第572章 二指高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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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指高僧

鬼使神差地,在那蒼老聲音響起時,李鈺不由自主地向那神秘人一步步挪去。

行得近了,終於看清那顆發光的珠子下面,正是一個身穿灰色麻布長衫的禿頭老者。

老者鬚眉皆白,兩條長眉順著眼角垂下,與頷下雪白的長鬚混在一起,但臉上卻是紅光滿面,神采奕奕。

特別是雙目精光爆射,看得李鈺壓力倍增、心驚不已。

見到李鈺走近,老者左手豎胸,右手掌珠,彎腰宣了個佛號,便道:“貧僧二指,在此恭迎隱龍多時。”

他話音剛落,李鈺便覺渾身一輕,再無絲毫壓力,雖然不知這老和尚是何身份,卻是不敢託大,雙手合十也彎腰回禮道:“小子李鈺見過高僧。”

在他抬身時,視線不經意間停留在老者左手上,卻發現他的整個左手齊腕而斷,根本沒有五指。

李鈺心內一驚,再移目到他高舉的右手,也驚駭地看見,右手上除了捏著那顆夜明珠的拇指與中指,卻無其餘手指。

見到此等情形,李鈺才明白為何這老和尚自稱二指,原來是因為雙手只剩了兩根手指。

二指也見到李鈺的視線在他雙手遊弋,不以為忤,灑然一笑,轉而道:“貧僧這就帶施主離開此境,施主且跟我來。”

李鈺見他慈眉善目,寶相莊嚴,莫名地對他十分信任,點頭道:“如此,有勞高僧了。”

二指微微一笑,也不答話,長袖一甩,轉身掌著那顆珠子便從方形門洞離去。

李鈺規規矩矩地跟在他的身後,所經之處,夜明珠發出的光芒將左右石壁照得清楚,上面全是光怪陸離的佛家畫像,再無什麼幻境出現。

兩人一前一後地在黑暗的甬道里行了許久,李鈺想要問些什麼,卻不知從何開口,因為自他進入這真龍穴後,發生的一切都有些匪夷所思,讓他一時難以消化,也理不出什麼頭緒。

現在憑空出現的二指高僧,聽他口氣很像是早已等候在此,這更讓李鈺有些無法理解。

因為真龍穴開啟之時,他和無心法師等人就守在門前,而周圍並沒有其他人進入,這二指高僧是從什麼地方進來的?

驀地,李鈺回憶起當時自己被無心法師和盧飛雪用水明月脅迫進入真龍穴時,身前似有幾道黑影閃過。

而後來,更是在石壁上找了半天才在不經意間發現了洞門,那洞門,似也早就被人提前開啟了般,他們並未曾費吹灰之力就進入其中,最終陷入了風后八陣之中。

莫非,在他們剛剛進入真龍穴時,也有其他人進入其中?

念及此,李鈺一陣心悸,他和無心法師都是化境宗師的高手,如果當時都沒有發現有人比他們先一步進入真龍穴,那這些人的功夫,肯定比他們高出了許多。

李鈺望望身前的二指高僧挺拔瘦長的背影,終於不自禁地問道:“不知高僧來自何處?又要帶我去哪裡?”

二指高僧聞言腳步不減,在前呵呵笑道:“貧僧來自來處來,將去去處去。”

李鈺聞言,不由翻了翻白眼,心中嘀咕道,早就聽聞這些和尚道士說話雲山霧罩,從不直接,現在只聽二指這短短几句,更是如此。

不過他畢竟是接受了十幾年教育的中文系高材生,任這二指言語禪機玄奧,也明白這二指高僧不願自己對他發問。

不得已,李鈺只得閉口,默默跟隨在二指身後向前行去。

黑暗的洞中也不知行了多久,只感覺初時的一條直路開始變得彎彎繞繞,到了後面,更是一路向下,似往地底行去。

藉著夜明珠的光亮,李鈺看得明白,這通往地底的通道都是由白玉石階鋪就,兩旁石壁光滑整潔,好似精心打磨過一般。

終於,兩人一路蜿蜒向下行了許久,二指和尚在前突然止住腳步,手中夜明珠高高向前舉起。

李鈺看得清楚,在二指和尚身前,是一堵潔白如玉的石牆。石牆上面雕刻著兩顆龍頭,一金一白,正與李鈺先前見到的自他體內出來的龍頭一樣。

見到這兩顆龍頭,李鈺頓時一驚,隱隱感覺到這處地方冥冥之中似註定了什麼一般。

二指老和尚在石壁前頓了一下,然後轉頭斜睨了一眼李鈺,嘴角抿笑,繼而將手中那顆夜明珠放置在兩顆龍頭之間的石窩裡。

“咔嚓咔嚓——”

當那顆珠子被放進石窩裡時,兩顆龍頭突然開始緩慢轉動,由向前直視而改為彼此對視。

“嗷——”

待那兩顆龍頭終於正面而對,李鈺陡然聽到熟悉的龍吟響起,感覺體內丹田處一陣炙熱的灼痛。

二指和尚終於轉頭,看著面色苦楚的李鈺,平靜道:“施主,讓貧僧借你一滴鮮血可好?”

李鈺不知這老和尚意欲何為,但也沒有拒絕,強忍著體內的異動,右手拇指指甲劃過食指指頭,一縷鮮血朝二指和尚飈去。

二指保持著和煦的笑容,僅剩的兩根手指一彈,那縷鮮血憑空一轉方向,朝白玉石牆上那顆發光的夜明珠射去。

當鮮血沾染上夜明珠,本是小小的一縷鮮血瞬間蔓延開去,將拳頭大小的珠子籠罩其中。

因為覆蓋著一層鮮血,通道之內剎那變為紅光一片。與此同時,龍吟更勝先前,李鈺小腹處起起伏伏似懷了一個活蹦亂跳的嬰兒,隨時都有可能破體而出。

李鈺牙關緊咬,劇烈的疼痛折磨得他全身大汗淋漓。他心中清楚,體內那兩道龍影正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引,讓他不能自抑。

“咔咔咔咔——”

在李鈺痛得行將暈厥時,二指和尚身前的白玉石壁終於再次傳來異響,兩扇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左扇石門上正是金色龍頭,右扇石門乃是白色龍頭。

而那顆紅色的珠子,被二指和尚順手一抄,重新回到了他僅剩的兩根手指間。

紅光盡退,白光重現。

但下一刻,當石門開啟一道可以容人的裂縫時,萬丈豪光從裡面射了出來,晃得李鈺雙目一一痛。

接著便聽二指老和尚那蒼老的誦經聲響起: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當二指高僧的佛音響起時,李鈺頓覺全身的疼痛和煎熬一掃而空,整個身心與先前在幻境中所經歷的一樣,變得通透而舒泰。

終於,李鈺適應了那萬丈豪光,不由自主地隨在二指和尚身後,邁進了那白玉石門之內。

“砰——”

隨著轟然一聲巨響,當李鈺穿過石門,兩扇大門再次合上。

這時,二指和尚在前身形讓開,將偌大一片空間顯出李鈺眼前。

睜目望去,李鈺竟發現這是一處方圓十餘丈的圓形洞穴。而那萬丈豪光,竟是由洞穴四壁發出。

李鈺仔細瞧去,發現那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金色楷體小字,所有的光芒都是金色字型散發。

只瞧了一眼,李鈺便明白了,這洞穴四壁的楷體小字,正是佛教典籍《金剛經》中的內容。

站在李鈺身前不遠的二指和尚悠悠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鈺,問道:“施主可識得此經文?”

李鈺點點頭,簡單道:“這是佛門經典《金剛經》,天下誰人不識?”

二指和尚也微微點頭,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又道:“那施主可知,此處經文由何人所書?”

李鈺看到這方圓十餘丈的洞穴裡,無論四壁還是頭頂都被經文密佈,心道這經文還能是一個人所書?如果單靠一人,要寫這麼多字,沒個十年八年根本不太可能。況且那些小字個個力透石壁,顯然是用刀斧鑿出來的,這又比尋常的書寫困難數倍。

李鈺見二指和尚含笑盯著自己等待答案,不由搖頭道:“恕小子愚昧,看不出這是何人所作,還望高僧賜教。”

二指和尚聞言哈哈一笑,這時終於將高舉的神秘珠子放在胸前,轉身望著那滿布的經文淡淡道:“這滿室經文,是百年前,我佛門一個弟子奉武皇帝之命所書,所書經文全憑十指,費時十餘載,前後斷了八根指頭,最終書寫完成,而這弟子雖然失去了八根手指,但餘下兩根指頭,卻將佛門的絕世神功二指禪練得出神入化,從此後,此人便自稱二指。可惜,當他將這滿室經文書寫完畢時,也是這洞窟被封死之時。”

李鈺聞言,頓時大驚,看著他胸前捏著神秘珠子的右手,試探道:“莫非高僧,便是那所書經文之人?”

二指和尚不答反問:“施主可知,武皇帝為何要命人大書佛門經典《金剛經》?”

李鈺先前對此便有一番思忖,此刻略微思忖,也是反問道:“難道她不是為了宣揚佛法,為了讓她繼承大統變得名正言順麼?據我所知,她乃你們佛門的虔誠信徒,也是你們佛門預言的天命真主。”

二指和尚聽到李鈺所言,不由哈哈一聲笑,搖頭道:“天命真主?若說她是天命真主倒也沒錯,不過這天命嘛,乃是她強自為自己戴在頭頂的,我們佛門,呵呵,不過是她為了鞏固皇權所運用的棋子罷了。可惜啊可惜,當時那些老東西為了佛道之爭,而不顧佛門教義,甘願受其指使,做那有違本心之事。”

他邊說語氣邊變得氣憤,到得最後,已是須眉皆張,面色通紅。

很顯然,二指和尚對於百年前佛門被武曌當作手中的棋子肆意玩弄很是不滿。

李鈺見他越說越是氣憤,本還有許多疑問,卻一時不敢開口了。

但李鈺不問,二指和尚卻是倏然一轉身的,盯著李鈺冷冷道:“不錯,貧僧正是百年前那手書經文之人,被活活關在真龍穴達百年之久。”

李鈺被他憤怒的模樣嚇了一跳,雖然心中已有準備,但聽他親口承認自己的身份,還是不由得全身一愣,許久才低聲道:“這麼說來,高僧已有百餘壽元?”

二指和尚聽李鈺這麼問,本是凝重的面色突然轉為哈哈哈一聲長笑,繼而道:“貧僧入這洞時三十有七,在這洞裡九十八年,如今已過一百三十五載了。”

李鈺先前見他白眉垂直鬍鬚,已然想到這必然是個百歲老僧,但此刻聽聞他已到了一百三十五歲年紀,還是心下大驚,特別是看他面容紅潤似嬰孩,根本不見半絲皺紋。

李鈺沒想到,這二指和尚竟有如此高壽。

將澎湃的思緒略略平定,李鈺又道:“先前高僧問小子,武皇帝為何要你抄這經文,小子確實不知。不知高僧可有答案?”

二指和尚聞言,面上顯出一抹悲色,長長一嘆,道:“要說這其中因由,正應在施主身上。”

李鈺一愣,似有些不太明白,但隱隱又覺得與他身上的兩道龍影有關,不由得試探著問道:“高僧莫非是說,與我身上的隱龍有關?”

二指和尚望著李鈺,片晌後才鄭重點頭,道:“世人皆認為武皇帝身負真龍氣運,殊不知,這氣運卻是她強搶而來。”

李鈺先前見他白眉垂直鬍鬚,已然想到這必然是個百歲老僧,但此刻聽聞他已到了一百三十五歲年紀,還是心下大驚,特別是看他面容紅潤似嬰孩,根本不見半絲皺紋。

李鈺沒想到,這二指和尚竟有如此高壽。

將澎湃的思緒略略平定,李鈺又道:“先前高僧問小子,武皇帝為何要你抄這經文,小子確實不知。不知高僧可有答案?”

二指和尚聞言,面上顯出一抹悲色,長長一嘆,道:“要說這其中因由,正應在施主身上。”

李鈺一愣,似有些不太明白,但隱隱又覺得與他身上的兩道龍影有關,不由得試探著問道:“高僧莫非是說,與我身上的隱龍有關?”

二指和尚望著李鈺,片晌後才鄭重點頭,道:“世人皆認為武皇帝身負真龍氣運,殊不知,這氣運卻是她強搶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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