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女兒紅(1 / 1)
袁晁見他氣急敗壞,也無心理他,嗤笑一聲,抬步到了另一張柳木桌前再次與李鈺相對而坐。
趙有才見自己直接被袁晁給無視了,頓時氣得面紅脖子粗,可他也不傻,知道剛剛將自己給抽飛的兩巴掌裡面蘊含的力道,不是他這個只跟著父親學了幾招假把式的半吊子可以相比。
對袁晁動手他是不敢了,可是在自己的地盤上要嚥下這口惡氣卻又不太可能,於是轉目狠狠瞪了跟隨自己前來的那兩個跟班。
這兩人,一個生得粗壯黝黑,正是鉅野縣裡有名的混混付四,一個生得矮矮胖胖,是縣裡文書的小兒子錢謙益。
三人打小廝混一起,仗著家裡在縣城中有點勢力,一向橫行霸道慣了,多招城裡的百姓憎惡厭恨。可是礙於三人的家世,只是敢怒不敢言。
這三人之中,當屬趙有才家世最好,其餘兩人自小巴結著他,做他忠實的跟班。不過,要說手上的功夫,還是那個打小在城裡和那些地痞流氓摸爬滾打的付四最厲害。
現在趙有才被人打了耳光,付四和錢謙益卻遠遠躲在一旁,如何不教趙有才光火?
其實不是付四不想出手,而是剛才他也沒看清到底是誰對趙有才動了手。他手上有兩下子,也有點見識,心中震駭的同時,也對袁晁起了敬畏之心,因而一時愣了愣,沒有及時出頭。
現在看到趙有才的目光,付四和錢謙益對望了一眼,知道不能退縮了。趙有才的手段,他們作為從小的玩伴可是一清二楚。要是自己兩人現在不動手為他仗勢,估計以後的日子定然難過了。
不得已下,付四一個箭步衝到趙有才的面前,將他扶住,怒聲道:“老大,真的是他打了你?”
趙有才甩開付四的手,盯著坐在桌前的袁晁背影,惡狠狠地道:“不是這廝還能是誰?你付四要是不給我教訓此獠,咱們兄弟從此絕交。”
付四聽到趙有才的話,本還有些猶豫之色的雙目驀地顯出一抹狠色,他是鉅野縣的混混頭子,他老子更是鉅野縣地下勢力的老大。但要是沒了身為縣尉的趙福背後支援,估計明天他們父子不僅地位不保,甚至小命都會丟掉。
即便自己也被揍成豬頭,也不能得罪趙有才的命令。有了定計,付四雙拳緊握,足尖一點樓板,騰身撲向袁晁,口中吼道:“去死吧!”
李鈺就坐在袁晁對面,將他背後的付四看得清楚,他這一躍,雙拳直貫袁晁腦門,顯然是下了死手。
不過他已見識了袁晁的手段,知道他功夫了得,也懶得多此一舉地提醒,笑著提起桌上酒壺,向袁晁手邊的被子裡斟滿一杯美酒。
“這陳年老酒聞著味道就不一樣,若不是袁大哥相邀來這酒樓,小弟連聞一下怕都要被人揍成豬頭了。”
李鈺給他斟滿,又給自己斟上,繼而端起酒杯,在唇邊一晃,一副陶醉無限的模樣。
袁晁看著李鈺斟酒、端酒、聞酒,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只是須臾之間,短到騰身而起的付四還沒撲倒他身後五尺。
他面露驚訝,也端起身前斟滿美酒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讚道:“這陳年黃酒,雖然比不上咱老家的陳釀女兒紅,但入口也算醇美,好酒!”
一聲“好酒”剛落,捏著酒杯的三指微動,手中的空杯朝身後破風而去。
“哎喲!”
“啪!”
只聽一聲慘叫,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卻見付四剛撲倒袁晁背後三尺距離,袁晁那枚空酒杯迎頭而至,端端正正打在他大張的嘴上,飆飛的血箭中,夾雜幾粒白色顆粒,顯然是付四的牙齒被打掉了。
李鈺瞥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木板上哼哼唧唧的付四,好似沒看見一般,慢慢品完杯中美酒,放下酒杯,一臉好奇地道:“聽袁大哥的口氣,你是越州人士?”
之所以有如此判斷,全因袁晁剛才自道女兒紅為他老家產物。
根據李鈺的印象,女兒紅主要產於浙江紹興一帶。相傳紹興人家裡生了女兒,等到孩子滿月時,就會選酒數壇,泥封壇口,埋於地下或藏於地窖內,待到女兒出嫁時取出招待親朋客人,由此得名“女兒紅”!
晉代稽含的《南方草木狀》記載:“女兒酒為舊時富家生女、嫁女必備物”,相傳從前,紹興有個裁縫師傅,娶了妻子就想要孩子。
一天,發現他的妻子懷孕了。他高興之餘,興沖沖地趕回家去,釀了幾壇酒,準備得子時款待親朋好友。不料,裁縫有重男輕女的思想,而老婆又生了一個女兒,原此,女兒滿月時並未拿出來,一直埋於桂花樹下。
光陰似箭,女兒長大成人,生得聰明伶俐,且繼承了裁縫的手藝,並和裁縫的徒弟成了親事,他高高興興地給女兒辦婚事。成親之日擺酒請客,裁縫師傅喝酒喝得很高興,忽然想起了十幾年前埋在桂花樹底下的幾壇酒,便挖出來請客,結果,一開啟酒罈,香氣撲鼻,色濃味醇,極為好喝。於是,大家就把這種酒叫為“女兒紅”酒,又稱“女兒酒”。
此後,隔壁鄰居,遠遠近近的人家生了女兒時,就釀酒埋藏,嫁女時就掘酒請客,形成了風俗。這女兒紅,也漸漸成了名酒。不過,女兒紅享譽華夏,乃是宋朝以後的事情,此時的紹興,還屬江南道越州。
所以,李鈺據此推斷袁晁乃越州人士。
聽到李鈺之言,袁晁先是一愣,顯然沒料到李鈺能夠猜到他是哪裡人士,但旋即搖了搖頭,笑道:“不知兄臺何以猜出我來自哪裡?”
李鈺也笑道:“小弟聽聞袁大哥口音,好像是浙東人士,故而有此猜測。不知對否?”
袁晁笑中帶著一點疑惑,道:“也算八九不離十了吧,我是浙東人士,卻不是越州,而是來自台州。”
李鈺聽到他是台州人士,更覺袁晁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奈何死活想不起具體是什麼事件了,只得笑道:“台州越州,小弟也分不清楚了。只是不知,袁大哥從那麼遠而來,不知有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