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千牛衛再現(1 / 1)
那人話剛落地,其餘人在尚衡的帶領下,也同時起立,向李巨齊聲稟道:“我等唯殿下馬首是瞻。”
張巡面上帶笑,也與眾人一樣,向虢王表著忠心。他心中亮堂,李巨和眾人的這一唱一和之間,既顯出了虢王的虛懷若谷,又給張巡來了個下馬威,並讓他無話可說。
李巨見包括張巡在內都對自己恭敬有加,面上顯出滿意神色,微微點頭,起身道:“承蒙各位抬愛,讓本王在彭城不致失了依據。不過,張副使乃皇上欽賜,一身本事如何能夠荒廢?現在河南道各處戰事緊急,兵器鑄造乃保證各路大軍抵擋賊兵的關鍵,目前卻有些捉襟見肘。如此大事,迫切需要有大膽略大擔當之人負責。這樣吧,便趁張將軍在彭城休養的時間,暫領河南道軍器監一職,總攬軍械鑄造事宜,如何?”
張巡聞言,知道李巨已迫不及待地要卸掉自己手中的權力了。
他不讓自己觸碰河南道的人事任命,也不許自己涉及關係抗賊勝敗的糧草輜重,而讓他這一個堂堂河南道副節度使兼領軍器監一職,雖然在戰事這職位也比較重要,但無錢無權無勢,肩上擔負的壓力卻一點也不少。
可以說,這就是一個擔子很重的清水差事。讓張巡這等馳騁疆場的大將幹這樣的差事,的確算得上一種折磨,偏偏李巨還給他戴著高帽,讓他不能說些什麼。
雖然心中鬱悶,但張巡也知道此時此刻,他沒有選賊的餘地,只得強顏笑道:“多謝殿下信任,卑職一定幹好軍器監一職,多多打造能夠殺敵的利刃,讓前線的兒郎們少一些犧牲。”
李巨聽到張巡這麼說,顯然有些出乎意料。張巡是什麼人,那可是個為了下屬的空頭虛名便可以寫信大罵他這個頂頭上司的主兒,卻何時變成了這一副順從的性子。
但他轉念一想,張巡和南霽雲、雷萬春既然隻身來到了彭城,那便是他李巨的地盤兒,應該興不起什麼風浪,也就不做多想,對張巡道:“好好好,副使能夠這麼想,真是太好了。”
於是,內堂氣氛在張巡的強顏歡笑中,變得一片和氣。
不多時,一名親衛在堂外稟報午飯已經準備好了,一場為張巡三人的接風宴就在府衙內舉行。
觥籌交錯,你來我往,談笑連連,一時間府衙裡歡聲無限。
與熱鬧的府衙相映成趣的,是彭城的集市。袁晁東竄西竄之下,終於找著一家路邊面鋪。他也怎麼講究,大馬金刀地坐在鋪面前灰塵撲撲的板凳上,叫了半斤牛肉麵,呼兒嗨喲地吃將起來。
昨夜偷聽到張巡和南霽雲、雷萬春三人的對話,他雖然有些震驚,但卻沒想過要去深究。他此來的目的,主要還是為了找出李鈺的下落。
不過彭城太大,他又一個人都不認識,只得花了半天時間瞎轉悠,除了將城裡佈局大致掌握了,並無其他收穫。
一上午沒有什麼進食,此刻他已飢腸轆轆,偏偏所帶銀錢不多,已不夠他到酒樓吃食。無法,只得在這街邊簡陋的鋪面用半斤牛肉麵果腹。
還別說,這鋪子雖然簡陋,但味道卻不差,袁晁不僅一口氣將半斤麵條吃完,就連海碗裡面的湯汁也一滴不剩地倒進嘴裡。
等吃飽喝足,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正準備起身離開時,鋪子正對的的大街上走過兩個結伴而行的大漢。
兩名大漢身材魁梧,打扮樸素,看其形貌與普通路人無異。但袁晁何等眼力,一見之下便感覺有些不妥,再一細看,只見這二人虎背熊腰,走路四平八穩暗有方寸。
看著兩人從他眼前走過,最後留下兩道熟悉的背影,袁晁暗道:“千牛衛?!”
他匆匆付了四文銅錢,便藉著往來人群的掩護,暗暗跟蹤二人。他清楚得很,千牛衛在彭城出現,十有八九,被虜獲的李鈺應該也被帶到了此地。只要跟蹤到這兩人,順著他們找到千牛衛落腳之地,便極有可能知道李鈺的下落。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路跟著,那兩名大漢行走之間也頗為謹慎,時不時地假裝不經意回頭,看看自己的行蹤是否被跟蹤了。
可惜,他二人的功力也猜氣境中期,若是實力相當的跟蹤者,說不得已被他們給找出來了。但袁晁功力已臻化境,他們怎可能輕易從人群中找得出來。
一路彎彎拐拐轉過不知多少大街小巷,兩人最後來到一座緊鄰繁華喧囂的菜市背後的普通院落。
兩人在院落的大門前看似隨意地敲了敲,大門便應聲而開,他們漫不經心地左右看了看,然後才抬步進去。
袁晁看著那院落比鄰鬧市,外面青磚青瓦,看著普普通通,不由心中佩服蕭厲此人的心計。
大隱隱於世,按照尋常人的思維,應該覺得他們至少會在絕對的隱秘處落腳才對,因而尋找的範圍也應該是在城裡的僻靜處,卻哪裡想到這一群身份神秘尊貴、懷揣皇帝密旨的千牛衛,竟然會落腳在喧囂吵鬧的菜市背後。
正是藉著這喧囂吵鬧,剛好掩蓋了院落裡面的動靜。
袁晁尋到不遠處許多人圍攏著看雜耍的地方,躲在人群之中,暗暗偷窺那院落外圍,記住了各處高矮細節,然後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的猴戲,靜等著黑夜的來臨。
如願以償,黑夜過了兩個時辰便讓繁忙的街市安靜下來。大道上行人稀少,燈火昏暗。袁晁的腦袋從院落對面的矮牆後探出來,雙目咕嚕嚕轉了一圈,發現四周並無什麼動靜,才小心翼翼地翻過矮牆,藉著黑夜的掩護,一步步向院落摸去。
神不知鬼不覺地翻進院子,袁晁凝目四望,發現這裡是套四合院,佈局簡單,看著像是一戶不貧不富的百姓居所,的確是看不出半點異樣的秘密之地。
他找準方向,輕輕一躍便上了房梁,輕手輕腳地踩在屋頂的青瓦上,一路向居中坐北朝南的那兩間亮著燈火的屋子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