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斬盡天下王與侯（1 / 1）
李鈺見梁飛和雷暴點頭，又道：“二位也知道，現在史朝義正率殘兵四萬餘攻打須昌。須昌兵力單薄，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然有些勉強，急需我等前去救援。我和先生經過計議，決定現在便領兵三千前往須昌。”
“三千？！”
梁飛和雷暴聽到李鈺只領兵三千，大驚道。
李鈺回頭笑著看向袁公壽，袁公壽也一臉笑意地對二人重重點頭，道：“兵在精而不在多，且主公向來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習慣，二位何必如此表情？”
兩人見到袁公壽一臉笑意地解釋，還是不能信服。
雷暴上前一步，抱拳朗聲道：“若主公將去須昌，請帶上卑職。常言道，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俺大哥被困須昌，做弟弟的怎能縮在後頭？請讓我做主公的先鋒敢死隊吧。”
李鈺看著雷暴滿臉青筋暴露，知道他十分擔心雷雲的安危，卻拍拍他碩大的拳頭，搖頭道：“有先生隨我一起前去足矣。我剛剛已經說了，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將壽張和鄆城經營好，不能再讓到手的勝利果實被別人竊取。百姓受不了這反覆的戰火，我們龍影軍也經不得這樣的折騰。”
雷暴見李鈺拒絕自己的請求，還要開口說些什麼，李鈺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先道：“雷將軍放心，我包保將雷雲等眾兄弟平安救出來。”
有李鈺的保證，雷暴只能將到嘴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李鈺笑笑，對梁飛又道：“現在壽張已是一座空城，但地理位置重要，並未遭到什麼破壞，周圍百姓也還在，這重振壽張的重任，就交給梁大哥了，不知你可有異議？”
梁飛雙目炯炯地盯著李鈺，搖搖頭道：“保證不辱使命。”
李鈺對他的回答很滿意，他之所以讓梁飛前去經營壽張，而不是鎮守他熟悉的鄆城，主要是考慮到梁飛曾有治理一方的寶貴經驗。畢竟，雷暴性子暴躁，又曾出身草莽，如果帶兵打仗，衝鋒陷陣，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但要治理一方，特別是要在廢墟上重振一方，肯定非他所擅長。
權衡之下，只有梁飛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等梁飛應下，李鈺又道：“這鄆城，你最熟悉，也得繼續兼著這縣令一職，由雷暴任縣尉，輔助你。可好？”
梁飛面上並無任何變化，微一躬身，平靜道：“喏。”
這樣的安排，李鈺也是有過考慮的，畢竟鄆城一直是梁飛的地盤，現在他有大功，李鈺卻將他調到了壽張，雖然梁飛或許並不在乎，但看上去卻有貶謫的意思。
李鈺怎能寒了眾將士的心，且也知道若是由雷暴來治理鄆城，必然是一團亂麻，還不如將這兩地都交給梁飛負責，也就等同於是在褒獎他了。
現在，鄆城和壽張有雷暴和梁飛鎮守，鉅野和雷澤有徐慕白和鞏有志鎮守。鄆州六縣，四縣重新回到龍影軍手中，且經過一場大戰，將那些搖擺不定的騎牆派給剿滅，剩下的絕大部分都是忠於龍影軍的。
況且這四縣，有徐慕白和梁飛這樣的人物鎮守，即便再有賊軍前來，應該也出不了什麼大的變故。剩餘的，便是讓時間慢慢來恢復戰火帶來的創傷，儘快穩固根基，恢復元氣。
將鄆城和壽張兩縣的事情安排妥當，李鈺和袁公壽不再停留，領兵三千從鄆城出發，一路向北而去。
袁公壽一介文弱書生，騎不慣馬，只有坐在馬車中。
即便如此，三千兵馬行軍速度也非常之快，到昏黃時分，已經行軍兩個時辰，將近一百二十里路程。
鄆城距離須昌總計一百五十里路程，剩餘的只有三十里路程。
大軍在一處山谷停下，依山傍水安營紮寨。為免蹤跡暴露，三千兵馬都隱藏在山谷裡的叢林裡，不生火不造飯不點燈，只在黑夜裡用乾糧充飢，困了就用毛氈裹著睡在草地上。
李鈺將袁公壽從馬車裡攙扶下地，和他一起啃了幾截乾肉，喝了幾口清泉，噎得袁公壽麵紅脖子粗。
李鈺見他的樣子，便知道他生來應該沒吃過多少苦頭，笑著道：“苦了先生了，原本一個逍遙自在的富家子，跟著我龍影軍過這朝不保夕、風餐露宿的日子。最要命的是，隨時都有掉腦袋的危險。”
袁公壽嘿嘿一笑，仰頭以泉代酒狂飲幾口，將喉頭噎著的乾肉衝進肚腹，吟道：“醉臥長亭飲濁酒，夢中提劍上瓊樓。踏碎青山成大道，斬盡天下王與侯。人生在世不過數十載，能夠與主公這刀口上跳舞的日子，與我而言，也是另一種逍遙。哈哈哈——”
“醉臥長亭飲濁酒，夢中提劍上瓊樓。踏碎青山成大道，斬盡天下王與侯。”
李鈺喃喃重複著袁公壽隨口吟出的詩句，品味著那句“踏碎青山成大道，斬盡天下王與侯”，隱隱能夠明白他心中的大報復，不由拍掌讚道：“先生好氣魄好報復，佩服佩服。”
袁公壽回頭望了李鈺一眼，奇怪道：“主公難道不覺得我吟出此詩，當有殺頭之禍麼？”
李鈺點點頭，道：“若是在太平盛世，先生此詩，的確有殺頭之虞。但現今天下大亂，人人如龍，都稱王稱侯，你這詩，倒可看作蕩平天下的雄心壯志了。”
“人人如龍麼？”袁公壽也不由重複了李鈺隨口中的詞句，笑道：“人人如龍，便是人人如蟲，生命賤如草芥罷了，誰當王侯都只是在草菅人命罷了。”
李鈺知道袁公壽心裡的感受，畢竟他曾經也有這一番苦惱，回道：“所以，我們得斬盡這天下的王侯，還人命一個本來的顏色。”
袁公壽已然明白李鈺的心跡，嘿嘿一笑，點頭：“公壽願意助主公完成此等宏願，人人如龍麼，希望那真的可以實現啊。”
李鈺起身，拍拍袁公壽的肩膀，鄭重地道：“我李鈺可以向先生許諾，我會給你帶來這樣一個世界，前提是，先生要助我完成此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