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兩手抓（1 / 1）
“河北道麼？”
李鈺聽到趙思哥的話，不由喃喃重複道。
對於河北道的形勢，李鈺有水明月的秘諜傳遞資訊，哪裡會不清楚呢？
大亂至今，史思明在河北連續攻陷了九門、藁城、趙郡常山等重鎮，可以說河北道諸郡大半已經被偽燕賊軍牢牢掌控。
當此之時，在靈武稱帝的李亨以自己的長子廣平王李俶為天下兵馬元帥，李泌為元帥府行軍長史，拜郭子儀、李光弼為同平章事，一路出井陘關，一路走太原，分兵東進，押往河北道，欲將偽燕賊軍的老巢連根拔起。
自己的老巢受到威脅，名義上還是以安祿山名義在統領叛軍的安慶緒仍舊坐鎮東都洛陽，以安祿山的名義讓史思明務必鎮守河北道。
其實，現在偽燕和官軍的主要戰場，不僅在河北道，還有已被偽燕佔領的西京長安，也面臨著捲土重來的官軍圍困。
率軍向長安進發的將領不是別人，乃是當世名臣房琯。
房琯原本被李隆基任命為憲部（即刑部）侍郎，後來叛軍進逼長安，李隆基拋下百官逃往蜀地。
房琯得知後，與張均、張垍兄弟連夜追趕。到達長安城南十數里的山寺時，張均兄弟因家眷還留在城中，不肯繼續前行，只有房琯獨自繼續追趕。
七月，房琯在普安郡追上李隆基，當日便被任命為文部（即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成為宰相。追隨李隆基到達成都後，又加銀青光祿大夫。
那時，太子李亨在靈武登基，並遣使入蜀，通報李隆基。
李隆基無奈，只有退位為太上皇，便命房琯與左相韋見素、門下侍郎崔渙前往靈武，正式冊封李亨為皇帝。
那時，房琯在順化郡拜見李亨，陳述李隆基讓位之意，並提及當前形勢，言辭慷慨。
李亨以房琯素有盛名，對他傾心相待。房琯也自負才華，以天下興復為己任，對行在政務進行決斷。
如今李亨便任命他為持節、招討西京兼防禦蒲潼兩關兵馬節度等使，讓他與郭子儀、李光弼等大將一同征討叛軍，並同意他自己選擇幕僚。
於是，房琯任命鄧景山、李揖、宋若思、賈至、魏少遊、劉秩等人為幕僚，李亨又命兵部尚書王思禮做他的副手，率十萬大軍征討西京長安。
房琯出兵後，將軍務全部委託給書生出身的李揖、劉秩，並將部隊分為三軍：楊希文率南軍，從宜壽進軍；劉悊率中軍，從武功進軍；李光進率北軍，從奉天進軍。房琯又以中軍、北軍為前鋒，率先抵達西京城外，如今已經是兩相對峙的階段。
嚴格意義上來說，現如今官軍主動出擊的，也就李光弼、郭子儀、房琯這三路兵馬，其餘各地的戰鬥，都只是被動的防禦而已。
可以說，現如今官軍和叛軍之間，已經陷入了對峙的拉鋸戰，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後，或者誰能找到一個突破口。
很顯然，叛軍選擇的突破口，便是打通大運河，攻佔江淮之地。
而官軍選擇的突破口，李鈺如今也綜合了零零星星的資訊，很有可能，李亨已經在向回紇請緣了。
這是他對這段歷史的記憶中有的史實，也是他最近一段時間與鄭善克、無心法師等人打交道時所琢磨出來的一點感覺。
身為龍影軍核心人物的王北川和徐慕白雖然不知道在靈武登基的李亨今後會使出什麼昏招，但他們卻十分清楚目下叛軍和官軍之間已經到了相互對峙的形勢。
“戰場如今在河北道和京畿道，我們佔據了鄆州，想來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有哪一方勢力顧忌得到了。而張巡將軍，據說如今也已被賊軍困於睢陽，還能堅持多久，誰也不清楚。但是睢陽不破，賊軍也休想東進一步，呵呵，倒是徐州等河南重地還平靜得很吶。”
很明顯，王北川的心思已經從陷入對峙的官軍和叛軍身上轉移到了他們龍影軍身上，在他看來，還是先前的主意，如今正是取下徐州最好的時間。
徐慕白聽到王北川所說，也把心一橫，沉聲道：“我們與張巡將軍以及南八、雷子既然已經斷了恩義，他們在睢陽抗他們的賊，我們取下徐州，指不定還會派兵前去支援他們，總比現在他們空有友軍卻孤立無援的處境好吧？”
李鈺深知徐慕白和王北川二人都是極為重義之人，尋常時候，他們絕不會做這種落井下石的事情，但現在關係到龍影軍未來的發展前途，他們不得不壓制心中的肝膽心腸而為大局著想。
“先取下濟陰吧，濟陰這個隱患不除，我們又怎麼能夠打徐州的主意哩？”
攻取濟陰是他們開始就擬定好的戰略，李鈺如今再次強調，還是多多少少有些不願意對張巡和南霽雲、雷萬春趁火打劫，希望等到濟陰郡納入龍影軍的版圖之後，睢陽戰事，會有一個結果吧。
他現在雖然很想率兵前去相助張巡將軍抗賊，但卻十分清楚，自己若真的率龍影軍前去解圍成功，這數萬龍影軍估計最後也將化為烏有。
他們這些東躲西藏好不容易有個落腳之地的龍影軍頭領，十有八九是難以在李唐立足的。
李鈺可以不為自己考慮，卻不能不為跟隨自己的這一幫子兄弟著想。
所以，李鈺如今對睢陽乃至整個河南道形勢，只能選擇作壁上觀了。
在他的心裡，好像還隱隱深藏著一點惡念，那便是睢陽戰，希望真如歷史中那般上演，他願意做那個在最後收拾戰果的黃雀。
那時，他心中的負疚感，或許就會蕩然無存吧，雖然想起睢陽城中會發生的那一幕幕悲慘場景總是會格外難受，但他現在已決定幹出一番偉業，這點個人的感受，又怎會左右糾結。
有這樣的決定，李鈺對沉默不語的徐慕白和王北川補充道：“在攻取濟陰的同時，二哥和清月大哥也著手徐州事宜吧。徐州北面便是微山湖，與我大野澤有水路相連，陸路不宜有什麼大動作，水路上，我們還是大有可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