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離世（1 / 1）
“夫人，他們在市第一醫院，但是李阿婆的情況不太好，可能……”剩下的話，阿一沒說完，但這未盡之言，不難領會。
這是最壞的結果了，“走，我們去第一醫院。”
無論怎樣，蘇晚寧都是要去看看的。
等他們匆匆趕到醫院時，李阿婆已經結束了手術，手術室的大門大開，裴明硯抱著安安坐在外面的長椅上。
“明硯？”蘇晚寧沒有馬上進手術室，她抓著裴明硯的手詢問，眼睛裡帶著一抹期許。
裴明硯搖了搖頭，“小石頭在裡面，你進去看她最後一面吧。”
李阿婆摔得太厲害，那裡是一個陡坡，底下是嶙峋的石頭，她失足摔了下去，頭正正磕在了石頭上，身上還有多處骨折。
而且她被發現得太晚了，李阿婆是正常出去做農活，久不回來是常有的事，大家都沒發現她出事了。
這個村子，人也少，等過路的人發現她時，已經是幾個小時後的事了。
在知道她出事後，裴明硯已經第一時間送她去醫院了，但路途遙遠，送到醫院時也已經太晚了。
醫生盡了全力做手術，終歸還是沒能救下來。
李阿婆現在已是彌留之際，留著一口氣撐著。
“嗯。”蘇晚寧不想讓安安這麼小的年紀就認識到死亡，她鬆開了裴明硯，自己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裡，李阿婆如一葉浮萍般躺在床上，強撐著露出一個淡淡的笑，面容依舊是蘇晚寧熟悉的和藹模樣。
小石頭抓著她的手，淚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晚娃子……”李阿婆費力的抬起手，想讓蘇晚寧過去。
“李阿婆，我在。”蘇晚寧快步走過去，堪堪抓住了她往下落的手。
她滿是皺紋的手，有些糙，但很暖，暖得人心裡難受。
“我……不行了，你幫我，幫我照顧好小石頭。”李阿婆緩慢而堅定的說道，她要給小石頭找好後路，不然他一個人可怎麼辦啊？
她送走了丈夫，送走了兒子、兒媳，現在她要去找他們了，她最不捨的人就是小石頭，他還那麼的小。
“你不會有事，小石頭還等著你照顧呢。”蘇晚寧聲音顫得很，不敢相信早上出門時還硬朗的和她打招呼人，晚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明明是那麼好的人，命運偏偏不眷顧她。
“晚娃子，答應我。”李阿婆搖頭，她已經感到眼皮子的沉重了，抓著蘇晚寧的手捏得越發的緊。
很用力，但蘇晚寧卻幾乎感受不到她的力度，這讓她有些驚慌。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蘇晚寧說。
“好，小石頭，你要聽晚娃子……的……話……”李阿婆意識逐漸渙散，喃喃著。
“我聽的，聽的，我最聽話了，阿奶你不要睡了。”小石頭使勁抹了抹眼淚，但淚水卻是越抹越多。
“好，好……”李阿婆微笑著閉上了眼睛，手無力的垂下。
“阿奶，阿奶，你不要睡，你看看小石頭啊！阿奶！”小石頭稚嫩的聲音裡透著絕望。
他知道，阿奶去找爸爸媽媽了，他們都不要小石頭了。
肯定是他不夠乖，所以他們才不要自己的，他以後會很乖，很乖的。
“小石頭……”蘇晚寧走到他身後，輕輕攬住了他瘦小的身軀
“阿姨，是不是我不夠乖，他們才不要我了。”小石頭撲進了蘇晚寧的懷裡，手緊緊抱著她的腰，哽咽著。
“不是的，小石頭最乖了，你還有阿姨，阿姨要你。”蘇晚寧安慰他，“你記住，他們都很愛你，他們只是累了，所以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休息。”
不知道小石頭聽沒聽進去，他抱著蘇晚寧，無聲的哭著。
蘇晚寧按下了手術室的響鈴，很快進來了兩個醫生護士，醫生對李阿婆做了一番簡單的檢查，正式宣告了李阿婆的死亡。
醫生給李阿婆蓋上了白布，有護工推著李阿婆出去了，她會被推到太平間停放。
小石頭的眼淚流個不停，他眼睛緊緊追隨著李阿婆，手牢牢的抓著蘇晚寧的手。
醫院附近有一家酒店，裴明硯在那裡定了幾個房間。
天太晚了，李阿婆的屍體暫時停放在太平間裡，他們一行人先去酒店住下了。
一路上，小石頭默不吭聲的，卻是寸步不離蘇晚寧，走到哪，都要抓著她的手。
安安是個懂事的，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也看出了氣氛的不對，沒有跟往常一樣鬧小石頭。
小石頭牽著蘇晚寧的手，她就牽著小石頭的手，慢慢走著。
吃過晚飯後，安安早早就睡下了，被沈佳佳帶著去了別的房間照看。
蘇晚寧這邊把小石頭帶到了一張小床上，輕聲哄著他。
小石頭約莫是太累，很快就睡著了，他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
她輕輕帶上了酒店套間的房門，裴明硯剛從浴室出來，穿著一身白色的浴袍坐在外面。
“明硯。”蘇晚寧走了過去，靠在他的肩上。
“你想怎麼做？”裴明硯是懂她的，手攬住了她的腰，把人帶進懷裡。
他知道，蘇晚寧已經對李阿婆一家產生感情了。
雖然不過半月的時間，但他們的淳樸和善良，很是能打動人，更不用說小石頭還救過蘇晚寧。
“我，我想領養小石頭。”蘇晚寧做不到把小石頭扔在這個小山村裡。
誠然，她可以在安排好小石頭後，再回s市，可她不想這樣做。
但領養小石頭，她怕裴家那邊過不去。
裴家算得上s市的名門世家，偌大的家業，怎麼想，都不會接受一個小山村出來的孩子的。
“好，你決定，你想怎麼樣都可以。”裴明硯應下了。
“爺爺那邊？”裴明硯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內，主要還是裴老爺子。
“我會說服他的，相信我。你只管去做，其他的，有我。”
“謝謝你，老公。”蘇晚寧靠在他胸前，感到無比的心安。
“說什麼傻話，這都是我該做的，以後不許再說謝謝了。”
蘇晚寧：“嗯，你最好了。”
裴明硯笑笑不說話，靜靜的抱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