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溫柔點(1 / 1)
感受到廖絲蘊的異常,許諾伊回頭順著廖絲蘊的視線看過去。
一個殘破的小橋,很多年前修了新路,那橋便荒廢了。
“好。”
廖絲蘊收回視線低應一聲,再次將她摟入懷裡。
經過一段時間車裡的溫度已經升起來了,許諾伊毫不猶豫的推開他。
廖絲蘊扯著她的手不肯松,俯身,虛貼她的耳朵,嗓音暗啞含笑:“老婆這是要卸磨殺驢?”
許諾伊抵著他的胸膛將他推開,幽幽啟唇:“是,殺驢。”
廖絲蘊被氣笑,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片刻,他一臉壞笑,眉眼間含著幾分得意道:“不知這伶牙俐嘴嚐起來是什麼滋味,現在試試?”
說著,廖絲蘊不顧張管家在場便將身子壓過去。
張管家透過後視鏡偷偷瞥一眼,吞了一口唾沫,識趣的放下後排擋板。
許諾伊警告的看他一眼,廖絲蘊視若罔聞,垂眸不加掩飾的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的朱唇。
喉結上下滾動兩下,吻了上去,雙手禁錮住懷裡亂動的人兒。
廖絲蘊急促的呼吸熱乎乎的撲在許諾伊的臉頰上。
“我溫柔點。”廖絲蘊低繞撩人的嗓音,還帶點電流感,就這樣縈繞在她的耳邊。
溫柔點?
也是,前幾次根本算不上接吻,兩人相互較勁,相互報復罷了。
不過他的這句溫柔點也太差強人意了,很難想像不溫柔會是怎麼樣。
“小姐,前面有兩個路口,地方太偏,導航已經顯示不出來了。”
張管家磕磕巴巴的開口,他當然知道他現在說話是在找死,不說話,他還是會死。
這年頭,保住飯碗太難了。
聞聲,許諾伊偏頭看向窗外,估摸還有兩分鐘就到了。
她深吁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呼吸顯得平穩些,才開口道:“右拐。”
許諾伊的這些小動作,廖絲蘊全數看見,薄唇半勾,心想下次還是要溫柔點才行,她,太小白了。
廖絲蘊啟唇,“叫夫人。”
張管家還沒來得及回覆許諾伊就又傳來廖絲蘊的聲音,不過就音調分析,他現在應該是六分喜悅。
六分喜悅?
以往一年時間他都難得聽見幾次的聲音,今天破天荒出現了。
“好的,夫人。”
聽到自家少爺心情不錯,張管家說話的聲音也輕鬆了幾分。
右拐後,剛走過幾百米。許諾伊就看見自家的房子。
一百多平方米的兩層矮樓房,門前有個大院子。
張管家將車開進院子裡,牆角的銀杏樹很是惹眼,長了很多年,三個人差不多能擁住。
這個季節這棵銀杏樹還很蔥鬱,偶爾有幾片黃掉的葉子飄落。
小時候,夏天她可以鋪個打滿補丁的涼蓆,在銀杏樹下躺一整個下午。
妹妹在旁邊跳她新學的芭蕾舞,成傘狀的銀杏樹遮蔽將近半個院子的陽光,偶爾幾縷光線穿過一層層銀杏葉,在妹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美的讓許諾伊覺得妹妹不應該出生在她們這種貧寒家庭,她好似來自詩和遠方的雅人,不染俗塵。
媽媽靠在樹下剝來年的花生種,偶爾抬頭看她們倆一眼,莞爾,又低頭工作。
現在,妹妹截肢再也不能跳舞,媽媽重度抑鬱,好久沒對她笑了。
好像,只有這棵銀杏樹同她小時候無異。
廖絲蘊順著許諾伊的視線看向院子角落的銀杏樹,啟唇:“喜歡銀杏樹?”
許諾伊沒應聲,開門下車。
父親許志看見院子裡的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迎了出來。
許諾伊淺笑,喊了聲:“爸。”
許志見女兒笑了,他剛剛還揣揣不安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他也知道將女兒嫁給一個半截子癱瘓的人意味著什麼,一輩子守活寡。
可小女兒和老婆的治病錢,僅靠他一人種著一畝二分地是完全不夠的。
恰好舊交廖秦含蓄表達了想迎許諾伊入門這件事,許志也就試探性的問了下許諾伊的意思,不曾想她還真就同意了。
許諾伊瞧見許志看她時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一臉討好的憨笑。
突然間,她覺得鼻尖發酸,胸口堵得難受。
她,從沒有責怪過許志,她,懂他的不容易。
這時,張管家也推著廖絲蘊走了過來。
許志見到廖絲蘊時伏著個腰,跟九十度鞠躬差不多的弓著背。
將她們窮人刻著骨子裡的自卑展現的淋漓盡致。
許諾伊的喉嚨彷彿被人用手死死的掐住一般,呼吸都費力。
“爸,你這是幹嘛,應該是我給您鞠躬”
廖絲蘊也被許志的舉動嚇到,連忙伸手去扶。
許志還是倔強的不肯起身。
廖絲蘊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張管家,張管家秒懂,上前一步扶著許志進了屋。
許諾伊呆在原地,眼眶猩紅,是羞恥,更是深深的無力感。
他伸手握住許諾伊垂在身側顫慄不止的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不論她偽裝的再強大,她家人的敏感自卑還是會給她殺的片甲不留。
廖絲蘊突然起身緊緊的抱住她,在她耳邊低沉道;“在我面前,你不用偽裝,做自己就好了。”
許諾伊眼眸一緊,完全沒有料到廖絲蘊會在院子裡站起來。
廖絲蘊表面散漫慵懶,實則很是謹慎,做事通常是滴水不漏。
他不是沒想過楊秀鳳可能在他身邊安插眼線,他知道自己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站起來,可他現在就是好想抱抱她,哄她。
只因為,她難受了。
好在許志被張管家扶進屋,沒看見。
不過,西屋裡有雙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向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