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生在泥濘裡,乾淨是一種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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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目送楊秀鳳進入104號房間,許諾伊才收回視線。

恰巧電梯“嘀”的一聲開啟,上電梯前許諾伊又瞟了一眼104房間,門關的嚴絲合縫。

邁進電梯,直達三樓,從電梯出來後,許諾伊攥著包包的手縮緊。

距離紹臺診室只有不到二十步距離,許諾伊足足走了三分多鐘。

敲了敲門,房間裡面男人的聲音遒勁有力,“請進。”

如以往一樣,許諾伊深吸一口氣,擰動門把手進去。

精神病人的治療室與普通醫院的佈局差異很大,又或者說安定醫院這家精神病院有自己的風格。

沒有冰冷的辦公桌,兩排沙發對立放著,暗黃色的燈光暖洋洋的。

側面一排書櫃,形形色色的書次第擺放,淡淡的檀木香縈繞鼻息,悄無聲息的緩解許諾伊緊繃的心。

“坐。”紹臺抬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沙發。

許諾伊神色不佳的走到沙發前坐下,對面的男人還是和幾年前差不多,好像一點都沒變老,一絲不苟的衣著帶著淡然超脫的氣質。

紹臺把茶几上的水杯往許諾伊麵前推了推,看了眼她撲了粉依舊掩飾不住的黑眼圈,笑著問:“最近過的還好嗎?”

許諾伊接過茶杯,看著杯麵的茉莉花和自己的倒影,點了點頭。

紹臺雙手撐在茶几上,半彎著腰,一瞬不瞬的盯著許諾伊,“你要學會展示最真實的自己,真的過的好嗎?”

聽了紹臺的話,許諾伊瞧見茶杯裡自己的瞳孔肉眼可見的縮小。

過的好嗎?

不是一直都這樣,亦或者說一直都這樣糟糕嗎?

一個長期生活在泥濘中的人,會覺得乾淨是一種罪。

久而久之,過慣的日子便是好的,她沒有說謊。

瞧見許諾伊沒有說話,紹臺十指交叉道:“比我推算的晚了幾天。”

聞言,許諾伊驀地抬頭,有些震驚,確實晚了兩天。

許諾伊抿了抿嘴,“嗯,晚了兩天,最近比較忙。”

紹臺好像並沒有要聽原因的意思,接著問道:“能說說她現在的狀況嗎?”

她,許諾伊自然知道紹臺指的是姜敏,最初認識紹臺還是為了給姜敏治病。

提到姜敏,許諾伊的睫毛下意識的顫抖幾下,臉色變得蒼白,“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瘋癲。”

心理醫生都很擅長觀察微表情,許諾伊的反應太大了,普通路人都能瞧出來不對勁,“又打你了?”

許諾伊搖搖頭,譏笑的說:“我長大了,她想打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當然,許諾伊有所隱瞞,她沒有將姜敏要殺了她的事情講出來。

紹臺安撫的笑了笑,起身開啟音樂。

緩緩的音樂聲中,紹臺語氣柔和,“談談別的?你老公?”

許諾伊沒有順著紹臺的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給我換種藥吧!”

話落,紹臺蹙著眉再次坐回原位,“新藥不管用?”

許諾伊,“不是,副作用太大,口渴的厲害,吃不進飯。”

紹臺上下打量許諾伊一番,確實又瘦了不少,嘆了口氣,點頭。

抬手看了眼手錶,紹臺開口道:“一起吃個飯?”

許諾伊沒有拒絕,紹臺整理一下東西后,拎起門口衣架上的風衣套上,兩人一起下樓。

在醫院旁的小餐館,紹臺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將選單遞到許諾伊麵前,很紳士的說:“看看有什麼想吃的。”

紹臺一個十四多歲的男人,長的極為端正,散發著這個年齡男人該有的成熟,做事有禮,人情世故拿捏的相當到位。

給許諾伊母女治病,總是在普通的閒聊中收尾。

每次見他,對許諾伊來說都是心靈的淨化,可是姜敏總是在大喊大叫中結束。

狀況甚至比平日裡更嚴重,所以最近幾次都是許諾伊單獨來的。

看著對面的男人,有一瞬間,許諾伊想到了江漸謹,他也是這樣一個儒雅柔情的人。

“有心事?”察覺到許諾伊心不在焉,紹臺開口問道。

許諾伊思緒回籠,淺笑道:“抱歉。”沒做過多的解釋。

簡單點過幾個菜,兩人接著閒聊。

紹臺好像對廖絲蘊很感興趣,“談談你的老公?”

許諾伊思忖片刻,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廖絲蘊,換句話說,她也不知道在她心裡廖絲蘊是個怎樣的存在。

抬頭看著對面的男人,許諾伊淡淡的笑,“沒什麼好說的。”

紹臺沒再繼續逼問,端起面前的茶水,服務生已經開始陸陸續續上菜。

許諾伊撇開視線看著窗外,一道熟悉的人影從窗前經過。

楊秀鳳走的匆忙,神色緊張,像是有重要的事要辦。

許諾伊收回視線看紹臺時,他正在抿水看著她。

不等許諾伊開口,紹臺問道:“你討厭剛剛那女人?在看到她時,你的瞳孔縮小了幾毫米,這是受到刺激時會做出的反應。”

她早知道自己的情緒在紹檯面前藏不住,要麼如實回答,要麼避而不答。

菜差不多上齊,紹臺用熱水燙過碗筷後遞給許諾伊。

許諾伊莞爾接過,“你知道醫院104房間是幹嘛的嗎?”

紹臺倒水燙自己的碗筷,不答反問,“那女人剛剛進去過?”

抬頭迎上許諾伊的目光,從她的眼睛裡紹臺得到了答案。

將水壺放到桌角,紹臺接著開口道:“藥檢室。”

藥檢室?

許諾伊心裡莫名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卻又找不到讓人心悸的來源。

淡淡的瞧了許諾伊一眼,紹臺勾勾唇角,沒再說話。

飯後,紹臺給助理打了通電話,不一會助理提了兩大包藥塞進計程車的後備箱裡。

許諾伊開啟車門上車,降下車窗同紹臺道別。

紹臺立在車旁,呼嘯的風中,一絲不苟的頭髮有些凌亂,“你的藥我換了,她藥的用法,藥單子上很清楚。”

許諾伊漾笑著說:“紹醫生,謝謝你。”

紹臺沒有回話,轉身往醫院走,背對著許諾伊擺擺手。

電梯口,助理站在一旁小聲問道:“紹醫生,你為什麼對許小姐這般好?”

聽了小助理的話,紹臺腳下的步子一頓,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沒回答。

坐在計程車上,許諾伊對著司機說了句:“師傅,去中心醫院。”

說完,許諾伊剛打算給許希打電話,手機裡傳出標準的機械音:“支付寶到賬十五萬元。”

有了前兩次的大型社死,在聽到語音播報時,許諾伊要鎮靜的多。

前排的司機抽.動嘴角,澀澀的說:“賣藥這麼賺錢?”

顯然是後備箱兩大包藥誤導了計程車司機的判斷力。

許諾伊抿抿嘴打算回話,曲倩的電話打了進來。

禍不單行。

這個成語的由來果真是出自於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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