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鄰里鄰居(1 / 1)

加入書籤

紀卓爾回頭一看,匆忙跑過來的是手中提著好幾份打包食物的外賣小哥。

明明是晚冬季節,外賣小哥的額頭已經積滿汗水。

快步跑到紀卓爾面前,氣喘噓噓地問:“請問小姐住在哪一樓層?”

粗略打量對方一眼,確定不是騙子,紀卓爾警惕地說:“十八層,怎麼了?”

“太好了!”

外賣小哥語帶哀求道:“是這樣的,送餐途中發生了一些突發變故,導致我手中還有好幾份外賣沒送出去,其中一份就是你所住這棟樓的1802。”

說著,將手中剩餘的四、五份外賣舉到紀卓爾面前:“我要在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內,將所有的外賣全部送完,送不完,就會被客戶投訴,一旦公司收到投訴,我的獎金就會被扣除。你看這樣可以嗎,你幫我把餐送到客戶手中,我給你十元代送費。反正你們住同一樓層,你回家時,順手幫我送一下。”

見外賣小哥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紀卓爾心下不忍。

在社會底層掙扎這麼久,她當然知道很多人為了活著都不容易。看過不少社會新聞,也知道一些不講理的客戶對外賣、快遞這樣的從業人員十分苛刻。

紀卓爾接過對方手中的外賣,笑著說:“順路而已,代送費什麼的就不必了。”

外賣小哥滿臉感激,指著外賣袋子上的列印單提醒:“上面有客戶的名字和電話,敲不開門的情況下,可以給客戶打電話。”

直到紀卓爾提醒時間有限,外賣小哥才提著剩下的外賣直奔下一個客戶家裡。

看了看外賣單子上貼的列印餐條,原來住在1802的業主姓談,談希明,名字倒是挺好聽的。

她租的那戶是1803,隔壁是1801,從今以後,她與這兩戶業主就是鄰居了,希望兩戶鄰居都是好相處的人,免得出現鄰里矛盾。

思忖間,電梯已經抵達十八層。

紀卓爾按照門牌號來到1802門口,按下旁邊的門鈴等待屋主開門。

結果連按好幾次,門內始終沒有動靜。

現在是晚上八點,這個時間,屋主應該不會睡覺吧?而且他點了外賣,意味著短時間內不會出門。

想到這裡,紀卓爾繼續按門鈴,等了差不多兩分鐘,依舊沒有半點回應。

迫不得已,她只能掏出手機,按照餐單的電話撥打過去。

才按下三個數字,房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拉開。

一道瘦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大男孩,頂著一頭蓬亂的頭髮,腳上分別踩著兩隻不同款的拖鞋,最明顯的就是他眼底掛著的兩隻黑眼圈,看那模樣,像是熬了好幾個晚上都沒睡覺。

長期沒有修剪過的髮型使他整個人看上去略顯狼狽,站在門口處上上下下打量著紀卓爾,似乎對這位不速之客的造訪不太高興。

紀卓爾小心翼翼地喚他的名字:“談希明?”

“你誰?”

紀卓爾指指旁邊:“我今天下午才搬過來,就住在你隔壁1803。”

名叫談希明的大男孩顯然對紀卓爾這個新冒出來的鄰居不太感興趣,不耐煩地問:“有事嗎?”

紀卓爾將外賣提到他面前:“你的外賣。”

談希明怔了怔:“我新搬來的鄰居是個外賣員?”

“不不,事情是這樣的,給你送外賣的外賣員因為要在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內送完五個客戶,他怕時間來不及,便拜託我將你的外賣送上來。咱們住在同一樓層,我順路幫他一個忙……”

談希明順手接過外賣:“謝了哈。”

臨關門前,紀卓爾急切提醒:“別忘了給人家一個好評,外賣小哥不容易。”

“砰!”

回應她的,是一道不客氣的關門聲。

紀卓爾摸摸鼻子,心中暗想,看來1802這位鄰居對她的印象不是很好。

算了,當今社會的鄰里關係本來就脆弱得不堪一擊,好多業主在一起住了大半輩子,可能都喚不出彼此的名字。

她只在這裡租住一年,實在沒必要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拎著購買回來的生活用品回到自己家,紀卓爾心情不錯地著手佈置她的小天地。

換上新的窗簾和床罩,簡單挪動了房間的佈局,經過她的一番努力,樣板間原本冰冷的擺設,被蒙上了一層溫馨的氣息。

晚飯過後,她痛痛快快洗了一個熱水澡,爬上床時,已經是半夜十一點。

明天還要早起上班,紀卓爾壓下遷入新居的激動與喜悅,漸漸進入了睡夢之中。

不知睡了多久,耳邊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女人哭泣聲。

已經迷糊的意識在哭泣聲的驚擾之下越來越清醒,女人的哭聲時低時高,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突兀又恐怖。

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顯示,已經是凌晨一點半。

醒來之後,那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見。

紀卓爾抬手,才發現額頭冒出一層汗水。

剛剛應該是做夢吧,這個時間,怎麼可能會有女人在哭?

翻了個身繼續睡,不一會兒,細細的哭聲再次傳來。

紀卓爾騰地從床上坐起來,開啟床頭頂,認真分辨哭聲的來源。

燈亮之後,哭聲消失,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怎麼會這樣?

難道網上的傳言沒有做假?紫金花園真的鬧鬼?

思及此,渾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周圍的空氣好像也在一瞬間變得冰寒無比。

不不,她是無神論者,絕不相信世上有鬼。正所謂心中有鬼鬼自生,心中無鬼妄修鬼。

她自問自己行得直、走得正,從未做過虧心事,就算有鬼,也不該找到她的頭上。

從床頭櫃中取過耳塞,關好燈後繼續入睡,心中不斷默唸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戴上耳塞後,女人的哭泣聲果然沒再出現。

饒是如此,這一晚,紀卓爾睡得依舊不好。

第二天起來之後,眼底浮現出兩個不太明顯的黑眼圈,這讓她想起住在1802的談希明,昨晚給他送外賣時,也掛著兩隻大眼圈。

他晚上該不會也聽到女鬼的哭泣聲吧?

呸呸呸!世上根本沒有鬼,一切皆是她的妄念。

打消世上有鬼的念頭,她在黑眼圈處塗了粉底,儘量使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

將昨晚的剩飯剩菜熱了一下,便在洗漱之後匆匆出門。

走廊的電梯即將關閉時,紀卓爾飛也似地衝過去:“等一下!”

她用手提包卡住電梯門,隨後擠了進去。

電梯內站著一個女人,個子與她相仿,身材十分的瘦削。女人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羊毛大,臉上架著一副墨鏡,臉上戴著黑色的一次性口罩。

女人將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低著頭,彷彿對周圍的一切不感興趣。

紀卓爾笑著衝女人打了個招呼:“早啊,你是十八樓的住戶嗎?我也是呢,昨天下午才搬過來,以後請多多關照。”

女人將頭轉向另一邊,擺明不想理睬她。

紀卓爾研究過一些行為心理學,知道女人的這個小動作,是在抗拒和逃避。

她很傷自尊,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自己又不是醜得不能見人的凶神惡煞,至於被人這麼嫌棄嗎?

隨著電梯不斷下降,兩人一路默默無言,直到電梯降落後各自離開。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紀卓爾忘到腦後。

到了公司,雷澤洋將她叫進辦公室,笑著說道:“你總結的那份客戶名單我已經看過了,整理得十分詳細。看得出來,你假期那幾天,沒少在工作上下功夫。這種敬業精神,值得其他員工學習效仿。”

雷澤洋的誇讚,令紀卓爾不得不心生警惕。

在公司工作將近兩年,深知眼前這位看似斯文儒雅的男人,就是一個吃人不剩骨頭的笑面虎。

紀卓爾笑著應承:“雷總過獎,這些都是我該做的,畢竟每一個沒有合作過的客戶,都有可能是我們公司未來的潛力股,值得我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花心思開發。”

“說得非常好,我最欣賞你這種願意為了事業而努力拼搏的好員工。公司在華聯商務酒店十六層租借了場地,開年的第一場訂貨會,我希望由你代表銷售部全權負責。”

突如其來的工作安排令紀卓爾叫苦不迭,她就知道雷澤洋沒安好心,鋪墊那麼多甜言蜜語,最終的目的竟然是讓她負責訂貨會。

訂貨會耗時耗力,簽下來的訂單屬於整個銷售部,並不計在個人業績裡。

負責人不但要親自打電話通知所有合作的客戶前來參加,活動的大小事宜也要全權監管,途中出現半點疏漏,負責人將要擔負全部責任。

當然也不是全無好處,圓滿完成任務的情況下,發工資時可以拿到五百元的個人獎勵。

紀卓爾寧願不要這五百塊,也不願去接這個任務。

“雷總,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員工,恐怕擔不起這麼重要的責任。”

雷澤洋抬手打斷她接下來的話,笑著鼓勵:“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不去試,怎麼知道自己不行?卓爾,我看好你,你要加油。”

在雷澤洋的恩威並施之下,差事最終還是落到了紀卓爾頭上。

整整一上午的時間,她忙著接電話,打電話,總算在午餐之前,將所有能聯絡的客戶全部聯絡妥當。

到了下午,她安排人去商務酒店佈置場地,一直忙到晚上十點,訂貨會的前期準備工作才算徹底結束。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