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徹底決裂(1 / 1)
孫穎的身體剛見好轉,被紀老太太和紀天佑一鬧,臉色又開始漸漸發白。紀卓爾見了大驚失色,忙上前詢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孫穎強作鎮定地擺擺手,有氣無力地說:“我沒事兒。”
隨後對紀老太太說:“婆婆,你這要求,恕我們做不到。”
紀老太太拔高了聲音:“你當年給容成生了一個賠錢貨,難道死了,還要把身後的財產也一併給了這個賠錢貨?”
孫穎怒了,吼道:“別開口閉口說我家卓爾是賠錢貨,她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最最心愛的女兒,沒有任何人,可以指著她的鼻子用她說出賠錢貨這三個字。”
吼完最後一句,孫穎捂著胸口,一副快要喘不過氣的樣子,把紀卓爾嚇得不輕。
想到老媽差點與自己陰陽兩隔,而罪魁禍首卻在這裡耀武揚威,紀卓爾沒辦法對眼前這個與她有血緣關係的老人和顏悅色,她指著門口,厲聲說道:“這裡不歡迎你們,出去!”
紀天佑擺出兄長的架子訓斥道:“紀卓爾,她是你奶奶,你心裡還有沒有一點尊卑觀念?”
“尊卑?”
紀卓爾怒吼:“照照鏡子看看你們那副尖酸嘴臉,就你們,也配得到我的尊重?滾!馬上滾,從今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們。”
順手把只值九塊九的假鐲子也丟了過去,“把這種連小孩子都不會上當的玩意兒也拿走,別說它不是真的,就算它是真金白銀,我也不稀罕。”
紀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道:“大家都來看看吧,我們老紀家怎麼養出這麼一個不孝的東西,我可是她的親奶奶,她居然用這種無禮的方式對待我一個老人家,真是造孽喲,命苦喲……”
很快,哭鬧聲引來人群的圍觀。
好多不明真相的人對這邊的鬧劇指指點點。
走出醫生辦公室的紀容成和莊墨聞訊趕來,就見紀老太太坐在病房的地面上撒潑打滾。
莊墨擔憂地將眼睛都被氣紅了的紀卓爾攬在懷中,關切地問:“卓爾,這是怎麼了?她是誰啊?”
紀容成也懵了:“媽,你怎麼來了?”
說著便要把在地上打滾的母親扶起來,紀老太太指著紀容成破口大罵:“你這個不孝子,還肯認我這個老孃嗎?想當年,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兄弟二人拉扯大,結果你呢,有了媳婦忘了娘,這麼多年,連一通電話都不往家裡打,老二,你沒良心啊,不但你沒良心,養出來的女兒也沒良心,你知不知道,她剛剛指著我的腦門讓我滾,聽聽,大家都聽聽,這是一個當小輩的,該對長輩說的話嗎?”
隔壁床的一個病友嗤笑了一聲:“老太太,你這話說得不虧心麼,你孫女為啥罵你,那可是有原因的,你逼著孫女把賺來的房子和錢都給孫子,還罵自己的兒媳婦生了個賠錢貨。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如此迂腐的人有重男輕女這種觀念。無論兒子還是女兒,只要孝順父母,努力向上,做長輩的就該心滿意足。還有啊,你兒媳婦剛做完心臟手術,吵吵嚷嚷跑來醫院氣人家,怕是巴不得早點把兒媳婦氣到歸西吧。”
這病友快言快語,把紀老太太剛剛的豐功偉績說了一遍,不明真相的人聽了,紛紛指責紀老太太心術不正。
護士也趕過來提醒,病人剛做完手術,情緒不適合大起大落。
紀容成早就知道自家老孃是個什麼德行,多年來一直不敢聯絡,就怕聯絡之後惹麻煩上身。
沒想到他已經帶著妻子躲來這麼遠,還是被腿腳利索的老太太給追過來了。
用力壓下心中的不快,他把順地打滾的老孃提溜了起來,“媽,這裡是醫院,你大吵大嚷,會影響其他患者養病休息。先消消氣,有什麼話,咱們找個清靜的地方慢慢說。”
紀老太太甩開兒子,尖聲罵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非得躲起來說才行?我今兒就要當著大傢伙的面把話說了,當年你不肯聽我的勸,非要花錢供紀卓爾出國讀書,為了這麼一個賠錢貨,居然鋌而走險,給那個不靠譜的王八蛋做擔保,以為這麼做,就能賺快錢供女兒出國讀書,結果呢,不但把到手的工作搞丟了,還賠上一幢價值不菲的房子。老二,如果你一早把房產過繼到天佑頭上,會落得錢財兩失的下場嗎?”
這段難堪的過往,對紀容成一家來說是永遠也無法癒合的傷疤。
紀卓爾之所以拼了命也要在星海市買房,就是因為,老爸當年被朋友坑,為的就是儘快湊出出國的學費,把她送到國外讀書。
過去的痛苦被人提起,紀卓爾難過得想哭,父母為她付出太多,而她卻沒有能力回報父母。
察覺到她情緒不對,莊墨輕輕拍打她的後背,安慰她不要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
紀容成本來不想在眾人面前抖出家醜,見紀老太太非要把事情鬧大,索性說道:“我和大哥都是你兒子,可這麼多年,你對大哥一家縱容無度,對我們一家卻極盡苛刻,究其原因,是孫穎沒能如你所願生個兒子,你始終認為,只有兒子才有資格傳宗接代,沒有兒子,就等於絕了後。為這,咱娘倆不止吵過一次,你總說等我年紀大了沒兒子在身邊孝敬會後悔一輩子,媽,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不後悔。”
他疼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卓爾是孫穎送給我最好的寶貝,她聰明、懂事、孝順父母,我為擁有這樣的女兒而驕傲自豪。至於傳宗接代、血脈傳承……”
紀容成滿臉嘲弄地看向紀天佑,“在我看來就是個笑話,大哥大嫂把紀天佑生生養成一個只會啃老的廢物,一把年紀,還厚著臉皮向父母要錢,掏空父母,就把歪主意打到叔叔頭上,紀天佑,你給我聽著,你二叔我不是你的私人提款機,別說我名下沒什麼財產,即便有,你也休想從我手裡拿走一分錢。”
紀天佑乾笑一聲:“二叔,沒必要把話說得這麼絕吧。”
紀容成對這個侄子厭惡透頂,也隱隱猜到自家老孃在老家呆得好好的,突然跑來濱城吵鬧,十之八、九是被這個混蛋攛掇的。
他沒搭再搭理紀天佑,而是將目光挪向紀老太太,“媽,你的養育之恩我終身難忘,即使在我最落魄的時候,也儘可能挪出一筆錢,每月打到你的賬戶上以儘子女的贍養責任。對你,我問心無愧,孫穎心臟不好,經不得刺激,請你高抬貴手,從哪來,回哪去,放過我們一家三口。”
“老二,你這是不忠、不孝、不義!”
紀容成冷笑一聲:“當年我負債累累,無家可歸時,唯一的退路就是帶著妻女回老家尋一處容身之所,老家的房子是我出全資蓋的,回老家的票都買好了,卻被你和大哥告知,留給我的那個房間用來養狗了。媽,我一直很想當面問問你,在你心中,我是不是連一條狗都不如?”
這番話,問得紀老太太無言以對。
想當年,她怕欠了一屁股債的二兒子一家成為託累,想方設法撇清關係,狠心阻斷了兒子的退路。
她承認自己偏心,眼睛裡只在大兒子,沒有二兒子,可她也沒有辦法啊,大兒媳婦肚子爭氣,給老紀家生子個男孫,有大孫子要供養,手裡攢的那點錢,當然不能留給外人。
圍觀的群眾都驚呆了,不敢相信這老太太居然偏心偏到這種地步。明明有空餘的房子,寧願給狗住,也不給兒子住,天底下最狠的媽也不過如此吧。
面對眾人的指指點點,紀老太太語無倫次地反駁:“我,我當年也是沒辦法。”
紀容成苦笑一聲:“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只知道,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我跟孫穎無家可歸時,是遠在濱城的小姨子一家無償為我們提供了幫助。我這一輩子沒別的本事,最大的成就就是娶到孫穎這麼一個好媳婦兒,生了卓爾這麼一個好女兒。既然她們娘倆入不得你的眼,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切斷聯絡,互不打擾。媽,你放心,只要我活著,每月都會往你的賬戶轉入一筆夠你生活的贍養費,其他的,我做不到,也不會做。回去的車票我會買好,明天一早,你們就離開這裡吧。”
紀容成已經把話說得這麼絕,無計可施的紀老太太,只能在人群的指點聲中,帶著心有不甘的紀天佑離開了醫院。
目送祖孫二人相繼離開,紀容成暗暗鬆了一口氣,面帶歉意地對莊墨說道:“不好意思啊,讓你看笑話了。”
莊墨搖搖頭:“都是一家人,不用說兩家話。”
隨後對圍觀的人群說道:“大家都散了吧,這邊還有患者,人太多,會給患者的心臟帶來壓力。”
眾人識趣地漸漸散去。
莊墨心細地發現孫穎臉色仍舊很白,“伯母,我看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請醫生過來看一看?”
孫穎擺擺手:“我沒事。”
紀容成也湊過來詢問:“孫穎,哪裡不舒服,你就直說,這裡是醫院,叫醫生很方便。”
孫穎露出一個淺笑:“我真的沒事,容成,剛剛,難為你了。再怎麼說,她也是你母親,做這樣的決定,你心裡一定很難過。”
紀容成老臉一紅,“沒什麼難過不難過,我對她們仁至義盡,心裡無愧。眼下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你養好身體,跟我回家,這次差點生離死別,真的是把我嚇壞了。”
“好,這次回家,我好好調養,以後再也不嚇你。”
“你可要說話算話。”
“嗯,一定說話算話。”
莊墨把紀卓爾拉出病房,用指腹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水,柔聲說:“等伯母出院,跟我一起回星海市吧。”
紀卓爾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