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執女(1 / 1)

加入書籤

“謝大哥。”北堂萌夢的聲音有一些悽楚。“別人怎麼看,我不管,但是謝大哥在我眼裡,永遠都是那個值得尊重敬愛的謝大哥。你只是被人陷害了,謝大哥,你回到武當,跟他們解釋,他們會查清楚事情的。”

“不可能!”謝亦冬似乎有些激動,“這一切都是別人算計好了的,我謝亦冬既然不小心鑽進去了,就是掉進了萬丈深淵。回去解釋?向誰解釋?武當還會有人相信我嗎!師父會相信我嗎!不會!”

“謝大哥,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你,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是被誣陷的。謝大哥,我願意跟你一起回到武當,我可以做你的證人,我跟他們說,是三毒門主害你的。”

“哈哈哈哈,多謝你,北堂小姐。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謝大哥,這麼多天來,你一個人承受這樣的痛苦,我很擔心,謝大哥,你有什麼委屈就跟我說,我願意做你的聆聽者。你要是覺得心裡不痛快,罵我,打我都行,我只求你,不要這樣憋著,這樣憋著,會傷害身體的。謝大哥。”

北堂萌夢一臉的誠懇,臉上帶著的只是關心和擔憂。

“打你罵你?北堂小姐,想不到你一個堂堂的大小姐,竟然會這樣的不自重,難道你就這麼下賤喜歡讓男人罵嗎?”

謝亦冬突然聲色俱厲,北堂萌夢的臉上,帶著難過痛苦之色。

“是。”北堂萌夢齒咬下唇,說道:“我是下賤,我願意做一個下賤的女人,讓你打罵。我只求你不要一個人承受心裡的痛苦,我願意和你一起分擔。”

“是嗎,你願意和我承擔嗎?”

北堂萌夢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好啊,你要是願意陪我承擔,那你就跪在地上。”

“跪在地上?”北堂萌夢看著腳下凸凹不平的地,還有石塊和荊棘倒鉤。她的臉,顯出了蒼白。

謝亦冬看著她,冷笑道:“怎麼,害怕了?我就說過,你大小姐只是心血來潮。好了,不要浪費你自己的時間,快走吧。”

北堂萌夢眼眶裡喊著淚水,身子輕輕顫抖,她說:“好,我跪下。”

然後,北堂萌夢就跪在了地上,膝蓋碰到了地上的尖石塊,將她的膝蓋劃出一個口子,鮮血浸了出來。

疼痛讓北堂萌夢的額頭汗珠滾落而下,她硬是咬著牙,不吭一聲。

謝亦冬倒是很意外,驚訝地說:“北堂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謝大哥,我聽你的話,跪下了。你,你還有別的要求嗎。”她的臉,十分蒼白,說話的牙齒,也打著顫,只是,她對謝亦冬說話的時候,臉上卻帶著笑容,那個笑容好純好美,臉頰上,兩個酒窩格外的明顯。

“你,你!你當真願意跪?”

“謝大哥你叫我跪,我就跪。”

“好,很好,哼,既然你這麼想跪,就跪到天亮吧。”

“這是謝大哥你的心裡話嗎?”

“是,是我的心裡話,又能怎麼樣!”

“好,我就跪到天亮。”北堂萌夢的嘴唇,泛起了一層牙齒咬過的殷紅印痕。

謝亦冬轉過身,背對著北堂萌夢,說道:“你要喜歡,那就到天亮再起來吧。”說完,謝亦冬大步走了,瞬間,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片刻之後,就只見一道藍光亮起,看來是謝亦冬駕馭法寶離去了。

北堂萌夢跪在那裡,她的身子微微顫抖。

一道閃電,劃破了這個黑暗。

黑暗之中,那孤獨的人跪在亂石荊棘叢中,彷彿一株開在懸崖邊上的鳶尾花,只要風一吹,就會連根拔起,掉下懸崖。

北堂萌夢就這樣跪著,看著謝亦冬離去的黑暗,嘴裡低聲叫著:“謝大哥,謝大哥。”

雷聲伴隨著閃電劃破了寂靜的夜,將這寂靜的夜撕裂出了一道口子,流出的是血淋淋的悲傷。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理我。謝大哥,難道我沒有資格愛你嗎!不管你怎麼看我,我這一生,都會追隨著你,無論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會跟著你,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謝大哥你叫我下,我也會毫不猶豫。我對你都不會放棄,一生一世。”

她一個人跪坐在亂石堆上,失聲而哭。

只是這黑夜籠罩下,閃電雷鳴的時候,似乎將這哭聲,也帶到了九天之上。

遠處的黑暗中,公冶白站在那裡,已經看了多時。

“想不到北堂小姐對謝亦冬如此情深義重,我公冶白和她相比,實在是有所不及。”

雨下了,像是從黑暗中吹過來一陣狂風,隨即,就像是海潮聲似的從黑暗中湧了出來。

瓢潑大雨,傾倒下來。這黑暗似乎承受這如注的雨,顯得有些壓力重重。

一聲雷鳴,似乎這天與地都要被擊出了一個無底的窟窿,將這世間的一切煩惱都裝進去。

公冶白的手裡拿著一把傘,並未撐開。這是他離開街上的時候聽到了雷聲,順便買的。

雨將他的衣服也淋溼了,他的眼睛只是看著跪在遠處亂石堆裡那個身穿綠衣的少女。

“唉。”公冶白嘆了一聲:“想不到你也這麼執著。”

公冶白走過去,撐起傘,擋在了北堂萌夢的頭頂。

北堂萌夢抬起頭來。“公冶大哥?”

“我和北堂小姐都是執著的人,只是北堂小姐這麼做,太辛苦了。”

北堂萌夢笑了:“公冶大哥,我們都是一樣。你那麼做,義無反顧,我這麼做,也是義無反顧。”

誰都沒有說話,很久之後,公冶白說:“跪著對身體不好,起來吧。你要是覺得你真的愛他,就跟著他,不管他是誰,變成什麼樣子。”

“公冶大哥,謝謝你。”

北堂萌夢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又搖了搖頭:“他叫我跪到天亮,現在,天剛剛黑,我要一直跪著,我會聽他的話。公冶大哥,你走吧。”

公冶白說:“你不但執著,還很傻。只是你一個人付出,不值得,這個世上,相愛的人,是互相付出的,以個人付出的話,太辛苦了,只怕你承受不起啊。”

“我承受得起,我承受得起。”

公冶白不再說話了,轉過身,緩緩地走開了,他說:“北堂小姐,你保重身體。”他的下半句話“我在那邊看著你,要是你承受不了了,我帶你回去”的話,沒有說出。

這樣一個執著的姑娘,公冶白打心裡敬佩,只是,這麼做太不值得,太傻。

不知道為什麼,公冶白對北堂萌夢喜歡謝亦冬感到一絲不忿,他也說不上來這是為什麼,或許,是因為他發現謝亦冬這個人很虛偽吧。

距離阿鼻地獄沙漠兩百里之外的石峽鎮,是中原進入阿鼻地獄沙漠的一個重要市鎮,算得上是距離沙漠最近的一個市鎮。

石峽鎮算不上繁華,但由於是處於西邊,這裡的居民房屋建築風格,和中原大不相同,多半都是土質建築,或是石頭建築。

整個石峽鎮,竟然找不到一件木質建築。

處在偏僻之所的石峽鎮,平時並沒有什麼中原之人來到這裡,他們的日常生活或者是趕集交易的貨物,都是一些簡單的物什,比如罈罈罐罐器皿,葡萄乾等風乾的物品,交換的也都只是一些家裡缺少的生活用品。

簡單來說,這裡的人們都十分簡樸。這一兩個月來,石峽鎮竟然來了很多人,使得石峽鎮原本不多的客棧在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已經佔滿了。

不得已,很多後來之人,只要是成群結隊的,都願意花錢買下一座院子暫時居住,等到了五月初四之後,就還給主人。

這樣的好事,對於石峽鎮的人們來說,那是很好的福音。不但得到一筆錢,還能再兩三個月之後拿回自己的房子,這何樂而不為。

可是,這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裡,來到石峽鎮的人們越來越多。這些人都是中原的修真者,有的是門派之間的弟子,一來就是幾十個甚至上百個。

不大的石峽鎮住不下這許多人,乾脆,人多的隊伍,早將準備好的帳篷等等在鎮外搭建起了臨時居住場所。

有的人甚至往後退了幾十裡,到別的城鎮去暫住,等到五月的時候,在進沙漠。畢竟,那方圓百萬裡的大沙漠,是沒有幾個人願意提前進去待著的。

但是更多的人選擇在這裡,是為了在晚上的時候看沙漠方向的天空,看看有什麼異象出現。

這段時間,確實有不少的傳言。

當公冶白到了石峽鎮的時候,見到這許多搭建的帳篷的漫山遍野形形色色的人,感到十分驚訝。

此刻距離五月初四,不到十天。

他在鎮上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一家客棧,當他向居民借宿的時候,都說已經被客人包下了。

公冶白大感驚訝。

行走在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都是手持法寶,或是獨自一人,或是成群結隊,口音山南海北的都有。

正走著,就聽見前頭有人陰陽怪氣的喊著:“占卜算命,前知百年,後曉百年,姻緣運勢,升官發財,風水禍福……還有大沙漠裡的兇險奇遇,算一卦,保你開心進去,平安歸來,只要十兩,不貴不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