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復讀（1 / 1）
奧克塔薇爾此時根本不抬頭，目光低垂下來，似乎只敢盯著卡珊德拉的長袍邊緣，手指凸起的骨節顯示著她緊繃的心情，但這位強大的女巫明顯不知道，屋子裡的另外幾人，其實比並沒有她看到的那麼從容。
卡珊德拉捏著魔杖的手起初有些發白，不過說了三句話以後便完全“入了戲”——也不知是心理素質好，還是天生神經大條。
歌莉婭因為自身隱形，此時絲毫不掩飾目光中的憤怒與怨恨。渡鴉在看到奧克塔薇爾的表現後眨了眨眼，將心中的情緒隱匿下去——按照趙炎所說，如果對方進來後表現出敵意，那麼自己就必須第一時間躲到椅子後面去。
但如果對方規規矩矩的，則自己便要開始“念臺詞”了…
她深呼吸，讓自己露出好奇的神色，裝作禮貌地扭頭打量奧克塔薇爾一眼，隨後開口道：“卡珊德拉閣下，看來今天您有貴客？那我——”
“意料之中的朋友到訪，並不礙事。”
卡珊德拉直接道：“卡洛琳女士，你可以繼續講述你的問題，對於奧克塔薇爾，我想‘高地女巫議長’的身份，應該能證明她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事務委託。”
被點名的奧克塔薇爾立刻向渡鴉起身致歉：“今日冒昧登門，請卡洛琳女士恕罪。”
這樣的做派確實大氣，若渡鴉不知道她對歌莉婭做過的事，此時只會覺得對方溫文爾雅，家學淵源。
客套兩句後，卡珊德拉表示依舊優先處理“卡洛琳女士”的事務，並直接把奧克塔薇爾晾在一旁，繼續詢問起了渡鴉有關她“被死靈法師騷擾”的事情。
這些話語當然不會是卡珊德拉“即興”想出來的，也並非她提前背誦的——事實上，此時她口中的所有話語，都是歌莉婭一句句說出口的。
而卡珊德拉唯一要做的，就是跟著復讀。
這同樣是趙炎的安排，因為在察言觀色和逢場作戲這方面，歌莉婭的水平絕對是頂尖的。縱然帶著虛假面孔整天和人交際並不是值得誇讚的事，但情商高就是情商高，給她一個主題，哪怕臨場發揮，也能做到十分自然。
為了讓卡珊德拉更有上位者氣勢，歌莉婭甚至連神態都模仿出來，讓後者跟著唸的時候都能有個範本——於是以往總是傻乎乎的卡珊德拉，此時將一個沉靜而自信的“初代議長”演繹的有聲有色。
渡鴉反倒不用刻意去表演太多，她陳述自己被一位強大死靈法師追殺的事實，並表示願意付出自己的所有積蓄作為報酬，委託卡珊德拉阻止對方。
“我總共還剩下四千三百鎊，但多數都存在了銀行…”
“其實我這個事務所昨天才算剛剛成立，連辦公的地方都沒裝修好，你算是第一位委託人——你說的敵人並不算弱，不過因為是第一個委託任務，我給你優惠價格，四千磅足夠了。”
說完卡珊德拉朝身旁擺擺手：“約翰，去簽署委託書吧，我已經感受到了那傢伙的存在，等下估計有場惡戰。不過在城裡不方便處理，一會兒出城再說。”
渡鴉連忙起來不迭道謝，同時跟著趙炎去一旁的桌子上有模有樣的開始簽訂契約。不過他們似乎並未注意到，一直平靜坐在旁邊不說話的奧克塔薇爾…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但這位女巫依舊沉得住氣，並不主動開口說話。
卡珊德拉翹起腿，伸手端起茶水輕輕抿了一口，這才想起什麼似的：“奧克塔薇爾，說你的事吧。”
如果是別人用這樣的態度和她說話，奧克塔薇爾估計早已發飆，但此時卡珊德拉越是強勢，她表現的越是收斂——被問及目的，她立刻起身，第三次單膝下跪，誠懇道：“卡珊德拉閣下，雖然艾琳和我說明了您的情況，但我依舊希望…您能重返議會，帶領高地女巫走出低谷…”
“哦，說白了你還是不相信我仍然活著的事實，所以過來想看看真假，對吧？”
歌莉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帶著嘲諷的，可不知為何，之前一直復讀得好好的卡珊德拉，此時忽然把身體放鬆的靠椅背上，聲音頗為慵懶地說出了這句話。
奧克塔薇爾身軀一震，保持下跪姿勢的她頭更低了一些，過得幾秒，竟然承認下來：“畢竟…這樣的事太過離奇，我不敢因為一面之詞便完全相信她。”
“誠實是好品質，不過我相信，沒有我，你一樣能夠帶領‘高地女巫’走向復興。”
卡珊德拉說著打了個哈欠，“你有野心，我沒有。實話和你說，當初建立‘高地女巫’，只是因為我要對付一些難纏的傢伙而愁沒有幫手罷了。”
這些話依舊是她復讀歌莉婭的話語所說，不過後者卻目光有些驚疑不定起來——因為卡珊德拉的語氣和動作已經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
但那種從容和自在，似乎更符合一位強大議長的性格。
奧克塔薇爾並沒有意識到這些，她依舊低著頭：“‘高地女巫’這些年來經歷了太多分裂與背叛，如今已經式微凋零，但卡珊德拉閣下若是願意，我們依舊願意隨時為您而戰！”
她說這些話時並未避諱旁邊的渡鴉，並且語氣斬釘截鐵——一直站在後方的兩位下屬也是同時單膝下跪表示效忠。
如此情景，讓屋內的氣氛都變得熱烈起來。
然而卡珊德拉卻輕笑一聲：“嘴上說著願意為我而戰，實際上還是想讓我為你們而戰，不是麼？”
這笑聲同樣是歌莉婭意料之外的表現，但奧克塔薇爾因此額頭都有些冒汗…她聲音顫抖：“卡珊德拉閣下，高地女巫…已經被欺壓太久了…”
“被同輩人欺負了，找長輩過去打回來麼？”
卡珊德拉說著卻是站起身，因為渡鴉已經在協議上籤了字，趙炎此時將那協議拿了過來，她隨意的掃了一眼，卻是用戴著戒指的手指在表面輕輕磕了一下。
協議的空白處，出現了一道無數三角拼接而成的複雜徽記。
“我接受了你的委託，卡洛琳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