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鄭兒(1 / 1)
高長恭氣結。
“你說過,我知道。”簡易眼淚汪汪的說。
“你既然知道,就不能長點記性?”高長恭低吼。
“還說我,你不也是一樣?”簡易怯懦懦的看著高長恭,高長恭一口老血沒吐出來,差點噎死。
不過簡易的話真的戳到了他的痛處。
他一直當皇兄是兄長,然而皇兄竟然拿他當敵人來猜忌。
高長恭胸口裡悶著一股子怨氣,無法排解。
只好從酒櫃裡抽出一瓶紅酒,“啪”一下子敲掉了瓶塞,對著瓶子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簡易的心情也鬱悶到極點,雖然高長恭唱歌的影片發到抖音上,又替他們小賺了一筆,可是一想到簡正那竭斯底裡要錢的嘴臉。
簡易的心就開始滴血。
高長恭已經喝醉,倒在床上,一口一個“鄭兒”的喊著。
說好的沒有愛情呢?
男人的話果然不可信。
簡易拿出被子,蓋在高長恭身上,拿起包出了門。
她要去看看小姨。
在路邊超市買了些水果,簡易開車來到S市新開發區的一幢小區裡,說是小區,只是孤零零的矗立著幾幢樓房,餘下的都是正在施工的工地。
“預售的房價要便宜些,反正通水通電了,簡單裝修一下,住著也很舒服。他們白天施工,而我們白天上班,孩子白天上學,都不在家,其實沒什麼影響的。”小姨知道簡易要來,提前下了班。
簡易跟著小姨走進滿是灰塵的電梯,電梯吱吱呀呀上了23樓,進門便看見陽臺上的落地窗,窗外灰濛濛的一片,倒是起重機長長的鐵臂橫在空中,看起來格外醒目。
“坐啊,簡易。”簡易來,小姨很是開心。
“小姨,你最近還好嗎?”簡易沒有坐,而是四下打量,剛裝修好的房間,到處充斥著甲醛的味道。
小姨搬家的時候,簡易封了個9999的紅包,耗費了她兩個月的工資。
“和平常一樣,說不出好還是不好,你表妹上了高中,學業重,人生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我和你姨夫壓力也大,除此之外的壓力,就是房貸了。”小姨笑著洗完水果,放在簡易面前。
“工作呢?”簡易十分不想提及簡園,但是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打探他們有沒有對小姨不利。
小姨滯了滯,隨即笑道:“和平時一樣啊,這麼多年沒什麼變化。”
但是簡易還是從小姨閃爍的目光中察覺到一絲異樣。
“有沒有想過換家公司?”簡易問道。
“換哪裡呀,小姨不年輕了,去任何一家公司從頭來的話,工資不高,你也知道現在房貸一個月要三四千,還有你表妹上學,各種資料費,補習費,唉……”
簡易的心向堵了團棉花,噎的難受。
“你和你爸爸……”小姨試探著問道。
簡易搖搖頭:“沒見過。”
“唉,其實你爸爸不是不愛你,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倒是你,性子太倔。像你媽媽。”小姨說。
簡易笑道:“我是媽媽的女兒,肯定像她了。”
“不是小姨說你,你媽媽但凡懂得退讓和迂迴,也不至於被那個女人使手段趕出簡園。到了你,也是這樣。”
“小姨。”簡易打斷小姨的說教,笑著說,“我現在很好。”
她從包裡拿出提前準備的一萬塊錢,塞到小姨手裡,匆忙離開了小姨家中。
她開著車,和小姨告別,走著走著,眼淚就溢位了眼眶。
來到銀行,從包裡拿出存摺,取了號後,坐在座位上排隊,她摸索著紅色磨砂面的存摺,心裡一緊一緊的。
離開簡園五年了,省吃儉用,才攢了8萬多塊錢。
“22號顧客請到三號視窗辦理業務。”
簡易起身,將存摺塞進視窗。
拿著取出的八萬現金,簡易在自動櫃員機前,分幾次轉給了簡正。
剛轉完,她便接到簡正的電話。
“怎麼才這麼一點?”
簡正十分不滿。
“我總共就這麼多。”簡易說,“都給你了。沒有了。”
說著,她掛了電話。
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那母子倆就是個吸血鬼。
一定是她上輩子欠了這對母子的,所以這輩子她飽受倆人欺凌。
不知道在高長恭那個朝代,她和這對母子是什麼關係?
一想到高長恭,簡易慌了神,出來這麼久,晚飯還沒有給他準備。
開車匆忙的朝家裡趕,路上行人神色匆匆,路兩邊的霓虹,錯落的燈光,到處都是頹廢的味道。
車載收音機裡,正好播放著毛不易的《消愁》。
聲音太稚嫩了,沒有高長恭的滄桑。
都說歌由心生,高長恭的滄桑來自哪兒?
被猜忌灌了毒藥?還是想起他的鄭兒?
不管因為那種,簡易只要一想起來,心裡便硬生生的疼。
車子停在筒子樓門前的停車場裡,簡易下了車,朝樓上走,剛準備拿鑰匙開門,卻發現家裡的門是虛掩著的。
她愣了愣,看見二房東在樓梯道探頭探腦。
簡易走過去。
二房東神秘的說:“下午你剛走,那個開保時捷的女的就來了。”
張智欣?
見簡易神色愣怔,二房東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下了樓。
張智欣來幹什麼?
簡易想離開,但是腳步卻鬼使神差的朝家裡走去。
隔著虛掩的房門,簡易聽見張智欣說:“我知道你和簡易不是兄妹。”
“這已經不是秘密了。”高長恭聲音沒有感情,但是也不是完全冰冷。
“那麼,你也就沒必要和她住在一起了。”張智欣說。
簡易心口一緊,這女人什麼意思?
高長恭沉默。
簡易順著門縫看去,只見高長恭看著張智欣的目光,多了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張智欣此時站在高長恭面前,背對著門口,簡易無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對於高長恭的沉默,張智欣頗感失落,她低下頭說:“聽警察局的人說你是失憶了,記不清自己到底是誰,家裡有什麼人,又是怎麼會在雨夜行走,我聽了這些,心裡很痛。這幾天,我一直在猶豫著要不要來看看你,可是我怕你怪我,怪我報警將你抓走。”
“那件事情不怪你。”高長恭淡淡的說,“我強行搶了你的車,是我不對。”
原來高長恭也會道歉呀。
簡易心裡翻出陣陣酸楚。
這個張智欣,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難道是想表白?
簡易剛想到這裡,就聽見張智欣吞吞吐吐的說:“我,我想我是愛上你了。”
噗……
簡易沒忍住,胸口堵的一口氣,差點噴了出來。
才見幾面,就愛上了?
我和他朝夕相處,還同床共枕過,也沒產生什麼愛的火花,這女人想男人想瘋了吧,簡易恨恨的想。
簡易再次趴在門上看向高長恭,被人表白,他萬年冰山的表情竟然也融化了一些。
“我們可以試著交往嗎?”張智欣沒有得到高長恭應有的回應,竟主動問道。
交往……
簡易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張智欣分明是來搶男人的。
“你和簡易不是兄妹,又沒有交往,所以,我覺得我應該是有機會的吧?”張智欣繼續說道。
不知怎麼回事,簡易聽到這句話,滿腔的怒火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
張智欣說的對,高長恭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就算高長恭點頭和她交往,作為臨時收留他的女房東來說,也只能拍手祝福。
說不定在他們百年好合後,她還要送上一份大禮。
可是,我真的不想祝福呀,簡易心痛的想。
房間裡,高長恭一直保持沉默,張智欣滿懷希望的看著他,甚至她一步步的靠近高長恭,伸手握住了高長恭抱在胸前的雙手。
然而,高長恭竟然沒有拒絕,依然用他那飽含深意的目光盯著張智欣。
簡易的心咯噔一下,想起高長恭說過張智欣長的很像他的王妃,而恰恰下午他醉酒後,嘴裡也一直唸叨著鄭兒。
或許,他會答應張智欣吧。
簡易覺得此時偷看的自己像一個笑話。
她抬頭看著被燈光照的陰鬱的夜空,心一點點的墜了下去。
她轉身,朝樓梯走去。
心裡默唸著:高長恭,祝你幸福。
下了樓,簡易站在涼風蕭瑟的馬路上,之前難過了好歹可以回家,現在連家也被別人佔去談情說愛了,簡易你混的也太失敗了。
簡易抹掉眼角的淚水,開啟車門,坐進了駕駛座,趴在方向盤上,看霧濛濛的天空。
不知道什麼時候,天上落下一滴雨,砸在玻璃上,緊接著兩滴,三滴,四滴,慢慢的開始變成了雨幕,潑在玻璃上,像是一個簾子,遮住了車外的世界。
簡易覺得此時的自己像是被世界拋棄的孩子。
她緊緊抱著肩膀,世界之大,難道就沒有她的去處了麼?
透過密密麻麻的雨幕,她家裡的燈光始終刺著她的心臟。
她無法在看下去了,於是啟動了車輛,雨刷自動的掃去玻璃上的雨水,視線開始變的清晰。
順著車大燈照著的方向,簡易看見站在雨幕中的高長恭,沒有撐傘,和雨幕融為一體。
然而,他那幽深的目光,卻透過雨幕,直愣愣的落在了簡易的心中。
簡易不知道的是,她離開後,高長恭很乾脆的拒絕了張智欣,他說:“我叫簡單,我不是簡易的哥哥,但是我不會離開簡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