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姐夫,救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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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酒足飯飽後,海底撈小哥表示可以收拾好餐桌衛生再離開。

簡易拒絕了。

收拾乾淨了怎麼引蛇出洞?

小哥走後,簡易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躺在沙發上。

“小賾子,來,給本宮按按腳。累死了……”簡易的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高長恭配合的坐了過去,將簡易的腳捧到胸前,按了起來。

腳底板的舒適,加上飽腹後的慵懶,簡易漸漸進入夢鄉。高長恭幫她蓋好毛毯,起身鑽進了一樓的衛生間。

開啟淋浴水龍頭,製造出洗澡的假象。

他坐在馬桶蓋上,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實時監控。

他原本想呆在客廳守株待兔,沒想到簡易提前計劃好了。

他只能配合,卻放心不下簡易的安危。

約莫過了十分鐘,躲在二樓的簡正便按耐不住了,他悄悄開啟房間門,故意弄出一點聲響,見沙發上的簡易沒有動靜,他才躡手躡腳的下樓,來到餐桌前,大快朵頤。

算起來關進局子裡也有半個月了,那飯菜,差點沒讓他嘴裡淡出只鳥來。

火鍋這東西,平時真沒覺得有什麼,都是三五個狐朋狗友一起吃吃喝喝,打發夜場前的漫長時光。這樣的吃法還是第一次,吃到嘴裡卻宛如山珍海味。

這個簡易,果然是那個女人的孩子,總是能從平淡的日子裡找出不一樣的顏色。

簡正沒有見過簡易的媽媽,關於她媽媽的一切都是從自己母親嘴裡知道的。

母親雖然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去描述她,但是簡正還是聽出了一些嫉妒,而由這些嫉妒衍生的恨意也深深紮根,但是卻不得不說,母親終其一生把這個敵人樹立成了榜樣,入住簡園後的母親,慢慢的變成另外一個人。一個和他記憶中似乎不那麼像的一個女人。

簡正吃的出神,忽然覺得周遭氣氛變得有些寒冷。

他慢慢扭頭,迎上了高長恭冷冽的目光。

“火鍋味道怎麼樣?”高長恭問道。

簡正嚇的不知所措,待反應過來想要逃走時,他看見躺在沙發上的簡易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

那目光死死的盯著他,摻合著失望和無奈。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掉入了一個無處可逃的陷進。

既然無處可逃,那就只能低頭。

他心一橫,索性撲通一下跪在高長恭面前,緊緊抱住他的腿,哭號道:“姐夫,姐夫,我實在是受不了那裡的日子了,求求你了姐夫。”

高長恭看著面前的簡正,心中略微有些躊躇,畢竟他犯下如今的錯誤,和自己也有關係。

完全不管不問,他做不到,他覺得愧對簡易。

“簡正,你怎麼可以這樣?”簡易從沙發上坐起來,難以置信的看著簡正,“你知不知道逃獄代表的是什麼?你這輩子毀了?簡繼業和你媽再怎麼努力,都救不了你了。”

憤怒和失望讓簡易脫口而出,這時她才明白,她心底深處依然是想救贖這個和自己並不親近的弟弟。

“我不逃,也是要坐牢的。我不要坐牢,不要!”簡正抱著高長恭繼續哀求道:“姐夫,你一定有辦法的,你那麼聰明,歐陽家有錢有勢,一定能救我的對不對?”

“誰給你出的主意?”簡易越聽越惱火!

“沒,沒人給我出主意,”簡正說。

“眾目睽睽之下逃跑,沒有人幫你提前策劃路線,你怎麼可能成功逃脫,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們住在這裡?”簡易不傻,簡正死皮賴臉的樣子讓她想起了張晴好對簡繼業慣用的招數。

“我一早就知道,我之前來過這裡。不信,不信你問姐夫?”簡正指著高長恭,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

簡易已經沒有心情再聽他說下去了。

她見識了張晴好的油鹽不進,知道簡正好不到哪裡去。

再糾結下去,簡正的愚蠢懦弱暴露無遺。

於是她掏出了手機。

準備撥打110。

“你還是懸崖勒馬,向警察認錯吧。”簡易說。

沒想到簡易這樣絕情,簡正瘋了一樣撲過去,將她推倒在地,搶過手機,狠狠的摔到地上。

“我媽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真的這樣六親不認,簡易,我好歹是你弟弟,我坐牢了,對你,對簡園有什麼好處?是不是惦記著我這份股份?你休想!哪怕我死了,我也不會把股份拱手讓給你。來呀,大不了魚死網破!”簡正怒吼道。

高長恭怕他傷了簡易,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推離簡易的身旁。

並彎腰扶起簡易。

簡易揉著自己的腰側,疼的臉色慘白。

“你回房間吧!我來和他談談。”高長恭說。

“他不聽的。”簡易十分無奈。

“試試吧,我盡力,並且答應你,如果說不通我馬上報警!”高長恭說。

他有一種天生具備的自信,讓對方輕而易舉地妥協。

簡易回到臥室,心中依然很是忐忑。

這種忐忑不是對高長恭的不信任,具體要追尋緣故,卻沒有頭緒。

她鬱悶的趴在床上,準備聽天由命。

客廳裡,高長恭彎腰扶起被自己推到的簡正,平靜的眼神緊緊的注視著他,並認真的說:“現在沒有其他人,我們以一個成年人該有的淡定,來好好的談一次話。”

“如果勸我去自首的話,還是省省力氣吧,我肯定不會去自首的。”簡正鐵了心道。

“我不會勸你做任何事情,但是因為你是簡易的弟弟,我會站在簡易的立場上來幫你分析一下簡易的苦心,甚至我可以站在旁觀人的角度上,來和你一起分析一下,你以後要選擇的道路。”高長恭說,“當然,我只是幫忙分析,至於你如何理解,如何選擇,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如你所見,你現在是成年人,對正確現實的把握和選擇,是有一定的能力的。但是同時也有對自己的選擇負責的能力。”

簡正呆呆的看著高長恭。

他眼中的懇切和真誠,讓他有些不忍拒絕。

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說這些話,站在這樣平等自由的立場上。

他動搖了。

沒有骨氣的點點頭。

“坐吧!”高長恭指著沙發道。

簡正乖乖的坐在沙發上。

高長恭泡了兩杯咖啡。

他和簡正一人一杯。

幫簡正的咖啡放了一塊方糖,他的則是黑咖啡。

“拋開你和簡易之間的恩恩怨怨不講,你仔細的思考一下,這件事簡易的態度,真的是想害你嗎?”高長恭詢問道。

對待簡正這樣的人,肯定的語氣必定適得其反。

簡正沒有回答,但是眼神的迷離表示他正在思考。

“如果我是簡易,我完全可以袖手旁觀。以我對國家法律公平程度和媒體無風不起浪的態度的瞭解,以及對簡園,暫且加上林家吧,對兩家的勢力的瞭解,我並不覺得偷樑換柱,或者製造假證據,走後門能減輕你的刑罰,或者是完全幫助你避免接受懲罰,能夠行得通。換句話說,可能性基本為負數。”高長恭說。

這是他對現代社會唯一滿意的地方,法律的公正,司法的完善,以及媒體造成資訊的透明程度,打造了一個相對來說公平合理的社會。

“財閥隻手遮天的事情,在其他國家有可能,但是在中國,只能幻想一下。”高長恭說。

“你這句話是站在我姐夫的立場上,還是大唐集團的立場上說的?”簡正反問。

高長恭思索片刻說:“即是你姐夫的立場,也是大唐集團的立場,你寄希望於大唐集團幫你擺平此事,我可以告訴你,不可能!大唐集團太過於耀眼,所以迴歸祖國市場,更應該低調守法。”

簡正沉默不語。

高長恭知道他在鬥爭。

“簡易沒有選擇袖手旁觀,反而對你苦口婆心,不僅遭到你的誤會,還讓你父母也對她產生誤會,吃力不討好,她何苦呢?”高長恭說,“再來說說你父母吧,站在父母的立場上,他們對你的溺愛情有可原,但是簡正,你是成年人了,你經受過高等教育,你深知當時現場是什麼情況,或許你有誤殺的行為,但是自己的責任佔多少比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覺得你能心安理得的過一輩子嗎?”

簡正依舊沉默。

高長恭繼續道:“而且一旦瞞天過海成功,這件事情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指不定在你過著安逸日子時,跳出來炸上一下,你經受得了這種折騰嗎?在漫漫人生長河,並不是區區幾年,是幾十年,人生最怕的是失而復得後,再次失去。如此反覆。沒有人能經受得起。”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坐牢,殺人就算不是死罪,也是無期吧,或者二十多年,出來的話,我都成老頭子了。”簡正哭喪著臉。

心裡也是後悔不已,早知道就忍耐了,為什麼要那麼衝動,和一個小護士較什麼勁呢?

“是的,這是你闖禍後,必須承擔的責任,你是個成年人。如果連這個勇氣都沒有,還算什麼成年人?”高長恭說,“而且你確定你仔細思考過簡易的建議嗎?或者將簡易的建議和你的律師好好談一談?”

“沒有,沒什麼好談的,我不要那樣,太丟人。”簡正搖頭否決。

“如果我告訴你,你低頭認錯,取得對方家人的諒解,然後如實交待案發時的情景,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減輕你的罪責,你願意嗎?”

高長恭淡淡的詢問。

簡正卻無比震驚,他抬頭看向高長恭說:“真的可以?”

“可不可以我說的不算,你可以問問你媽媽為你請的律師。”高長恭說。

“取得諒解,然後如實交待?”簡正再次向高長恭確認。

“對,我看過案發當時的影片,我知道你只是想發洩下情緒,嚇唬一下那個護士,但是很不巧,護士不小心摔倒了,導致你手中的滅火器砸在了她身上,你知道這叫什麼嗎?過失殺人。並不是蓄意謀殺,這兩個在量刑上有很大的區別,而且你的悔過態度,和被害人家人對案件結果的訴求,對量刑的影響是第二大的。”高長恭沒有把話說完。

他相信事情的嚴重性簡正已經知道。

“真,真的嗎?”簡正傻眼了。

張晴好去看他,只是拉著他哭,並當著他的面,交待律師一定要保他出來。

律師無奈,只得點頭。

他就抱著一絲希望。

看守所裡的日子太苦了,有人會欺負他,沒有自由,吃不好睡不好,他想著總是要出去的,正巧林文綜又派人去告訴他,會幫助他在指認現場時逃脫。

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逃獄,此時他才知道這個字眼有多麼嚴重。

“可是,可是姐夫,我逃走,會不會有影響。”簡正問。

“你說呢?”

“那就肯定有了。”簡正欲哭無淚,“我真笨啊,為什麼要逃呢?”

“姐夫,你要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簡正哀求道。

能意識到自己逃跑是個錯誤,已經進步了。

高長恭輕輕的鬆了一口氣。

感覺到口袋裡手機在震動,他掏出手機,看見歐陽老爺子的秘書發來的一段影片,一輛警車正經過小區大門,朝薔薇園駛來。

簡正逃跑,果然是某些人的陰謀。

想在他和簡易的頭上按上教唆和窩藏罪犯的罪名。

高長恭嘴角溢位一個冷笑。

“辦法,倒不是沒有,但是接下來,你要完全聽我的。”高長恭將手機放進口袋裡說道。

“好,我聽,一定聽你的。”簡正說。

“好,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那個讓你逃跑的人,並不是想幫你,他已經向警察提供你的藏身之處,現在警察已經進入小區。還有五分鐘就會破門而入。”高長恭說。

“怎,怎麼會?不是,那現在我怎麼辦?”簡正急的團團轉。

“從後門出去,去一個地方。”高長恭說。

“什麼地方?”簡正問道。

高長恭看著簡正,一字一句的說:“被害人家門口。”

“你……”

“不要質疑,來不及了。”高長恭強調道。

“好,好,姐夫我聽你的。”簡正已經走投無路了,高長恭像他的救命稻草。

“從後門出去,有人開車等你,你上車,他會送你去被害人父母家附近,你步行過去,然後跪在他們家門口,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堅決不要起來,除了道歉,不要有其他的言行和情緒。可能做到?”

“他們要是打我呢?”

“忍著!”

“姐夫我……”

“和把牢底坐穿相比,這點待遇算得了什麼?”高長恭反問。

是呀,簡正宛如醍醐灌頂。

大門外想起了門鈴聲。

他知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於是順著高長恭指示的方向,奪門而去。

他前腳出去,警察後腳便破門而入。

透過落地窗看著門外衝進來的警察,高長恭朝著二樓走廊上一臉迷茫的簡易露出平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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