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鑑定結果(1 / 1)
清早,發給官緯的病歷,猶如石沉大海,一直沒有得到回應。
高長恭覺得有些蹊蹺,官緯向來八卦心十足,又是急性子,向來對新鮮事熱度不減,今天倒沉得住氣。
簡易也有些著急,已經兩個多小時了,作為一個醫生,現在沒有起床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可能在忙著吧?”高長恭安慰簡易。
簡易點頭,但是心裡已經打算聯絡其他途徑了。
官緯收到高長恭發來的病歷時,剛從鑑定室走出。
腦海裡一直嗡嗡的迴盪著鑑定科同事的對話:“這真是你的朋友?”
“恩?怎麼了?”
“那你可要好好安慰他了,經科學鑑定,雙方直系親子關係幾乎沒有存在的可能。”鑑定科的同事見怪不怪,十分平靜的拍了拍官緯的肩膀。
官緯將信將疑的接過鑑定書,看著最後的小的不能再小的機率。
嗡的一聲,血液瞬間衝進大腦。
他強裝鎮定的走出鑑定室,拿出手機翻出高長恭剛發來的病歷。
此時的他,腦回路已經中斷,任何東西經過眼睛後,便從斷裂處消失,根本沒辦法進入大腦中思考。
他機械般走著,來到鑑定樓和行政樓連線處的空中走廊上。
他,果然不是歐陽賾。
偷樑換柱?
是誰的主意?
是他欺瞞了歐陽老爺子,還是和歐陽老爺子的合謀?
真正的歐陽賾呢?
這幾個問題反覆在官緯的腦海中迴盪。
找不到答案啊,找不到答案。
官緯狠狠的捶了一下欄杆,手上的疼痛並未讓他覺得清醒一些。
現在高長恭若是在他面前,他一定要打到他承認。
官緯咬緊了牙關。
身後有腳步聲停留,官緯蹙了蹙眉。
“官醫生,早上好。”林文綜戲謔的看著官緯。
官緯暫時壓抑住內心的混亂,擠出一抹笑容,朝林文綜點點頭:“早上好。”
不想和他過多的寒暄,官緯想要離開,沒走幾步,便被林文綜叫住。
“他是誰?”林文綜忽然大聲問到。
官緯頓住腳步,回頭驚恐的看著他問道:“你,什麼意思?”
林文綜笑了笑說:“看樣子,連你也不知道呢?”
官緯沉默,死死的盯著林文綜,不明白他到底想怎麼樣?
林文綜走到官緯面前,舉起一份檔案袋說:“這個鑑定結果,拿到歐陽賾面前,他也許會承認吧?雖然我很想代勞,但是還是你去比較好。畢竟作為真正歐陽賾的朋友,你更有發言權和知情權。”
“怎麼樣?”見官緯依舊不說話,林文綜說,“我們合作?反正他也不是真正的歐陽賾,不算背叛吧。相反,你去弄明白他的真實身份,我們揭露這個騙局,反而是替你的朋友討回了公道。”
說完,他得意的看著官緯,官緯眼中的混亂和糾結,表示他正在做劇烈的鬥爭。
林文綜覺得自己志在必得。
沉默良久後,官緯才開口:“你剛才的話,確實很有道理。”
“就是嘛,這才是一個聰明人該做的。”林文綜高興的拍了拍手。
“可是,我並不準備和你合作。”官緯說。
林文綜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那麼,官醫生是以為我別無選擇了麼?”
“當然不是。”官緯說。
“你既然知道……”
“你不是別無選擇,而是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官緯毫不示弱的迎著林文綜的目光。
“你在裝傻?”林文綜質問道。
“我有必要裝傻麼?”
“DNA鑑定結果那麼清晰……”
“我說林大少爺,你怎麼就知道這份DNA是歐陽賾的呢?”官緯反問。
林文綜徹底傻掉。
眼前的官緯和他見過的嬉皮笑臉,玩世不恭的模樣,判若兩人。
終究是他輕敵了?
“我知道你討厭歐陽賾搶走了你的未婚妻,但是這是你們之間的愛恨情仇,我保持中立,並不準備戰隊。”官緯說。
“你心裡是知道的,他到底是不是歐陽賾!”林文綜低吼道。
再次處於被動地位,讓他有些難以自控。
“對,我知道。”官緯看著他,淡然一笑,“不好意思,我該去上班了。再見。”
“我一定會查出來的,站在你面前的歐陽賾是假的。”身後傳來林文綜竭斯底裡的怒吼。
官緯心口一滯,想起前幾天在海邊歐陽家別墅的自己,也是這麼對歐陽賾信誓旦旦。
結果呢?
當事實擺在他面前,確信了他的判斷。
他依然不願意去相信,眼前這個生龍活虎的歐陽賾是假的。
儘管,他知道,如果這是歐陽老爺子的安排,那麼真正的歐陽賾,多半已經……
官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連忙扶住了醫院走廊上的扶手。
死亡,是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的。
但是大部分人可以面對自己的生老病死,卻無法面對身邊至親之人的生老病死。
官緯的心彷彿要被揉碎了一樣。
握著鑑定書的右手,顫抖著失去了控制。
他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衛生間。
撐起疲憊的雙腿,他走了進去,將手中的鑑定書撕碎後,一股腦扔進馬桶裡,按下了馬桶的沖水鍵。
轟隆的水流帶著吸力的聲音,將那些碎屑捲入了下水道。
一切煙消雲散。
官緯這才清醒了一些。
在洗手檯清洗了雙手,他掏出手機。
“我現在去你家……”給歐陽賾傳送了資訊後,他脫下了白大褂。
按響薔薇園的門鈴時,官緯的心還是平靜的,靜的可怕,似乎連心跳都已經停止。
他筆直的站在門口,擠出了一朵似笑非笑的笑容。
傭人將門開啟,告訴他賾少和簡小姐在客廳等他。
官緯大步朝客廳走去。
那扇玻璃門,映出高長恭起身迎接他的模樣。
官緯的心陡然間跳了起來,這一跳竟不可收拾……
彷彿奔騰而下的瀑布,那衝擊力讓官緯渾身充血。
他加快了腳步,走到高長恭面前時,他忽然伸手握住了高長恭的衣領,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他竟然將高長恭抵在了一旁的玻璃門上,身後傳來簡易的低呼。但是官緯顧不得了。
他死死的盯著高長恭,不,歐陽賾的臉。
是的呀,沒錯,那眉,那眼,那鼻子,那嘴,甚至那目光中的冰冷,
活脫脫的歐陽賾沒錯呀。
官緯忽然憤怒的想哭,他舉起拳頭,朝眼前那張找不出破綻的臉頰揮去。
“官緯”身後再次傳來簡易的低呼。
官緯的拳頭停在那張臉幾釐米的地方。
捏緊的拳頭在顫抖著,頻率和心臟血液的速度是一樣的。
官緯咬緊牙關,抑制著內心那糾結的情緒。
他看著眼前依舊淡然的那雙眼睛。
他忽然明白,自己終究是下不去手。
哪怕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歐陽賾,他依然對這張臉下不去手。
“啊!”官緯怒吼著,改變拳頭的方向,落在了高長恭的腹部。
落拳的地方宛如堅硬的鋼鐵,但是疼的卻只有他而已。
面前的這個人,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神中似乎還有戲謔
他竟然在嘲笑,官緯在心裡叫囂。
然而還未等他開始表達自己的憤怒,忽然後腦勺一疼,伴隨一陣劇烈的疼痛,他聽見東西破碎的聲音。
簡易舉著還剩一個瓶口的花瓶,站在官緯身後,顫抖著身體的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對官緯低吼道:“你瘋了。”
官緯腳下一軟,癱倒在地上。
他感覺到鮮血從後腦勺潺潺流出,他看見高長恭將簡易抱緊在懷裡,安慰片刻後,大聲吩咐傭人拿來醫藥箱。
他緩緩閉上眼睛,竟再也忍不住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