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藏人(1 / 1)
陸明懸像是從很長的睡夢中驚醒,額間溢位了點點細汗。
蘇伊幸好是穿著寬鬆的衣裙,才能跪坐在他身邊扶起他。
她的姿態依舊優雅,單手把秀髮隨性地撩撥在身後,蹙眉問他:“陸總,你怎麼突然暈倒了?低血糖嗎?”
說完,蘇伊特意看了看陸明懸的眼圈,他的皮膚狀態很好,高挺的鼻樑,五官立體又英俊,並沒有熬夜或者體虛的外觀。
那雙安寧的如蔚藍海面的眼睛,映出了蘇伊關切的神情。
“你...在擔心我?”陸明懸剛坐起,就附身在她耳邊低喃道。
蘇伊往後推了推,迅速從地上站起身,垂下跳動不安的瞳眸,特意保持了距離地回道:“一個大活人突然昏倒在我辦公室裡,還是陸氏堂堂的集團總裁,這樣尊貴的身份,我怕擔當不起。”
陸明懸晦暗不明的眼神在她眉心間遊離,似乎看穿了她想遠離的心思。
“蘇伊,你真的不想見到我?”陸明懸問完,自顧自嘲諷地輕笑了聲,勾起了唇角。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了無數遍了,答案都是一樣的。
“是不是我若不是陸氏的總裁,跟你的距離也不會遙遠到此?”他再次抬眸問道,語氣輕柔,眼神像是帶著一層紗,輕撫在蘇伊精緻的臉頰上。
蘇伊嘆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禮貌地點頭示意,“陸總,先起來吧。”
等陸明懸被她扶起,坐到椅子上,陸明懸的頭還是有些微微發昏,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了?
可是門外的響動不合時宜地出現,“咚,咚...。”
之後傳來李格咳嗽的聲音,他很快說道,“蘇總,方才見您辦公室裡有小崽子偷跑進去了,她沒打擾到您吧?”
蘇伊慌了下,隨後冷靜下來,笑道:“沒...她...。”
龍靈斬給她擺了個“不要說”的手勢。
“小包子沒在我這,應該是出去玩了吧?”蘇伊背靠在門邊,無奈地對視著正撐手在桌邊,饒有興趣地盯著自己的陸明懸。
“真是怪了,墨總叫走人了,她人呢?”李格嘟嘟囔囔地走遠了。
見外邊沒了聲音,龍靈斬才對兩人做了個拱手離開的姿勢,開啟門,關上,再轉身。
開門見山地看見一雙立足許久的腿,她瞪大了黃金瞳,驚叫了一聲:“啊?”
她才想起,墨延辰走路是基本不發出聲音的。
墨延辰俯下身,那種迎面而來的壓迫感讓她往後退倒,直到後背靠在了冰冷的門上。
“讓開,我有事找蘇伊。”墨延辰倒是沒怎麼管她,又直起了身,閒逸地說道。
龍靈斬板著面孔,拒絕地搖搖頭,雙手攤開,攔在了門口。
墨延辰深潭般幽深的眼眸,盯住那小小一隻被自己的身影掩蓋在陰影中的小龍崽子,好奇地眯眸問道:“你...在裡面搞什麼鬼?”
“你冤枉人。”
“那你不讓我過去?我沒時間陪你玩,讓開。”墨延辰望向別處一眼,又隨意地整理了下袖口,“你跟凌刀在車上等我。”
“不行。”龍靈斬絕對不能讓他知道,陸明懸私自來找蘇伊姑娘了。
不然這事就沒結束的了。
“為什麼?”墨延辰疑惑地看了眼蘇伊關閉的辦公室門。
龍靈斬轉悠著眼珠,想到了一個藉口,支吾道:“因為...蘇伊姑娘的衣服被我...撒了點水,就桌上的水面玉蘭被我撞到了,所以,蘇伊姑娘在裡面換衣服...你不能進去。”
墨延辰扣在門上的手略微停頓,他想了想,“蘇伊?”
“嗯。”蘇伊在門裡很快應聲,“嗯...墨延辰,你們先走吧,我再處理點工作上的事。”
陸明懸靜靜坐在蘇伊曾經坐過的辦公椅上,轉到背面去,發現這間辦公室視野開闊,光線充足,看來墨延辰是下了心思來安排的。
落地的窗戶正好能俯瞰整個市內的場景,一眼能望見高橋江海。
裝修淡雅可觀,桌上擺著頗有意境的水面玉蘭。
玉蘭這種花很難買到,而且辦公室一般都是鬱金香或者百合等花店常見的花來做點綴。
他開始靠在桌前,沉思起來,為什麼偏偏是玉蘭花?
自己似乎對這種白裡粉嫩的花很熟悉,見過嗎,在哪裡見過?
出國前的記憶為什麼有一段像是被斬斷一樣,直接斷裂了一截,由自己在家族內,爭奪權位成功,直接過渡到被予以重用送出國進修,再回國。
但如果真是這樣,自己又怎麼會對蘇伊有一種重逢感?錯覺嗎?
門外門裡都是緊張窘迫的氣氛,墨延辰在跟小龍崽子對峙,他沉默地笑笑,眼裡毫無笑意,這樣的他哪怕是在亮眼的燈光下,也散發著陰冷可怖的氣場。
他雖然雙目無神地注視著龍崽子,但卻是跟蘇伊開口,“蘇伊,你在換衣服嗎?”
“對...。”蘇伊垂下了攥緊拳頭的手,她也不知該怎麼回答更好。
“好,”不過墨延辰沒有選擇繼續糾纏,“那我們先走,你一會自己離開嗎?”
蘇伊淡淡地發笑,回應他,“嗯嗯,不用等我,你們先走吧。”
直到門外小崽子獨有的蹦跳腳步聲平平地踏遠,蘇伊才鬆下一口氣,最後,她半垂淡色眼眸,送行似地對陸明懸道:“陸總,你該走了,今日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來,但還請換個時間相約工作上的事。”
陸明懸則是雙手交叉在桌前,“下班時間,我通常不聊工作。”
蘇伊看向他,還是嘆氣,“對不起,那我工作時間下班,也不聊私事。”
“為什麼?”
他顫抖地低沉嗓音在蘇伊身後響起,這讓蘇伊纖細的手不由地跟著一顫,像是情緒被他牽引到了,無法掙脫與忽視。
“為什麼從一開始,從我們一見面,再到你寧可把公司轉給墨延辰,跑到他的公司上班,都不願意見到我?”
“為什麼,我做了什麼,你要躲著我?”
一句句如針如刺的話語,像是禁錮的鐵釘,把蘇伊牢牢束縛在了原地。
她輕啟淡紅的唇,眼前的一切彷彿都很迷離,很虛幻,她遺憾地閉了閉眼,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陸明懸時的場景。
他在酒會上為自己的醉意掩飾,叫服務生送來了溫熱的檸檬水,又擔心太酸苦,吩咐人加了蜂蜜。
若人生只如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