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看見了歷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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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子衿感覺自己彷彿穿過了兩千五百餘載的漫漫光陰,以上帝的視覺觀看了獨孤皇后和隋文帝那段錐心泣血的愛戀。

獨孤皇后有一個極富佛教色彩的名字:伽羅,意為沉香木。

她是一位傑出的女性政治人物,既有鮮卑女子的英氣嫵媚、大膽真率,又有漢家女兒的優雅聰慧、柔情體貼,隋文帝楊堅對她可謂迷戀終生。

他們夫妻倆簡直創造了古代帝王后宮生活的奇蹟。同居共寢、並輦上朝;朝夕相伴,情深意長,六宮常年虛設。

隋文帝是一個人品端方、雄才大略的英雄人物,他的品性才華贏得了內心高傲的獨孤皇后痴情追隨。

因此,獨孤皇后寧可放棄名聲,也要維護自己追求一夫一妻、獨佔丈夫身心的堅貞意願要求。

然而想要維護一生一世一雙人卻是非常不容易的。

重陽宮宴,滕王妃宇文氏與獨孤皇后不和,於是就在呂太后耳邊進讒言。

宇文氏親為太后斟滿酒,“母后,子嗣興旺才是根本,雖然嫡子珍貴,但庶子也該多多益善才是。”

呂太后素來不喜獨孤皇后獨寵後宮,於是感慨道:“你這話說的極是,不分嫡庶,丈夫的子嗣合該越多越好才是賢妻的福氣。”

長樂宮中之人都聽出呂太后這是在藉機敲打獨孤皇后的,可現場的貴婦們都精明得很,她們受的教育讓她們此時真不能附和呂太后去對獨孤皇后落井下石。

也不想想獨孤皇后那可是能左右朝政的強人,她們腦子進水了才會去觸她的黴頭。

再說人家獨孤皇后也沒礙著她們什麼,便是說話,也該勸解太后方好。

不過,獨孤皇后也並不好對付,帝都皆知。於是,諸人只好兩不相幫了。

獨孤皇后彷彿壓根兒沒聽到呂太后的話,只管端坐著欣賞歌舞。

春日暖陽自窗而入,落在她頭上的紅寶石花簪上,瞬間亮起璀璨光華,幾乎能灼傷人的眼睛。

但就是這種態度,完全無視的態度,讓呂太后異常憤怒!

你憑什麼對哀家視而不見!哀家可是太后!太后!你怎麼敢!

見獨孤皇后不說話,呂太后就點名了,道:“獨孤氏,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啊?”

獨孤皇后淡淡開口,“母后說的是,既然母后認為嫡子庶子是一樣的身份地位,兒臣無言以對,只能附和母后,您說的很是。”

大家都知道獨孤皇后有意挑呂太后的錯,可若是對呂太后的話進行這番理解,將來傳至宮外,效果可想而知。

呂太后也不傻,獨孤皇后將她這話一做註解,她頃時得罪了全天下的嫡妻嫡女嫡子,頓時氣得不輕,怒道,“哀家,哀家就是問問你可曾為皇帝選妃了?”

獨孤皇后搖頭,很乾脆回答:“不曾。”

呂太后氣得哆嗦,也撕破臉面,道,“既然沒有,為皇帝子嗣著想,哀家這裡倒有幾個宮人不錯,今晚你就給皇帝帶回去吧。”

“恕兒臣不能從命,陛下何等身份,就是給陛下選妃,焉能如此糊塗對待?”

獨孤皇后不急不緩的聲音在長樂宮中迴盪。

“首先,便是您給的這幾個宮女品性可否過關?倒不求她們有多賢良,可倘品性不佳,日後生事,未免有汙太后娘娘美名。”

“其次,這宮人的出身,有民間選送上來的,也有在外頭三尺紅頭繩買來的。她們祖上是做什麼的,兒臣得知道。身為皇后,可不能讓不明不白的女人服侍陛下。”

“其三,模樣好壞如何?娶妻娶賢,納妾納顏,模樣不好,那就太委屈陛下了。”

“其四,她們身體健康狀況如何,太醫有沒有檢查過,嬤嬤有沒有檢查過?”

“其五,兒臣不喜宮人為陛下妃嬪的,不為別個,出身太低,兒臣不能讓皇子之母是一個宮人。”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呈獻的女人還要陛下看得入眼才行吧?陛下乃天子,何等尊貴,誰也不能強迫於他,即便是母后也不行。”

“既然滕王妃如此喜愛庶子,那母后的這些宮人便賜予滕王吧,也算是全了宇文氏的賢良之名。”

獨孤皇后說話向來義正嚴辭,她這一番話下來,在場所有人,就連正在看戲的喬子衿都有些傻眼,呂太后更是隨時要昏厥過去的樣子,指著獨孤皇后呵斥道:“你大膽!”

獨孤皇后依舊淡定得很,道:“心無畏懼,自然大膽。”

說完之後她就起身,優雅一禮,輕輕撫平腰間流蘇,轉身走了。

獨孤皇后的長相非常貌美,又有種別樣的英氣嫵媚。她說納妾納顏,意思就是說嬪妾的顏值要比自己高才可以。

這一項硬性要求直接淘汰了絕大部分未婚女性,剩下那些卻不敢公開宣告自己的長相比國母還要貌美。

結果就是隋文帝不僅向群臣得意地宣稱自己“旁無姬侍,五子同母”,而且還拒絕吐谷渾進獻美女填充後宮的外交示好舉動,並且一併禁止隋朝藩國向他進獻美女。

乃至唐朝稱即將花甲之年的獨孤皇后為“寵婦”,把她的行為稱之為“擅寵”。

這對帝后夫妻的關係非常浪漫,獨孤皇后那些所謂的跋扈事蹟,反而證明了隋文帝有多無條件地寵愛她。

她幸福驕傲得像個女王,是因為她知道丈夫會縱容她心疼她寵著她。

所以早已芳華不再的獨孤皇后還可以像個天真任性的少女,偏偏隋文帝還就吃她這一套。伽羅對他那霸道的佔有慾,隋文帝其實是很陶醉和享受的:他愛的這個女人真的全心全意在用靈魂愛他。

直到獨孤皇后去世,不過僅僅一年,喪妻後失魂落魄又精神不振的隋文帝也一病不起了。

臨終前,時日無多的老皇帝溫柔地撫摸著皇太子的頭,對負責營建山陵的大臣何稠似囑託又似自白說了這樣一段話。

“你曾經安葬了皇后,如今我也要死了,你同樣要用心安置。囑咐這麼多是為什麼呢?只是因為忘懷不了皇后啊!如果靈魂真的有知覺,一定要讓我們夫妻在黃泉之下團聚。”

仁壽四年隋文帝去世,根據其遺願與皇后合葬。

生死相隨,夫妻情深,無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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