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去見一見你的兄長(1 / 1)
蓁娥小心囑咐了一句,霍去病點點頭,便翻身上馬,回望一眼蓁娥之後,
策馬而行,出了長安城門。
而蓁娥,則是在身側侍女的陪同下,遠遠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面帶憂思,
“陛下命他去朔方守邊,邊關苦寒,萬般思慮……”
蓁娥自言自語,沒由來的,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便好似……這一眼,就是一生。
畫面一轉,
來到河東平陽縣內,
不同於長安的繁華,此處的街道上,顯得清冷些許,除了走卒販夫,
更有一眾孩童,正你追我趕,嬉笑打鬧,徒增了許多生氣。
放眼望去,十餘孩童,正你一言我一語的激烈爭論,
“我要演驃騎將軍!”
“明明是我!“
“上一次你已經演過了,這次該我了。”
“我也想演。”一群孩童中,傳出一道弱弱的聲音,
所有人循聲望去,便見到一身材略顯矮小的孩童,正緩緩舉起手,
不料,卻引來了諸多的嘲笑,
“開什麼玩笑,霍光你也想演驃騎將軍?!”
“太好笑了,你看你長的,比我們矮了一個頭,瘦的跟竹竿一樣,演匈奴兵還差不多。”
一眾孩童譏笑無量,
而霍光,只得委屈的低下頭,默不作聲,
眼睜睜看著面前諸多孩童,騎著竹馬你追我趕,其中有一個生的高大的,扮演著霍去病的角色,耀武揚威。
而霍光,生性靦腆,
此刻蹲在青石鋪就的石板上,看著地面上的磚石縫隙,怔怔出神。
霍光得知霍去病的名號時,那時霍去病方才十八歲,
便已經成功與輕勇騎八百,直棄大軍數百里赴大漠深處,斬捕首虜過當,再冠軍,封冠軍侯!
自大漢以來,封侯者不計其數,多時以縣命侯,鮮少有以侯名縣者,
一時間,天下百姓,都知道了霍去病的神勇事蹟,
又得知驃騎將軍是河東人,遂成了河東少年崇拜的偶像,
霍光一眾孩童,平日的遊戲,便是騎著竹馬,效仿漢匈戰爭。
“子孟,回家了。”
一聲婦人的呼喚,讓霍光從發愣中回過神,
“知道了娘。”
霍光站起身,稚嫩的臉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
他目光看向遠處,腦海中,浮現那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驃騎將軍身影。
而就在此時,
有一方軍陣,正沿著平陽縣的長街,整齊列隊,緩步前行,
軍陣之中,為首是一名身著亮銀甲冑的少年將軍,
雄姿英發,風采無量。
夾道百姓紛紛側目,這平陽縣,不過是偏遠的一處小地,何時見過這等雄武的軍士,
更別說,那高坐馬背,年輕的不像話的將軍,
更是引得無數百姓議論紛紛。
“這是從哪進發的軍隊?”
“看樣子此前從未見過,不是守邊的那些。”
“想必是途徑平陽縣罷了。”
“你們看那領頭的將軍,也太年輕了!”
“是啊,看樣子,想必剛行了觀禮沒多久吧。”
“咱們大漢朝,竟然有如此年輕的將軍……”
人群中,有人說著說著,便自己停了下來,
而後恍然大悟一般,快速抬頭,看向軍陣之中,
那裡有一道軍旗,隨風飄舞,上面赫然書寫著一個醒目的大字:霍!
“霍字軍旗!這是驃騎將軍麾下的軍隊!”
“那領頭的將領……是驃騎將軍!”
“驃騎將軍!!!驃騎將軍來我們平陽縣了!!”
“驃騎將軍來了!!”
一時間,百姓奔走相告,呼喚的語氣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子孟,快回家了。”
長街一側,一婦人從商鋪中走出,便要上前,牽住霍光的手,
而後者,此刻卻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看著前方長街盡頭,那緩緩而來的軍陣,
一時間,眼睛瞪大,似是失了神,
“驃騎……將軍……”
多少年後,霍光依稀記得這一日,這一幕,
這是他人生中最難忘的事,
河東郡,平陽縣的長街上,他第一次見到兄長的那天,
也是第一次知道,那個霍去病,那個俾睨天下的驃騎將軍,
竟然是自己的兄長。
大軍奔行邊關,途徑平陽,
霍去病記起自己母親對自己所言,
他有個父親,在平陽當縣令,
霍去病領親兵入平陽縣,尋一平常的旅舍,便就地休息一晚。
而後,他吩咐趙破奴,去平陽縣衙,引平陽縣令來旅舍一見。
一路上,平陽縣令霍仲孺,帶著兒子霍光,膽戰心驚,小心謹慎,
好似自己不是去見親生的子嗣,而是見一多年的仇敵,
“二十多年,當初拋棄少兒,我自己遠遁這平陽之地,丟下她孤兒寡母……”
霍仲孺心思湧動,
霍去病是他兒子的事,霍仲孺早已經知曉,
但當初他拋妻棄子,如今霍去病更貴為冠軍侯,大司馬,驃騎將軍,
他不過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縣令,何以有顏面,去登門認親?
況且,霍去病自小無父,甚至因此,連一個名字都要等到武帝親自賜下,
二十多年,他的心中,不會格外嫉恨自己這個父親嗎?
“爹,我們這是要去哪?”
車馬之內,霍光疑惑問道,
對方的聲音,打斷了出神的霍仲孺,他無奈笑了笑,
而後收回思緒,安撫身側的霍光道:
“去見一個人。”
“什麼人?”
“你的兄長。”
“兄長……”霍光心中升起無窮疑惑,
自己,哪裡來了一個兄長……
旅舍所在,
車馬停於門前,
霍仲孺和霍光,先後走下車馬,
看著眼前燈火通明的旅舍,霍仲孺,一時間不敢走近一步,
二十多年的歲月,恍如隔日。
“走吧,將軍在裡面等了多時了。“
趙破奴一邊說著,一邊引領二人,走入了旅舍之內,
迎著通亮的燭火,
霍光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旅舍大堂內,桌案之後的霍去病,
亮銀甲冑,映照著燭火,反射幽幽的輝芒,
年輕的臉上,帶有旁人所不及的冷然神色,
渾身上下,更是散發著莫名的肅殺之氣,
那是久經沙場,一刀一劍,與敵人拼殺所得。
當。
一聲脆響,霍去病放下了手中的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