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要不,去讀一讀書?(1 / 1)
劉欽英年早逝,使得樊嫻都,連帶著自己夫君的一份關愛,一併給了劉秀。
“孩兒行了冠禮,來見母親。”
伴隨著清晰的腳步聲,劉秀一身單薄衣衫,站定在屋門外,
樊嫻都頓時喜出望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快,快過來讓娘好好看看。”
劉秀行禮走入屋中,
樊嫻都看著走近的劉秀,恍惚間,在對方身上看到了年輕時候的劉欽,
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
“若是你爹還在,看到你今日模樣,定要飲上一夜,作歌連連,逢人便介紹,說你是他的兒子……”
說著說著,樊嫻都淚流滿面。
望子成龍,從古至今,不光包含無數父母對孩子的期待,
更是他們深沉之愛的直接詮釋。
良久,樊嫻都同劉秀說了些話後,便示意對方回去宗祠,
完成加冠的結尾。
取字。
古人與後世不同,姓、氏、名、字,全都是分開的。
姓、氏以秦皇嬴政舉例,他是嬴姓,趙氏,所以又稱趙政。
名、字以冠軍侯霍去病為例,他名為武帝所取的去病,字則是映照其一生的“天狼”。
劉秀的兄長劉縯,二十歲加冠成年,在族中長輩的安排下,以伯升為字,此後名動南陽。
如今,輪到劉秀了。
沿著階梯返回宗祠,一眾長輩在劉良的示意下,紛紛圍了上來。
你一言我一句,為劉秀起名字提意見。
“劉縯以家中排行老大,意味‘伯’,而其廣交友,痴武藝,名望日日增高,因此為之賦予‘升’,則字伯升。”
“不知如今劉秀,應該取一個什麼字才好?”
“取了字,便定了一生基調,可要好生斟酌。”
“字的首字好說,劉秀家中排行老三,則以‘叔’為首字。”
諸多長輩議論紛紛,
倒是劉良,看著眾星捧月站定而劉秀,笑著道:
“秀兒自幼便喜讀書,與他大哥痴迷武藝相對,嗜書如命,我看,不如就以‘文’為字。”
“如何?”
劉良看向劉秀,
後者思量間,淡淡開口道:
“既如此,我的表字,便應該叫‘叔文’,對應大哥的‘伯升’……”
劉秀話說到一半,
抬起頭,看向劉良,隨即道:
“叔父,我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劉良有些期待,
“你跟我爹常說,我出生便有異象,天生富貴,一生不同尋常。”
“既然如此,這表字,何不也打破規矩,將叔文二字調換一下?”
劉良聽罷,先是一愣,而後隨四方諸多賓客,欣慰一笑,
“好!”
“既然天生不凡,何必拘泥古矩!”
“便調換了叔文二字順序,則以文叔為字!”
“劉秀,字文叔,甚好,甚好!”
一時間,賓客盡歡。
而劉秀的表字,也宣告塵埃落定。
隨後,在諸多族中長輩的一連番好話祝福之際,劉良以美酒款待所有在場的族中賓客。
待劉良為劉秀送上束帛,儷皮之後,劉秀方才離開宗祠。
站定在宗祠階梯之上,劉秀仰望長天,
輕呼一口氣,
今日起,他名秀,字文叔。
二十弱冠,三十而立。
常言道,十歲到二十歲,其間有十年,二十歲到三十歲,其間有一生。
眼下,劉秀的一生,方才終於宣告開始!
而在這十年的時間內,他註定要成長為大漢未來的接班人。
……
“隨我去個地方。”
劉秀行完了冠禮,先後接受了族中長輩的祝福,以及族中同輩人的問候,
本想著就此離開,但卻被自己的兄長劉縯,一把叫住。
“兄長找我有事?”
劉秀有些疑惑。
劉縯不去陪那些族中慕名而來示好的後輩,反倒過來找自己,著實有些意外。
“隨我來。”劉縯沒有過多解釋。
劉秀有些狐疑,但還是跟了上去。
二人離開宗祠,來到了舂陵縣內劉縯府邸。
府邸後院,寬敞無比。
此刻夕陽西下,遼闊的院落之中,顯得格外靜寂。
在院落中央,有一棵格外粗壯的參天古木。
是一棵柏樹。
聽旁人說,這古柏樹,足有數百年的歲辰,歷經了不知多少人的出生和死亡,依舊佇立於此,巋然不動。
此刻,在這百年古樹之下,劉縯劉秀兄弟二人相對站定。
在外人看來,劉縯是名動南陽,連官府都不敢招惹的大英雄,大豪傑。
但是在劉秀眼中,他依舊是那個照拂弟弟妹妹,儘量去完成“長兄如父”職責的和藹好兄長。
甚至有些時候,會表現的有些聽劉秀的話。
但平常玩世不恭,總喜歡打哈哈的劉縯,
此刻神情嚴肅,不怒自威。
劉秀從來沒見過這般模樣的劉縯,一時間,似乎明白為何有那麼多門客,願意為劉縯死心塌地。
“今日行了冠禮,你便成人了。”
劉縯看著劉秀,語氣莊重,
劉秀平靜的點點頭,輕舒一口氣,“我知道。”
劉縯沒有遲疑,緩緩搖頭:“不,你只知道一部分。”
說罷,從院落一角,取來一看樣子年久失修的鐵鍬,上面生了些許的鏽跡。
劉縯指了指劉秀腳下,開口道:“挖!”
言簡意賅。
劉秀接過鐵鍬,沒有多問什麼,
劉縯對他,從來只有關心,
即便是生性成熟,比同齡人穩重不知多少的劉秀,
也格外享受頭頂有人可以為自己擔下風雨的感覺。
可見,長兄如父這四個字,劉縯做的很好。
這樣的兄長,想來不會平白無故叫劉秀來此。
劉秀提起鐵鍬,朝著自己腳下的地方挖去,不多時,便入地三尺。
當!
伴隨著一道格外清脆的金鐵交擊聲響,劉秀停下手中的動作,
隨即用腳將下面的土層,緩緩的攤了攤,
扒開一看,頓時滿目金光燦爛!
入目所致,不是別的,是密密麻麻陳列好的金子。
此刻夕陽照耀,光輝灑在庭院,投射在那埋藏地下的金子上,反射刺目的光暈。
劉秀見到這般情形,也是頓時一愣,
長這麼大,他倒也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多的金子。
“兄長,這是?”劉秀抬頭,問詢劉縯,
後者不假思索,開口道:“這一百金,自父親死後,留給母親,而我,從咱們來到舂陵後,有了這間宅邸,便將這一百金,一直埋藏於此地。”
“就等著你成人的這一天,交到你的手上。”
“這是父親為你準備了二十年的成人禮。”
“今天,我把它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