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水,水啊!(1 / 1)
水……
水!!
從傍晚時分,到深夜勉強睡去,
再到太陽昇起,依舊艱難前行,
此刻的劉秀一行人,無論是僕從侍衛,亦或是來歙竇融,
都已經瀕臨崩潰,
天氣酷熱難耐,更是沒有半點水喝,
所有早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反觀劉秀,算是眾人裡狀態最好的了,
但此刻嘴唇也已經乾裂發白,
“若是再找不到水喝,怕是沒等走到常安,你我先活活渴死在這路上!”
來歙此刻趴在馬背上,說話都沒有了力氣,
但依然嘴碎的朝著身側的竇融,開口呼了一聲,
後者勉強牽著韁繩,身子在馬上左右搖晃,無精打采,
面對來歙的話,只得以點頭回應,
方才間,竇融想看一看隨行的水袋,是否有遺漏,再混上一口水喝,
結果將左右六個全部朝著嘴邊傾倒半晌,
愣是一滴水也沒見到。
“再往前走走看吧,若是見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到那朝當地的鄉民用銀錢換些水喝。”
來歙有氣無力的說著,隨即將視線落在了前方的道路盡頭,
渴望有村落或是幾家農戶的出現,對他們施以援手。
劉秀聽了對方的話,眼神微眯,他環視四方的山野,
只看到,因為這段時間沒日沒夜的高溫烤灼,道路兩側的樹木枝葉,都已經枯黃,
而地面上而草皮,更是乾枯無比,
“連這山野之間的植被,都缺水乾涸至此,恐怕這附近,已經不知道多少時日沒有下過雨。”
“即便是有村落,村中的人,也不一定存有水源。”
劉秀的話,對於眾人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連趴在馬背上的來歙,也一下子驚坐起,
當親眼目睹附近草木的狀態後,心中原本的期待,一落千丈,
“不會吧……”
來歙一時間有些慌了神,如果真是這樣,那恐怕就要真如他所說,活活渴死在這求學的路上。
“我就說,我跟這太學長安八字不合,每一次前去,都要發生些不順!”
“想我名動南陽,今日竟然渴死在這荒郊野外!何等的屈辱!!”
來歙似有將口中最後一點溼氣全都揮發出去,
好讓自己死得其所一般,
就在眾人心思晦暗之際,
車馬行進,遠處的道路盡頭,視線之內,竟然在一側的山坳上,出現了幾間茅草屋,
“有人家!前面有個村落!”
隨行的僕從中,有人驚撥出聲,似是發現了救命稻草,
來歙竇融先後抬頭,抱著試一試的期待,想要去村落討得一碗水喝,
劉秀雖知道希望不大,但也跟了上去,
然而,
當行進完最後的一段路,
眾人來到這村落之中,見到眼前一切之後,
紛紛傻了眼。
“這……這究竟發生了什麼……”
來歙和竇融先後翻身下馬,有些驚異的看著左右村落中的一切,
劉秀眉頭微微皺起,抬頭看向村落深處,
稀疏坐落的茅屋牆壁,佈滿了蛛網和層層灰塵,
而敞開的門和有些搖搖欲墜的窗戶,
證明這裡已經不知道多長時日沒有了人跡,
而在村落深處的上空,隱隱約約縈繞著薄薄的瘴氣,
呈現灰黑色。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難聞的很?”
來歙用力嗅了嗅鼻子,隨即頭也不回的問道,
竇融左右檢視,仔細分辨之後,語氣沉重道:“恐怕是屍體腐爛的氣味。”
一行人聞之色變,
但好歹都見過生死,倒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馱載貨物的車輦停靠村口,留下幾個僕從看守,
其餘的侍衛,簇擁劉秀三人,進入了眼前的村落。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來到村落中心,
幾處修繕還算不錯的房屋圍繞之際,
有一處雜亂的空地,
而在空地的中央,聚集了十幾只啃食腐肉的鳥獸,
來歙手一揮,跟在身後的侍衛上前,抄刀劍轟走了鳥獸,
錄出來其圍繞之地。
一處約有幾丈高的乾枯木幹,佇立在這空地上方,
而在木頭上,更用鐵釘死死的釘著一道屍身,
渾身被烈焰灼燒發焦,完全看不出其生前的樣貌,
甚至連屍身,也已經扭曲,快要分辨不出來人形。
來歙和竇融用手捂住口鼻,掩蓋屍體上飄來的氣味,
而劉秀身前,那些氣味似乎不經意的繞開了他,
正因此,劉秀走上前,近看了兩眼,
清楚看到,在燒焦屍身旁,有一塊被推倒開裂的石碑,
上面清楚銘刻著幾行文字,
“旱魃落地,三月無雨。”
“以人為祭,向天求雨。”
劉秀開口唸讀,來歙和竇融也先後上前觀看,
紛紛皺眉:
“果真如文叔所言,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下雨了,這些當地的村民,為了求生,以人祭祀求雨,無果之後,怕是早已經逃難去了。”
“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們不必在這耽誤了,抓緊離開吧。”
竇融心中期待瞬間接近谷底,
“去前面更遠的地方,看看有沒臨近的鎮子,找一間客棧吧。”
竇融的話一經出口,來歙也只能是嘆了口氣,
無奈道:“最近的城鎮,距離此地,怕是還要行上數日,到時候,恐怕都已經渴死了。”
“這一次帶來的馬匹,也已經接近體力極限了。”
“根本沒辦法如期抵達,最多,還能勉強撐個半日。”
來歙一邊說著,還一邊指了指在村口方向的路邊,
“那裡有一口井,眼下已經早就枯死,如此燥熱的天氣,若是有一口甘甜清冽的井水喝……”
說著說著,來歙自顧自搖頭嘆息,
劉秀循著對方所指看去,
“井水……”
劉秀遠遠望去,見到那坐落在村口道旁的枯井,
四周密密麻麻覆蓋著許多綠植,
但也已經盡數枯黃乾燥,
思量著,劉秀沒由來起身,
朝著那枯井所在的方向靠攏過去,
所有看到這番情形的觀眾,不由得心生疑惑,
“劉秀要幹什麼?”
“那井不是已經乾涸了嗎?”
“難不成還期待裡面有水不成?”
“要是有水,那些村民也不至於用人來祭祀求雨了。”
“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一口水救活一鄉人。”
“這連年大旱的天災不知道死了多少的黎民百姓。”
而在眾人的議論之中,前世回憶的畫面內,
劉秀已經來到了那口枯井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