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當世奇人,蔡少公(1 / 1)
劉秀此刻,正在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老者,
這個在寒冬臘月還穿著簡單的薄衫之人,不是其他,
正是遠近聞名,在南陽堪稱神算的蔡少公,
星象占卜,卦算吉凶,可以說是無一不通,無一不精,
生平數十年,所說過的每一道預言,做過的每一次占卜,
都是事事如言,無一不應驗成真!
在整個南陽地界,受到無數世家望族的敬仰和尊崇,不知多少的人,想要將之奉為座上賓,門下客,
其名氣之大,遠遠不是如今的劉秀兄長,南陽劉伯升所能比較,
此刻,在蔡少公簡單施展了一番卜算天氣的手段之後,
劉縯這才放下心中的種種輕視,
隨著蔡少公的腳步,劉秀,劉縯,以及諸多門客,
進入了院落的正堂屋中,
賓主分位而坐下,
“去,將燈火點燃。”蔡少公端坐之後,吩咐一旁站定的童子,
後者不容怠慢,但行走之間,依舊是小心翼翼的避開了劉縯所在,
看來是方才被威脅,心中還有些不忿,
但當蔡少公命童子點燃油燈,
一眾劉縯門客,則是大為疑惑,
雖然外面雨霧濛濛,但依舊還是大亮天,
何以要點上夜半所需的油燈?
唯有劉秀,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門外的長天,
陰沉的天穹,隱隱變得越發的低垂起來,
“天要黑了。”
劉秀默默道,
一旁的蔡少公點點頭,“沒錯,天就要黑了。”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疑惑不已,
此刻才過午後,何以要黑天了?
然而,未等眾人的疑惑湧現多時,
便見到,門外的雨勢驟然變大,而且愈演愈烈,
不多時,便化作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暴雨珠簾,就如同一道道皮鞭,
狠狠的抽打在屋簷四下!
而上空的天宇顏色,也是在極快的時間內,從原本還微微陰沉的狀態,
變得越發的暗淡無光,
前後幾個呼吸的時間,
整個長天,竟然已經是漆黑一片!
而在劉秀等人所處的屋中,
那被童子點燃的油燈光亮,將昏沉的屋子,映照的通亮,
此刻,眾人面面相覷,只覺得主位上坐著的蔡少公,有些格外的恐怖,
大有言出法隨的神奇本領加身!
此刻,屋外大雨如晨鐘暮鼓,轟擊在屋瓦上,掩蓋了天地之間其他所有的喧囂,
而劉秀和眾人所處的屋中,
彷彿是波濤洶湧的蒼茫大海之中的一葉扁舟,
接著船艙內閃爍的油燈,氣氛格外的詭異,
好似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跟他們無關了,
斬斷塵緣,脫離苦海,
無邊的寂靜之中,包括劉縯在內的所有門客,都你看我我看你,一言不發,
守候這難以預料的命運奇旅,
而劉秀,則是轉過身,朝著主位上坐著喝茶的蔡少公,
拱了拱手道:
“久聞先生神機妙算,我等此番前來,特意請先生為我等指點迷津。”
蔡少公聽到劉秀的話,不聲不響的又喝了一口熱茶,
隨即笑著說道:“諸位尚且年輕,不該算命,一旦算了命,入了此道,反而會事事畏手畏腳。”
劉縯和劉秀此番前來,不為別的,正是為了前途卜算吉凶,
如今天下大亂,王莽更是為了鎮壓各地的起義軍,
特意派遣了中央大軍,兵分兩路開拔,想要以武力來徹底清剿天下的眾多流民,
絲毫不顧那分明是新朝數以百萬計的無辜臣民,
在王莽的心中,他們早已不再是自己的百姓,而是擾亂天下的反賊!
而劉秀劉縯兩兄弟,在亂世為了謀求一席之地,
暗中集聚勢力,豢養門客,拉攏豪強,
但並未像其他各地的起義軍那般,倉惶起義,成為首當其衝的炮灰,
而是選擇默默等候,等候時機的到來!
如今,時機已至!
但,還需要一個穩定心緒的引子!
前來卜算,便是引子。
聽到蔡少公明顯有要勸阻的意圖,
劉縯抬了抬手,一旁的門客,便快步上前,
抬出來三大箱子的貴重厚禮,作為卜算的酬勞,
劉縯行禮開口:“先生但為我等卜算無妨,我等一概聽之,小小薄禮,還望先生莫要推辭。”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既然收了禮,劉秀劉縯兩兄弟又帶著勢在必得的心思來,
蔡少公也不好再拒絕什麼,
於是微微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說道:
“人命有三,一為正命,而為隨命,三為遭命,二位,想要問哪一命?”
聽到蔡少公的話,劉秀和劉縯相視一眼,
劉秀問道:“不知先生,此三命有何區別?”
蔡少公正了正身子,隨即解答道:
“所謂正命,便是一人天生的命格,與生俱來,在還是胎中襁褓之際,日後的貧賤和福禍,都已經註定,這便是正命。”
“所謂隨命,是為後天的努力所塑造的命格,辛勞努力則吉福至,隨心所欲不思進取,則兇禍到。”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也是這個理。”
“最後的遭命,便是人這一生,不可抗力的外界因素,做了善事卻遭到惡報,天災人禍,不是心中所願,是為遭命。”
蔡少公為劉縯和劉秀解釋這三命的區別,
簡單點說,正命就是先天的基因決定,
隨命是你後天的行為來左右,
遭命則是由社會自然來決定,
這三命一體,構成一個完整的人。
劉縯聽完,點點頭,開口道:“那便卜算正命。”
蔡少公搖頭:“這不是你們最應該求的。”
劉縯皺眉:“那便卜算隨命。”
蔡少公搖頭:“這也不是。”
劉縯無所選擇,於是只好說道:“那就卜算遭命。”
蔡少公這才笑著點點頭,
“這回才選對了。”
停頓片刻,喝了一口熱茶之後,
蔡少公這才再度開口,
“自古亂世,正命不如隨命,隨命不如遭命。”
“於那長平之戰,秦將白起坑殺趙國投降士卒四十萬。”
“按道理來說,這四十萬人,必定有許多正命不應該死的人,也有許多隨命一生該獲得福報的人,但卻是偏偏同一天死在一起。”
“不正是因為遭命牽連的緣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