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月黑風高殺人夜(1 / 1)
眾多將士十分不解,開口問道:“巨無霸以死,為何還要再闖一次敵營?”
鄧奉則是再度開口道:“無他,我想驗證一下,剛才是否是一個偶然事件,”
一瞬間。眾多屬下連負傷都沒有,此刻渾身是膽,管他刀山還是火海,既然鄧奉說去,那就去,於是趁著官兵慌亂未停,鄧奉率領部下再度衝殺而去。
而官兵那邊。哪裡料想到鄧奉等人居然又闖捲土重來,被對方帶領部下來回衝殺,潰不成軍,
鄧奉短時間內斬殺數百人,就才算的是解氣而歸,
眾多手下問道:“公子今日,似乎頗為憤怒,”
鄧奉迎風,蔚然長嘆。“話是如此啊,我心中有大悲,死生氣闊終究為他人做了嫁衣。”
鄧奉連闖敵營,就連身為旁觀者的漢軍眾多將領袖,也是看得渾身冒冷汗。
無非慶幸,鄧奉是友非敵,
如若不然,他們,此刻死無葬身之地,
唯有劉秀,喜不自勝,看向身旁鄧晨開口道:“說變數變數便來了。”
劉秀繼續道:“鄧奉正是我所等的變數。”
夜色,如同黑墨染就一身,
方才因為鄧奉闖入而混亂不安的官兵大營,終於趨漸平靜。
而在帥帳之中的王邑,此刻卻開始心緒不寧,油燈點燃,照耀在他的臉旁,陰晴不定,在他看來,鄧奉之所以夜間來襲,
不過是幾個亡命之徒,不足為懼。然而卻足以表明,自打出兵以來,他便一直不順,
先是小小昆陽居然久攻不下,接著又死了王興,現在又死了巨無霸,
而真正的敵劉縯尚未出現,他便已經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
回頭一想。當初留在長安繼續做宅男,也許比現在要好得多。
可畢竟他已經出征了,回想當年,他早已經不朽,在他23歲那年就已經不朽了,遠離俗世對,墮入仙境,然而曠世之人,必有曠世之悲,於是他感到了寂寞,在王莽哀求他出山,哀求他再次力挽狂瀾的時候,王邑根本無法拒絕,誰又能抵擋做救世主的誘惑呢?
眼下他是地球上現在最有權力的人,
在他麾下,是一隻有史以來最為強大的軍隊,暫時的不順,不足以影響長久,王邑此刻暗暗下定決心,他堅信自己繼續不敗,
從漢軍到赤眉挨個掃蕩乾淨,然後再收拾心魔。將能打的仗都打光,讓自己無仗可打,更讓後人無仗可打,古往今來的所有名將,都被他踩在腳下,至於他唯一的心病,無非就是王興死了。而王莽必將因此責怪於他,
然而他已經不再害怕,王莽可以剝奪他的爵位,沒收他的財富,這些他都不在乎,到了他這份上爵位和財富早已經連浮雲都算不上,只是糞土,
王莽永遠奪不走的是他,彪炳日月的戰功,是他千秋萬世的不朽,是他在史書上留下的燦爛一筆。
王邑長長撥出一口氣,偌大的營帳之內只有他一人,他藉著悠悠的油燈望向營帳之外,長出一口氣感慨說道:“劉縯,劉伯升,你早些來吧,與我一戰,
那劉秀和鄧鳳只能算是娃娃,只有你劉縯是我的同齡人,才有可能是我的敵手,泗水一戰你打的不錯,也讓我對你充滿期待。眼下探子來報,說漢軍還不是不足萬人,看來你還在路上,我還需再多等你一會兒。“
說到這兒,王邑眼神迷離,他回想起來自己當年拯救過新朝的願景,如今他將再一次拯救新朝。
於是乎,王邑站起身來,語氣中充滿期待。
“劉縯,如果連你都不配做我的對手,那麼這世間除了庸人的多情,便只剩下不堪的寂寞了,”
王邑一邊說著,一邊撫摸著脖子上的傷疤,傷疤正隱隱作痛,那是他在之前拯救新朝之時留下的榮譽,也是他反抗王莽壓制的見證,
“看來明天將要下雨呀,”
王邑長嘆一聲,“但願劉縯不會讓我等的太久,人間至悲莫過於美人遲暮,名將白頭,”
王邑捋捋鬍鬚,長嘆一口氣,
而同樣的夜色,此刻也籠罩在漢軍所處的山崗。
鄧奉夜闖官兵大隱,對於漢軍來說這可以說是雙喜臨門,
鄧奉斬殺巨無霸,為漢軍除掉了一個強敵,同時也探出了官兵的中軍所在,
劉秀此刻連夜召集眾多將領,以樹枝石塊泥土,模擬戰場,擬定作戰方案,
只等明天天亮,便開始實施。
部署完畢之後,劉秀遠離人群,亦步亦趨,獨自找了一棵樹,靠著坐下,眼前夜色越發深沉,四方寂寥,耳畔能傳來士兵清晰清晰的鼾聲。
劉秀卻毫無睡意,頭頂的樹枝呈現出含糊而優美的剪影,而高遠的天空繁星燦爛,月色寂寥,清澈明靜,涼爽的夜風吹拂著這寧靜的人間,
恍惚間彷彿天地之間只剩下劉秀獨自一人,這種熟悉的感覺,不由自主的讓劉秀想起了童年的記憶。
那時候他最喜歡躺在山坡,聞著稻香聽著蛙聲,那時候他和這天空一樣純淨,他總說我要歇會兒,然後考慮一下長大要不要留鬍子,要不要娶媳婦兒。
此刻劉秀舉目四顧,這裡是昆陽,是離自己家鄉數百里的異地。
遠處的官兵大營,此刻只能看見巨大的陰影,彷彿沉睡的怪獸,口卻張開,而明天一早,他們並將與這怪獸搏鬥,有死無傷,這是大戰的前夜,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身為主將,劉秀此刻既興奮又有些迷茫,雖然知道明天的戰鬥將極端的艱苦,沒有暫停,沒有中場休息,只能連續作戰,
用盡所有的力氣,而此刻的睡眠正可為此積攢寶貴的體力,
但劉秀就是睡不著,這是他人生有史以來第一次失眠。此刻他腦海之中之中浮現出一個親密的身影,那是他心心念唸的姑娘,遠在新野的陰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