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就連水都不要給了(1 / 1)
沉默了良久,他緩緩開口,語氣堅定,不容拒絕,“休妻之事,恕兒臣不能從命,您若執意如此,就奪了兒臣太子之位”
“放肆,你以為朕不敢!”皇帝指著他,捂著胸口,呵斥。
“父皇,您不敢,皇兄碌碌無為,還自私自利,斷不會為了整個國家,萬千民眾考慮,他擔不起那個位子,您也不敢,您想讓兒臣護著他,讓他恣意地過完此生,不是嗎?”
皇帝被他一語中的,一時竟愣了神,懷致成長的速度讓他不敢小覷。也許,是時候把位子交給他了。
可是,懷遠也是他的心頭肉,饒是做了天大的錯事,也不忍心他受苦。
他大步離去,“給朕在這養心殿外跪著,什麼時候同意放你皇兄出來,什麼時候起來”
皇后看了看懷致,只停頓了幾秒,就跟了上去,不知今晚又會說些什麼替她兒子求情。
懷致轉身,面向他們跪著,待他們離開後,起身,跪到養心殿外。
前幾日下過雨,地上溼漉漉的,浸透他的衣衫,剛開始只是有些涼意,跪久了,他的膝蓋一刺一刺得疼。
他沒有起來,風輕拂吹動他的髮絲,像是在安慰他千瘡百孔的內心。
漸漸地,他感覺眼皮重的很,他告訴自己,不能睡,睡了就倒下了,自己就輸了。
為了顧寧,想到這兒,他的眼光突然變得溫柔了起來,不知道她起來了沒有,還疼不疼。
恍惚間,他以為自己做夢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他面前,他嗓音暗啞,“阿寧”
顧寧把帶來的披風披到他身上,拽他起來。
奈何力氣不夠。
懷致這才確定自己不是做夢,他的阿寧真的來找他了。
他讓阿寧回去,“更深露重的,你別再著涼了,快,聽話,回去”
顧寧紅著眼睛看他,像是誘哄般,“你去認個錯,服個軟,我們回家”
“我沒錯,為何要認,放心,就跪一會兒,你夫君我還是受得起的”懷致笑了,嘴上的死皮被撕裂,有了絲絲點點的血跡。
“我去看過他了,很慘很慘,真的,夠了,阿致,你沒錯,一點都沒有,我知道,可是你不在,我睡不好,我想要你跟我回去,可以嗎”
顧寧看他的樣子,一顆心揪著疼。
“阿寧乖,我很快就回去,這幾日,若是煩悶的話,你回府待幾天吧”懷致把披風拿下來,遞給她。
顧寧不肯接,她哽咽,“你這個樣子,我怎麼安心回去”
“小姐,夫人在您寢殿候著呢”希兒走過來,在她耳邊說道。
那日,離開前,懷致讓臨沭去把希兒接過來,陪她解解悶。
顧寧有些遲疑,懷致讓希兒趕緊帶她走,明知道是父皇讓她進來勸他的,還是說,“你再不走,等會兒父皇看見了,說不定會罰得更重”
“我想明晚你陪我睡”說完顧寧假意離開,在他暗處施了法術讓那朵花發熱,沒過多久,懷致身旁的地,和溼了的衣服就幹了。
懷致拿出那朵花,在手心裡放著,溫溫熱熱的,像是顧寧牽著他的手,黑夜好像也沒有那麼難捱。
顧寧會到東宮,見到顧母,再也抑制不住委屈,哭著跑過去,抱住她,“阿孃,我該怎麼辦,阿致在宮裡,出不來”
顧母心疼地看著她,自小寵著慣著,幾乎沒掉過淚,如今見到她就是淚眼朦朧的,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如何不心疼。
她忍不住數落,“阿孃早就告訴過你,皇室看來光鮮亮麗,實則會讓人無能為力,不過懷致這孩子願意這麼對你,阿孃也就放心了”
在來的路上,她就從臨沭口裡將事情聽了個七七八八,她恨不得將那大皇子剝皮抽筋,可為了他們今後的安穩,只能退一步海闊天空。
“阿孃問你,你剛才進宮,他怎麼說”
“他倔得很,我怎麼說都不願服軟”
顧母欣賞地點點頭,“他這麼做,怕是會惹聖上不快啊,阿寧,便隨他去吧”
顧寧疑惑地看著顧母,“阿孃,他這樣,身子受不了的”
顧母拍著她的手,讓她安心,“放心,你信阿孃,會沒事的”陛下絕不敢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家中事務繁多,且禮數上,顧母也不能在此處久待,就先回去了。
顧寧此刻也冷靜了下來,她施了法術,想來懷致不會太過難熬。
她發現,自己的神力正在恢復,完成一些小的法術不成問題。
她睡不著,索性在外面的涼亭坐著,看著天上彎彎的月亮,不知那場大戰結束了沒有,也不知道這一世結束後還能不能再見到懷致。
臨沭前來稟報,“末將見過太子妃殿下”
顧寧收回思緒,“免禮,何事”
“太子交代過,有什麼事先請示一下您”
顧寧頷首,“嗯”
臨沭:“那大皇子接近兩天粒米未進,餓得大喊大叫,一個勁地說要吃東西,還把給水的碗摔碎,拿著碎片威脅要自殘”
“呵,他不敢”顧寧站起身,“我去見見他,你讓廚房備上一大桌好菜,送過去”
臨沭以為太子妃想給大皇子吃食,瞬間替自家殿下不值,面上還是尊敬,“是,還請太子妃注意自己安全,屬下很快就到”
“嗯”
到了密牢,她看到大皇子頭髮凌亂,面色蠟黃,一點也沒有了皇子的樣子。
懷遠見到她進來,惡狠狠地說“你不是沒事嗎,快放了我,不然我就死在這裡”
顧寧輕笑一聲,“我不在乎你,可是,我家阿致因為你受苦呢,你怎麼就以為我會善待你啊”
顧寧對旁邊的侍衛說,“既然他不聽話,摔碎了水碗,那就”她停了一下,悠悠開口,“在懷致沒回來前,連水都別給了”
她讓人在懷遠面前,他卻夠不到的地方搬來飯桌。
她安靜地坐著,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那聲音讓懷遠煩躁極了,他不耐煩地說,“你這女人,別敲了,煩死了”
顧寧自顧自地繼續敲。
她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她知道懷遠肯定也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