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希兒與臨沭(1 / 1)
這幾日,她總是夢到一個慘烈的戰場,讓她不安。
她出聲提醒顧康,“爹爹,恐怕他們正在養精蓄銳,我們可得小心提防啊”
“你這丫頭,什麼時候還關心起這些來了,放心,他們敢來,爹爹就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不敢再犯”
“嗯,我相信爹爹”
與顧康說著這些年的趣事,兩人聊得很開心。
不知不覺,已經是中午了。
顧康還是讓人在他帳中準備了餐食,只是沒有第一天那麼豐盛。
眾人落座,只有幾個窩窩頭和肉沫很少的白菜湯。
顧康從底下舀了幾勺相對來說稠一些的湯盛在碗裡遞給顧寧。
顧寧不肯接,剛到顧康面前,“爹爹,你們比我勞累,操勞得很,您喝”
懷致這才發現,奔赴在前線,用自己血肉之軀守下國土的將士們的伙食這麼不好。
“將軍為何不上報朝堂?”懷致想不通,父皇極其看重國土安全,若是有摺子遞上去,不可能置之不理。
說到此,顧康飽經滄桑的臉又多了幾分無奈,“不是沒有上報過,每次都沒有迴響,也就沒再往上報”
多半是懷遠從中搞的鬼。沒輕沒重,為了自己私利竟然置國家安危於危險之地。
他放下筷子,鄭重其事地對顧康說,“勞煩將軍再寫一封,我讓臨沭帶著,親自遞到陛下面前”
顧康點頭,“不敢當,若是老夫一封信,能換來將士們對溫飽,也算值了”
聊到這個沉重的話題,大家深情都有些沉重。
顧寧笑著打破這個僵局,她起身拿起顧深的碗,盛了一碗,“哥,你也喝”
接連盛了兩碗,那湯快要見底。
她知道自己去拿懷致的碗,他肯定不會給。轉而去拿自己的碗,把剩下的全盛到裡面,放到懷致面前,把空的放到自己面前。
她又招手,讓希兒給自己倒上一碗白水,就著,一口一口吃著那粗糙的窩窩頭。
懷致和顧深都沒動,她嚼了幾下,把嘴裡的嚥下去。
“我有許多珍貴的藥材呢,比這個好多了,這個給你們,那個可不能跟我搶啊”
懷致在桌下悄悄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他先喝盡自己碗裡的湯,示意顧深也喝掉他那一份的。
這樣一來,懷致在顧深心裡的好感度又降低了,看向懷致的眼裡多了幾分不滿。
顧康也是仰頭一飲而盡,他微微側過頭,讓顧深別再說。
“我家阿寧的東西,我看誰敢搶”
顧深覺得莫名其妙,微微帶著點氣,喝完就離了席。
顧寧愛吃,卻吃不了太多,一個窩窩頭,她就飽了。
她擦擦嘴,跟顧康說,“爹爹,懷致明日就要正式進軍營了,下午我想跟他一起逛逛”
“去吧,小心別走遠了啊,這裡不比京城安穩”
“好”
“我會看著她的”
走在外面,風沙撲面而來,饒是閉緊嘴,那細碎的沙塵還是會溜進你的嘴裡。
懷致看她有些不舒服,想拉著她回去。
顧寧搖搖頭,“我想再走走,這裡是爹爹他們幾乎待了半輩子的地方,我也想看看”
“好”懷致牽起她的手,“可是過一會必須回去,不然你的身子吃不消”
顧寧沒有反駁,她一步一步的走在這黃沙之上,目之所及,只有漫天的黃沙和白骨,無盡的荒涼。
懷致說的沒錯,她走不動了,是那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彷彿再走一步,就要癱倒在地。
“上來吧,我揹你”
懷致蹲到她面前。
她回頭看了看,這裡離軍營確實有一些距離了,應該不會有人看到。
她趴到懷致背上,用手環住他的脖子,歪著頭靠在他肩上。
本就累了,懷致身上的溫度更是讓她昏昏欲睡。
她迷迷糊糊,“懷致,我們還會有下輩子嗎”
懷致踏著來時的腳印往回走,他頓了一下,剛想開口,顧寧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
“懷致,我死了就真的見不到你了嗎?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好怕,你像上一次那樣離開我”
她喃喃自語,滾燙的淚珠落到懷致肩頭的衣服上,他等了許久,沒了動靜。
他笑著把顧寧往上託了託,回家,他要跟顧寧一起回家。
他揹著顧寧,不方便把她放下,招呼希兒過來,搭把手。
顧寧躺在床上,在睡夢中還是緊皺眉頭,他用自己的指腹輕輕拂去。
他讓希兒在帳裡看著,去找顧康。
顧康已經寫好了奏摺,懷致還在上面蓋了自己的私章,放置妥當後遞給臨沭。
“臨沭,我要你用自己的命護著這奏摺,交給顧夫人,再隨她一同遞給陛下”
“是,屬下領命”
臨沭拿著那張紙,似有千斤重。自己是揹負了這萬千將士的希望出發,無論如何,都不能失敗。
只是,還有一人,他放心不下。
罷了,若是沒命回來,就是自己沒有那個福分。
他側身上馬,猛的一拉韁繩,向著京城離去。
他沒有看到看向他不捨的那一道目光。
希兒站在床邊,滿心祈願,臨沭這一路無病無災,平安歸來。
醒來的顧寧看到希兒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知道臨沭已經出發。
“你下去吧,讓鈴兒過來吧”
希兒眼角還有些紅,“沒事的,小姐”
“去吧,我沒事,我知道這種感覺,像只螞蟻在嗜咬你一樣,心裡啊,極不安穩,讓鈴兒過來吧”
顧寧安慰道。
“希兒謝過小姐”
顧寧睡了一覺,整個人精神了不少。她現在神力恢復的差不多了,連自己存在真身裡的藥都能取出來。
只是她也察覺到動用一次,身體就會變得極度虛弱。
這讓她不敢輕易使用,趁著沒人,她施法將一瓶藥從真身裡取了出來。
這藥,能讓她恢復精神,不至於太過虛弱。
她數了數,只有五顆,一顆能維持兩個月的時間。也夠了,還有一年的時間陪著他。
她吞下一顆,把剩下的藏在枕頭底下。
摸著厚實的棉被,總感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軍營裡,糧食緊缺,可這過冬的棉被卻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