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正事（1 / 1）
“懷致，你可知我為什麼想要鵝黃色的婚服嗎？”顧寧上前愛惜的把婚服抱在懷裡，在身上比量。
“洗耳恭聽。”懷致垂眸看著她，眉梢都帶著溫潤的愛意。
“你送我的第一件衣裙就是鵝黃色的流沙裙，你說，讓我不要整日只穿那一身衣裳，要將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說及此，顧寧眼睛亮晶晶的，那些過往，哪怕懷致如今不記得，也是她心底珍藏的瑰寶。
懷致長臂一伸，把她攬入懷裡，“是我食言了，往後餘生，我定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承受所有。”
“對不起。”他的聲音有些落寞。
懷致突然的道歉讓顧寧摸不著頭腦，還以為他是在為自己沒有記憶道歉。
“這件事又不是你的錯，上天讓你忘記，你又有何錯？”顧寧靠在他懷裡，下巴抵在他胸膛上，抬頭看他。
“不是這個，你還記得在宮裡趕製的婚服嗎，當時定的是大紅色，可是——”
“還以為什麼事呢，當然要以大局為重啊，懷遠尚且年輕，今天又是他們大婚之日，那婚服已經不適合我了。”
顧寧從他懷裡抽出身，把手裡的婚服比到身前，踮腳，轉了個圈。
“比起那個，我更喜歡這個。”
“委屈你了。”
“這有什麼好委屈的，在我心裡，一切身外之物都比不過與你在一處的一瞬。”
她笑得那麼燦爛，彷彿這個訊息對她來說根本就是無關緊要的。可是她表現的越懂事，懷致就越自責。
本該，給她最好的一切。本該，不再讓她受任何委屈的。
“明日，我們就要啟程回去了，懷致，在離開前我想做一件事。”顧寧把婚服妥善的收到櫃子裡，鄭重其事的說。
“好，我陪你。”
下午，忽然下起了鵝毛大雪，密密麻麻的，將大地覆蓋。可濃白大雪，亦蓋不住那喜慶的紅，透過縫隙，它張揚的顯示著自己的存在。
一牆之隔。
宮裡，大婚儀式有條不紊的舉行著，儀式繁瑣，但局中人樂在其中。宮外，二人攜手走過街巷，白雪洋洋灑灑落下，似已到白頭。
“到了。”
懷致隨著她的聲音，抬眼，一處極其普通的宅子。普通到，在這偌大的京城裡，隨處可見，走過，都不會多留意幾分的那種。
“這裡是？”
顧寧嚥了下口水，手心滲出細密的汗，調整出一個笑容，牽著懷致的手，走到門前。
叩叩。
她敲響了門，那兩聲彷彿敲在了她的心上，她能感覺到自己猛烈的心跳。
吱呀一聲，門被人從裡面開啟。
是一箇中年婦女，眉目間難掩落寞，像是對生活不再抱有什麼希望，一天一天，只是為了活著，活著。
懷致一時找不到什麼貼切的形容詞來形容眼前的婦人。在與她眼神相對的那一刻，他只感覺到了一種情緒，那就是麻木。
“何人？”那婦人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還帶點冷漠。
“阿婆，我是顧寧，顧康之女。”顧寧眼神真摯，柔聲說道。
婦人一潭死水般的眼眸，聽到她的話，被掀起了波瀾，就當顧寧以為事情會很輕鬆的進行的時候，那婦人，突然用力推她一把，她沒有設防，踉蹌著就要掉下去，還好懷致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我不認識，你也不要再過來了。”婦人言語激動，兇狠的舉動也掩蓋不住她身上那股悲愴的蒼涼。
門就要被關上，顧寧不想前功盡棄，甩開懷致的手，就去扒門。
婦人沒想到會有這一出，想要收手也已經來不及，她剛才是用了力的。
“啊！”顧寧痛呼一聲，還是沒有鬆手，額頭上冒出細汗，對著門縫往裡喊，“阿婆，您就聽我說幾句，好嗎？顧寧求您了。”
懷致把門踢開，怕傷到婦人，只用了三成的力。
他心疼的把顧寧護在懷裡，她的十個手指立刻紅腫了起來，跟下面完好無損的白皙的皮膚相比，更是刺痛他的眼睛。
顧寧說要找些醫官帶回軍營，緩解那邊的壓力，他剛還在想顧寧為什麼會帶著他來這裡。
現在看看顧寧和那婦人的反應，他心裡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進來吧。”婦人頭也不回的往屋裡走。
成了，顧寧心裡暗喜，都顧不上手上的傷，拉著懷致抬腳就跟上。
剛進屋，婦人就撲通一聲跪在他們面前，“剛剛是民婦眼拙，不識太子與太子妃，還請太子妃責罰。”
顧寧嚇得趕緊去扶婦人起來，“阿婆，您這是說的什麼話，在軍營，我們不會拘泥於這些虛禮。”
“顧寧也就不繞彎子了，我們今天來找您，是有一事相求。”
“民婦沒有任何技藝可以幫得上太子妃，還請太子妃另請高明。”婦人並不領情，從匣子裡拿出藥膏遞給她，“可能比不上宮裡的精緻，可是我家郎君受傷就用這個，效果很好。”
顧寧笑著接過，嗓音甜甜的，“謝謝阿婆。”
“阿婆，我們是誠心想求您隨我們到軍營做個醫官，旁人，我們信不過。”懷致把藥膏細細抹在顧寧的手指上，看著婦人，行禮。
“不瞞太子，民婦當真不會行醫救人。”婦人知道他們並無惡意，只是心裡那道坎始終邁不過去。
“阿婆，我知道，您是白林將軍的妻子——”
“夠了！我不管你們是誰，請離開這裡，這裡不歡迎你們！”婦人怒氣衝衝的打斷她的話。
“您也知道，白林將軍明明是可以救回來的，就是因為給將士們醫治的人手不夠，將軍他，把生的希望留給了別人，將軍的離開我們都很難過，可是顧寧這一年在軍營，也看到許多將士沒能及時得到醫治，承受著難言的痛苦，軍營重地，我們也不敢隨便讓不知道底細的人進去，所以很多將士都是自己摸索著給自己治療。”
“可是阿婆，現在還是戰事少的時候，還堪堪來得及。他們都是為了國，為了家，將自己的生命拋在身後的人，他們應該及時得到救治的，顧寧求您，幫幫他們。”
顧寧的幾行熱淚控制不住落下，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頭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