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放棄吧(1 / 1)
任恆的心情有些酸澀,他是最瞭解東方玊的一個人,曾經的狂熱、希望,短短的幾個月就化為了泡影,老大的心中怎麼會不淒涼、彷徨,只是女人……永遠是令人猜不透的,他原本以為,像少爺這般優秀的男人,女人會趨之若鶩,但是他還是低估了她!
“暮寒濯沒有我想象的那麼不堪一擊,否則也不會在短短的幾年內橫掃了東南亞的酒店行業,現在,我與他之間已經不存在任何問題,與暮氏集團的合作也取消吧!”
男子低低的開口,落日餘暉揮灑在他臉額之上,任恆猛然有了一抹錯覺,如今的東方玊彷彿少了戾氣與陰狠,而多了一些平靜與緩和。
任恆點點頭,再次低聲道:“距離上飛機的時間只有四個小時,少爺,您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嗎?”
他就像是一個忠心的老家人一般,慈祥的眸光望著他看著長大的東方玊。
放心不下?東方玊沉聲笑笑,是的,他是有放心不下的東西。
南山之上,蕭瑟的風吹起漫天的黃土,車子停在山下,東方玊獨自一人下車:“你在這兒等著我,慕荷喜歡清靜,不喜歡陌生人!”他的神情溫柔似水,卻讓任恆一陣陣的心痛。
“是,少爺,你早去早回來!”任恆點點頭,低低的開口。
輕輕的關上車門,帶著慕荷曾經喜歡的小點心,水果,東方玊踏上了這片美麗的黃土地。
這十五年來,他就像是自欺欺人一般,將西鸞當作慕荷,將西鸞當作慕荷生命的延續,卻從來不敢去相信慕荷已經死了十五年的事實。
他知道她睡在哪兒,卻一次都沒有來瞧過,他不想瞧到,今日佳人對紅妝,明日骷髏埋黃土,那黑底紅字的石碑一豎,他與心愛的女人就天人永隔。
碑前有一簇已經乾枯的黃菊花,幾碟點心,應該是西鸞前幾日所留下來的。墳墓周圍長了茂密的綠草,綠油油的,襯著那墳頂黃紙,微微的有些荒涼。
在碑前坐下來,東方玊將帶來的點心與水果一樣樣的擺上,邊擺便低聲的與慕荷說著話。
“慕荷,我終於還是來看你了,我知道你這十幾年都在怪我,明明知道你厭惡,卻將你唯一的女兒帶入了組織。
慕荷,我承認,我是有私心的,你的生命我沒有來得及參與,卻妄想控制鸞的命運,但是我還是錯了,她終究是你的女兒,你與她的血緣是擦都擦不掉的,她也與你很像,不喜歡爾虞我詐……
曾經我想,如果她不知道我與你的關係,那麼,她就永遠是我的,但是現在我失敗了,失敗的很是徹底!”
他舒口氣,將臉額輕輕的碰在石碑上,疲憊的閉上眼簾,彷彿在聽慕荷的話語一般,神態平靜而安詳。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怪我,我也知道自己錯了,所以我想要彌補,這次找到西鸞,我會盡全力讓她過上平淡的生活,你放心吧,我答應你,真的答應你!”
他低低的開口,神情竟然是祈求與妥協,他懷中抱著石碑,就像是抱著女人一般,久久久久。
璀燦橘紅的落日暮靄將男子美麗的銀髮染成淡淡的紅色,那清冷不食人間煙火的冰藍雙眸也染上了一層淺紅,令男子看起來真實了許多,沉靜了許多。
定了一張與東方玊同一班機的機票,暮寒濯就徑直回了家,一進門,就見自從上次吃飯受盡冷落消失兩天的華晚晴再次出現在家中,還有毓婷,在自己房間裡關了兩日之後,今天竟然也走出了房門,只是精神恍惚,神色迷離。
兩個女人一人一個沙發,面對面坐著,誰都不理誰,可是暗中瀰漫的硝煙卻越來越濃。
西鸞的消失,無異彷彿給兩個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女人又注入了新的活力,她們都認為此時的暮寒濯一定需要安慰,那麼誰捷足先登,幸運就會眷顧那個人!
見暮寒濯進來,兩個女人彷彿都想要行動,但是互望一眼之後,俱都心有忌憚一般,只是淡淡的笑笑。
暮寒濯表情冷漠的越過兩人,徑直穿過大廳,蹬蹬的上樓而去,連看一眼都不曾。
兩個女人好不容易爆發出的熱情再次遭遇了寒流,對望一眼,皆都有些悻然。白敏君站在二樓之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神情擔憂。
隨便裝了幾件衣服,整理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暮寒濯只是進了母親的方向,淡淡的打了一聲招呼:“我要出國一趟!”
“出國?去哪兒?”白敏君有些敏感,擔憂的看他,“是要去找子君是嗎?濯兒,你……”
暮寒濯沉下眼簾,上前,以一抹淺笑安慰白敏君,然後緊緊握住女人的手。“媽媽,我感謝你給我一個機會去彌補十五年前的錯誤,你不用擔心,我完全有能力自己保護自己!”
白敏君輕嘆一口氣,看著寒濯深沉低斂的雙眸,突然覺得孩子已經長大了,至少,他學會了承擔責任。
“寒狄的病情怎麼樣了?”這幾日,因為西鸞的事情,暮寒濯顧不上詢問寒狄的病情,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心胸突然之間開闊了,暮寒濯認為自己有能力擔當起這個家!
“正在恢復中,在床上躺了這麼些年,肌肉有些萎縮,但是問題不大,醫生說完全有可能醒過來,只是我們耽誤了太長的時間了,如果當年事情一發生就送去M國,也許恢復的情勢更好一些!”
“那就勞煩媽媽與父親了,一定要將寒狄的病治好,我找到鸞之後,如果有時間,就會去M國找你們!”暮寒濯拍拍母親的肩膀,低聲道。
白敏君望著暮寒濯,點點頭,知道寒狄這一關,他終於還是過了,可是毓婷……她輕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他們三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但是毓婷畢竟是寒狄的妻子,丈夫去M國治病,她卻不聞不問……
“媽媽,不要擔心,我會解決好這一切!”他取了行李,轉身下樓,站在樓梯口,抬眸冷冷的打量過兩個女人之後,徑直走到毓婷的面前。
“你過來一下!”他低低的開口,神色嚴厲的讓毓婷心中打鼓,她默默的跟隨寒濯進了飯廳。
“毓婷,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還念及你與寒狄之間的情意,那就與父親媽媽去M國,盡心盡意的照顧寒狄,過去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你還是痴迷不悟的話,你對寒狄做了什麼,你應該清楚,我會成倍的討回來,尚玉林的下場你也看到了,你不會比他好上多少!”男子低低的開口,眸光銳利的讓毓婷心裡一陣陣的發慌。
“寒濯,我……”毓婷想要攬上男子的手臂,卻被他冷冷的甩開:“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次,如何選擇,是生是死,你一念之間!”他轉身就向外走,只餘下陰狠冷絕的氣息盤旋在大廳之中。
毓婷的心猛然之間塌陷了下去,男人的背影犀利而冷漠,與她的距離越來越遙遠。
華晚晴有些興奮的望著暮寒濯,雖然兩人進了飯廳,但是話語還是很清晰的傳到她的耳中,她的心中暗暗的竊喜,甚至興奮的站起身來,想要迎接暮寒濯。
暮寒濯走出飯廳,轉身,甚至都沒有多看華晚晴一眼,徑直出了大廳。
尷尬的笑容僵在面上,華晚晴氣的兩眼直冒火星。
華燁滿腹心思的回到家中,就聽見華晚晴的房間裡傳出嚶嚶的哭聲,他有些憂心的皺皺眉,嘗試著推推晚晴的房門,卻一下子沒有推開。
他敲門,高聲道:“晚晴,是你回來了嗎?開開門!”
裡面斷斷續續的哭聲突然消失,許久之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華晚晴終於開啟了房門。
華燁一見她紅腫的眼睛,就知道自己方才不是幻聽,而能讓她哭的人只有暮寒濯!
“你又去暮家了?”華燁的語氣中有著一股不言而喻的責怪與反對,上次的事情難道還不夠難堪嗎?
暮寒濯在他與華晚晴的面前,將他喜歡的娃娃帶走,他們兄妹兩人就像是傻瓜一樣的被人拋棄,耍弄,難道還不夠嗎?華晚晴為什麼還要去自找羞辱?
“哥……”華晚晴委屈的喊道,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嘩嘩的流了下來,她轉身進了房間,華燁氣急敗壞的跟進去。
房間裡一片狼藉,花瓶,首飾,衣服,撕扯了一地,雖然在開門之前,華晚晴大體收拾了一下,但是幾乎還是沒有落腳的地方,床上,地上,甚至是陽臺上,五十平米的臥室裡到處都是。
華燁垂眸,將她的衣服隨便摟在了一起,放在了一旁,挖出一條小路來。
“晚晴,放棄吧!為什麼還要去自取其辱呢?”他冷冷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