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黎大哥死了(1 / 1)
男人戴著斗笠,身形高大,卻不開口說話,就這樣直直盯著寧惜,似乎要送她回家。
他彷彿一道人牆,替她擋住了一切風雨,彼時只是個小丫頭的寧惜也不怕,索性跟他同撐一把傘,一路往家走去。
路上,寧惜問過男人姓名,男人只幽幽開口說了一個“黎”字。
寧惜從此,便稱呼他黎大哥。
到家以後,寧惜熱情款待了這個天外來客,兩人也就順理成章變成了朋友。
這個黎大哥行事神秘,時不時就會給寧惜送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但從未交待過自己的來歷,也沒人認識。
寧惜反正也不畏懼,就一直這樣不遠不近跟他相處著,頗有種見到知音的感覺。
這把朝暮思,也是黎大哥送給她的。
直到後來,他死了……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安檸昔恍惚了一瞬回過神,才發現手中的琴不知不覺間已經修補好了。
她神色動容,玉指情不自禁撫上琴絃,行雲流水的音符傾瀉下來,連成一曲。
月明星稀,安檸昔一曲彈畢,眼底竟有些霧氣。
她輕嘆一聲抬眸,竟然發現夜非離不知何時進來的,就這樣站在她眼前,身邊還跟著戰戰兢兢的蘭馨。
下意識地,安檸昔捂著嘴……
一陣乾嘔。
沒辦法,誰讓她現在一到晚上看見夜非離這個變態就想起每天半夜食不下咽的蟲子味兒。
這是生理反應,不怪她的!
夜非離原本眼波流轉,可看到安檸昔的反應,霎時間臉色一沉,冷聲質問道,“想死?”
竟然看到他就吐?
膽大包天!
安檸昔努力嚥了咽嗓子,看到夜非離滿臉的怒氣,她頭一次覺得很好笑。
估計這還是頭一次有女人看了幽王的臉犯惡心的,誰不奇怪啊!
她擺擺手,靈機一動,挑眉說道,“沒,沒有,我就是,忍不住……嘔!”
最後那一聲乾嘔,安檸昔眼中閃過一抹快意。
誒,她就是故意的!
她要看看這個死變態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夜非離眼底一沉,拂袖往後退去,滿臉嫌棄。
蘭馨在一旁觀望著,可給嚇壞了。
誰不知道王爺是出了名的潔癖,王妃這樣,還不得給王爺膈應死啊?
可安檸昔偏偏不信邪,故作一臉委屈湊到夜非離跟前,嬌嗔道,“王爺,你怎麼嫌棄人家了,人家不過是——”
說著,她好似胃裡翻江倒海一般就要吐出來。
夜非離狹眸蘊著火氣,居高臨下睥睨著安檸昔,手掌已經開始發力。
安檸昔知道,他要發火了。
真是沒趣。
她挑挑眉,也不再在死亡線上徘徊,指著“朝暮思”對夜非離道,“喏,琴給你修好了,你可別再挑刺兒了,也別再責怪夜璟。”
夜非離卻沒有在意,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安檸昔,“你方才,彈的什麼曲子?”
安檸昔散漫托腮,食指不經意撥弄著繾綣髮絲,“臨別辭啊。”
夜非離眸光閃爍,竟然直接坐到一旁,“再彈一遍。”
他語氣似命令,但叫人聽著,總覺得藏著些什麼柔和的情愫。
安檸昔聞言,不可置信挑挑眉,什麼時候,夜非離對音律還感興趣了?
也罷,誰讓她寄人籬下,反正現在也沒事,難得這個變態狂沒發火,她就大發慈悲給他再彈一遍吧!
安檸昔席地而坐,指尖掠過琴絃,所到之處,音符翩遷流轉,聽的人百感交集,心生悵然。
這是她前世最愛的曲子,每彈起一遍,總會沉沉陷進去,忘我又動情。
蘭馨還是頭一回聽到安檸昔彈琴,此刻也痴痴聽著,彷彿身臨其境般不自覺落下了淚,連夜非離何時走了,都沒發覺。
安檸昔放下手,輕輕按停還在顫抖著發出聲響的琴絃,再回首時,卻只看到了夜非離即將沒入夜色的背影。
不知怎的,他雖然身形仍舊高大肅殺,但此刻看著,竟覺得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蕭條寂寥之感。
還不等安檸昔反應過來,夜非離只留給她一句,“這琴,你姑且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