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鬥(1 / 1)
“楊舟吾兄,紫霄宗枉正派之名,欲行巧取豪奪之事,你望水閣亦處於此境,過些時日亦要受其害,此次弟邀兄長來天脊山一同商議如此對付紫霄宗來者...”
宋明書寫著。
楊舟乃附近望水閣的閣主,築基後期散修,可謂是大修士。
此人曾與紫霄宗紫雨爭魁過,更是擊敗過紫霄宗習得浩渺雷意劍訣的姚遠。
其人威名遠揚,在這片地域也算稱得上大修士。
有此人在,幾個紫霄宗弟子安敢放肆。
宋明撫了撫鬍鬚,面上帶著暗笑。
將這幾個紫霄宗弟子擋走,等紫霄宗再有長老來時,他們幾個家族到時候已經將靈物處理得差不多了。
到時候留給他們的只是一片狼藉。
先前他被火妖門,石劍洞的酷烈手段震懾了心神。
如今回過神來,卻發現紫霄宗比起這幾個門派來格外好對付。
只要不傷性命,那手段就多得是了。
“七大派雖高高在上,但也並非一聲令下,盡皆沉浮,大風州,泰州盡皆有人以死相拼,不過做些手段,又算得了什麼...”
這些築基修士幾乎都是從生死中走過,不知歷經多少世事,那裡會聽到名頭就臣服。
況且來得還只是幾個弟子。
“紫霄宗弟子多是出身家族,他們這是自毀根基,此舉一出,不知多少弟子離心離德,甚至離去...”
據他所知,火妖門中已有另一脈隱隱生出,不服命令。
唯有石劍洞人數最少,情況好些。
......
飛舟如鳥一般穿雲逐日,蕩入雲海中。
看向下方山河,何清一時也是思緒湧起。
紫霄宗如此行事,勢必會讓宗內離心離德。
要知道,這次動手的大多家族可都是有弟子在山中。
恐怕命令剛一出,這些家族就已然收到了訊息。
“天地大勢在前,無可奈何...”何清感嘆道。
即便是青栩真人也並非萬能,面對如此時局,他也不得不做出決斷。
要麼沉淪,要麼奮起勃發,尋找生機。
然一代金丹修士本就從千難萬險中走出,豈會甘願在天地下如蟲豸一般苟且偷生。
此次過後,整個紫霄宗恐怕要分為兩部分。
一部分自然要跨海遠去。
另一部分則歸於各大家族,或是留在金玉島作為火種,靜等靈氣消卻。
遠處群山如林,高上雲霄。
相隔極遠,何清就能看到上面連綿的黑色建築物。
天脊山坊市很高,這裡善產雷擊木,有許多鳥獸在這裡產蛋,還有一些礦脈。
雖地理位置不好,但靈氣極為馥郁,加上地產豐富,在周圍坊市內也算是中心,極為繁華。
飛舟一進入這片區域,氣溫便驟然降低,一片嚴寒。
這種寒冷是滲骨的陰寒,但與此同時,這片天地的靈氣也極為充裕。
飛舟緩緩落在山腰上。
何清率先下了飛舟,在他身旁跟著唐明玉與顏良。
“天脊山坊市內以宋家為尊,其家主宋明乃是築基中期修士,咱們不如先去宋家。”顏良提議道。
何清輕蹙了下眉頭。
按他的理解,這些世家必不可能就這樣將靈地,礦洞拱手相讓。
宋家為首,肯定會糾結起周邊勢力。
最好的辦法還是避開天脊山,先到其餘區域。
而後殺雞儆猴,收集罪證,對於願意主動的給予功法法門不償,不配合的以雷霆手段打擊,分化對方。
或是虛實相合,先將對方集結的大部隊吸引到一旁,再從另外一側進攻。
但何清看了眼唐明玉,顏良兩人。
“可以。”他輕聲道。
他們完全佔據優勢,何需用些小手段。
何清煉氣時就能斬築基中期修士,此時築基後,更有天動永珍,二階中品雷珠,二階紫電劍。
對方來再多人又如何,有顏良,唐明玉在,直接正面擊破,盡顯紫霄宗之威。
顏良乃是築基中期,真正的實力幾乎能夠逼近散修築基後期修士。
幾人聯合起來,斷沒有低頭懼怕之理。
以詭道兵法或許可勝,但恐怕仍會讓這些家族生出其餘心思。
正面擊潰,堂而皇之,讓他們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坊市四周用灰白的巨石建起高大圍牆,還有塔樓樹立,上面有人望風。
天脊山坊市相比其餘坊市更像是城池,其中的房屋密度很大。
許多散修人來人往,挎劍背刀。
何清一行人仍未至門前,就瞧到門口正站著七八人。
為首乃是一中年男子,身著紫色長袍,頭戴小冠。
“可是紫霄宗來客?”宋明面上泛起熱烈笑容呼喊道。
“正是,在下顏良,敢問閣下是?”顏良皺眉問道。
三人中以顏良為首,此人畢竟年齡大些,而且築基中期修為很是不凡。
“鄙人宋明,一聽諸位貴客要來,故而立刻敢來,不但耽誤分毫。”
“在下已在家中擺上宴席,靜等諸位高徒上座。”
“好,宋道友有心了。”顏良點頭笑道。
進坊市之時,何清看到有許多散修聚成一團往出走。
“宋道友,你可知這些人是要做什麼去?”何清問道。
“這我如何知曉。”宋明面上含笑說道。
何清也不多問,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宋府。
宋府幾乎佔了一條街,紅牆青瓦,在這光禿禿的天脊山上,這裡卻是鳥語花香,奇花布錦。
一進門,繞過牆便是一處庭院,其中小橋流水,幽竹簇簇,一顆龐大的松樹立於小亭旁。
等到了小院,十多個身形窈窕,面容清麗的女子身著白紗裙靜靜站在一旁侍候。
“公子,請。”一個女子溫聲細語道。
“宋道友倒是會享受。”顏良不由問道。
“幾位貴客初至坊市,不如夜中就休憩在這裡,青竹,幾位公子休息在這裡,記得好好侍候,莫要輕慢。”
進了屋內,才發現宴席上人著實不少。
幾人剛一進屋子,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何清暗暗數著,一共七個築基修士聚在這裡,外加宋明就是八個了。
這宋明讓他們過來,恐怕是想來個下馬威。
可惜,他能嚇住旁人,卻嚇不住幾人。
顏良也是輕笑著落座,身上毫無壓力。
明面上這支隊伍他為首,但顏良可是知曉,真正的戰力卻是自己身旁這位師弟。
習得浩渺雷意劍訣。
那日與紫荊在上空切磋,劍訣盡情施展,天地共振,此種威力,他遠遠不及也。
如若說他的戰力幾近可以比肩築基後期的散修,那這位何師弟幾乎能夠斬殺築基後期的散修。
散修所修功法與紫霄神雷秘典相差太多,幾乎無法相比。
如若是小門派的築基後期還說不定。
“這位是王曉雲,乃是王家主事之人。”宋明介紹道。
“幾位道友好。”美婦嫵媚笑道,穿著一襲紅袍,故意伏低身子,酥胸半露。
宋明立刻心中暗罵。
此女明日對他雖熱情,但也不至於這種程度。
其人最好七大派出身的年輕弟子,喜歡老牛吃嫩草,不喜歡他這種老草。
尤其是眼前這幾位可都是紫霄宗真傳,那身穿紅袍,頭戴紫金冠的男子更是面容俊秀,身材高挺,帶著股淡雅貴氣,放在女子身上著實讓人眼熱。
想到這裡,宋明都不由多瞧了幾眼何清。
發現此人修為雖只有築基前期,但身上那絲貴氣卻宛如實質般籠罩在他的頭頂,讓他心中都有股發悶之感。
實則此乃何清吸納天雷之後身上飄散的氣息。
天雷本歸屬於天,更是修士路上的大劫,故而修士對其感應明顯。
美婦王曉雲坐至何清身側,為他倒酒。
一旁唐明玉心中暗苦,恨恨的盯著王曉雲。
“宋道友,你該知曉我們今日來這裡的緣由吧。”何清開門見山問道。
他輕舉酒杯,輕抿一口,而後眯著雙眸看向宋明。
“自是知曉,只是...這些畢竟是我等幾家之物,紫霄宗就要如此收取,是否太過霸道?有枉正道之名?”
“這些靈地礦脈天生地養,爾等仗著自身勢強取用一段時日也就罷了,怎麼就歸屬於你們了?”何清反問道。
“照何道友這般說,紫霄宗佔據的靈地我等也可取用了?”宋明絲毫不示弱。
幾句話的功夫,整個宴席上的氣氛已是劍拔弩張。
王曉雲想將身子靠在何清身上,卻發現眼前之人開口凌厲,幾句話就將溫和的氣氛剝離,霎那間冷冽下來。
她連忙跑到一旁,心中有些幽怨。
心中想著的美事不但做不成,恐怕還要做過一場。
‘真是不解風情...’
“你可以試試。”
此言一出,宋明立刻面色陰沉,隨後他輕笑一聲。
“紫霄宗之令,我等自然不敢違背,只要需要寬限一月,否則恕難從命。”宋明淡淡道。
說話時,其餘七人都一同看向他們,身上氣勢漸起,交合起來如同海嘯一般洶湧。
何清未曾說話。
顏良卻站起身來。
“一月?一日都不可!”他淡淡說道。
“欺人太甚,莫非爾等視吾與諸位道友與無物不成?”宋明惱怒道。
“總之,我等家族事物仍未搬完,斷不可能讓出,除非幾位想要與我們做過一場。”
“當真如此執迷不悟?”顏良沉聲問道。
“或者幾位可請門內長老前來一同商量,否則斷無可能。”
若此時傳回訊息,再請門內長老來,先不說幾人無能之事,光是來回起碼就要半月時光。
何清站起身來,他輕聲道:“但凡家族,又有幾家真正乾淨,紫霄宗若想要清肅,爾等敢問自己能否逃得過。
也罷,爾等如此執迷不悟,恐怕也是欺我紫霄宗不如火妖門行事酷烈。”
“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多費口舌,我且再問最後一次,讓抑或是..不讓..”何清冷聲看向宋明。
此人才是這群人中的關鍵。
何清自認並非純粹的善人。
但眼前這些家族佔據的靈地又哪個不是奪來的,哪個中沒有染著人命。
當初他們能從旁人手中奪來,今日紫霄宗便能從他們手中奪來。
這就是修仙界最真實的狀態。
況且紫霄宗這些年兢兢業業維護青州,清剿盜修,讓這些家族毫無顧慮的休養生息,肆意發展。
換做大風州,那裡盜修橫行,魔道眾多,豈能與這裡相比。
火妖門治下,但凡家族,宗門無一不敢上交。
到了這裡,卻是千撓百阻。
有時候做好人更累。
既然如此,值此時節,也就讓他何清來做個惡人。
飄揚渡海,何清勢必身處其中,這關乎著他的未來。
“不讓!”宋明聲音抑揚頓挫。
他倒要瞧瞧,這三個築基修士要如何從他們七個築基修士手中奪走這些東西。
況且,望水閣楊舟將來,此人築基後期修士,放在整個青州都名聲堂堂。
有他坐鎮,更是不必懼怕。
除非紫霄宗真請出一位築基後期的長老過來。
不過那時也都晚了。
“好!”
噌!
何清抽出劍來,他目光如電,冷冷的掃過幾人。
不用他多說,唐明玉已然出手,搶佔先機。
她瞪了一眼王曉雲那美婦,而後身姿嫋娜,如一株黑玉般的玫瑰。
她白玉般的肩上那朵黑色的花紋正泛著幽光,朦朦朧朧一片。
只一霎那,八人心神盡皆恍惚。
顏良看了一眼唐明玉,心中驚訝。
一個築基前期居然能同時媚惑八個築基修士,有些可怖。
劍光如潮,瞬間遍佈整個屋子。
宋明清醒了過來,看到那如電般的銀白色劍光。
劍光中帶著一絲讓他由衷感到恐懼的氣息,好似無情的神明在註釋著他。
他立刻出劍去擋,然而劍氣卻被瞬間剿滅,憑空消卻。
顏良喚出許多沙石將其餘人困住,同時有一道土黃色屏障擋在三人面前。
他不善進攻,專長防守。
何清隨意一劍就讓八人身上盡皆帶著傷口,鮮紅的血液從中滲出,染紅衣衫。
“好!果真不將吾等當回事。”宋明驚怒道。
“不過爾爾。”
這些散修的根基太差,無論儘管還是防守,在他眼中都破綻太多。
既然如此。
靈雷附身狀態。
驚雷!
銀白色的劍光如海中出現的龍捲風一般將整片天地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