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追求靈模學的盡頭(1 / 1)
蘇萌去了阿拜國,陸離也沒有需要逛街的時候,偶爾陪秋梨姐出去散步,便只剩下建模的樂趣。
轉眼就是三天過去,陸離又去河湖市資源庫取走了一副較為複雜的原畫,著手又一次靈模建立。
對他來說這些原畫簡單得如同新手教程,無非就是看一眼,多看一眼的區別。
他能輕鬆分析出來這些原畫的建模思路,然後根據自己的能力水到渠成的建立模型。
從來不高估靈能儲備,也不輕視原畫的分析難度,中肯地完成一次靈模建立。
他沒有因為一次失敗而休息三天,任何挑選好的原畫都能順利建立出來,靈能儲備快速提升。
如此發展下去,他感覺自己可以更快的進步,因為隨著靈能儲備的提升,那種提升的幅度越來越大。
就如同一個蓄力越來越深的跳板,越到後面進步越大,不過前提是能跳起來。
對於他來說是如此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是於梁誠而言卻是曲折陡峭的路。
他從安保局工作回來,眉頭緊皺,目露思索之色,眼神深沉。
“想什麼呢?”
陸離遞過去一杯奶茶,兩人坐在公園長椅上。
他現在的心境若有若無的發生了變化,好像有些緒亂。
本該是建模的時間,他選擇了出來找梁誠,聊聊天。
去找洛雪也不太合適,韓燁和沈青還是勤奮的在訓練基地裡刷獸境,只有梁誠或許有時間聊點什麼。
“我有一副原畫,只是還沒有分析出來。”
梁誠輕輕一嘆,捧著那杯奶茶怔怔出神。
那副原畫的難度不小,至少對他來說是這樣的,到現在還想不明白原畫中沒有展示的部分應該是什麼樣子。
實在缺乏空間構型的能力,無法完美的呈現出原畫想表達的東西。
這一分析就是好幾天,碌碌無為,毫無思緒。
他也請教過安保局的三三和二二,他們都是2000面數層次的靈模師,無論經驗還是理解都很強。
可惜也沒能給出令人信服的思路來。
為此,他也沒有辦法,只能慢慢研究,一步一步試錯,看什麼時候能分析正確。
不過……
他視線悄悄向身旁看去,偷偷瞄了一眼陸離,又輕輕收了回來。
不知為什麼,他覺得陸離是能幫助他的,而且只是隨手一拍的事情。
儘管陸離和三三二二他們一樣是2000面數層次,但陸離身上總有更深厚的氣質,自然而然透露出自信。
別人無法分析出的原畫,到陸離這裡似乎就成了可能。
不過他不敢開口,這畢竟不是一件毫無價值的事情,是陸離付出了自己的智慧才能解決的事情。
雖然這樣想,但是梁誠心底還是有一絲渴望。
要是陸離能幫助我就好了……
“原畫嗎?我可以幫你看看。”
陸離輕飄的聲音拂過,吹走了他眼睛裡的蒙塵。
心錳跳了一下,是激動的旋律。
“真的嗎?”
他滿懷希翼地看了一眼陸離,果斷的取出了一副原畫。
陸離隨意點了下頭,似乎並不在乎這麼一個要求給他帶來什麼:“嗯。”
他接過了原畫,攤開在大腿上,認真掃了兩眼,眼神豁然。
思索片刻,他徐徐講解這幅原畫的分析原理,那沒有展現出來的部分應該是什麼樣的結構。
表情認真,聲音朗朗,手指在原畫上比劃著,沒有一點懈怠。
梁誠目光凝練,瞪大眼睛緊緊盯著陸離遊動在原畫上面的食指,有時候畫圈圈,有時候劃弧線。
他聽得認真,目光沒有一絲偏移,陸離說的每一個字對他來說都是驚喜,每一句話都輕敲他的胸口。
全然像是當初上高中時的模樣,一道不會做的數學題,左思右想不解其意,為此唉聲嘆氣,怨念百般。
但是老師就在黑板上那麼一羅列解法,嘴裡念出幾個關鍵的步驟來,心緒豁然開朗,比洩洪還要有幾分味道。
“好了,分析完了。”
最後,陸離看向梁誠,目光清亮滿足,有種說不出的快樂,很淡很淡,卻悄然改變了情緒。
而一旁的梁誠接回原畫後還是一臉驚詫恍惚,好像開竅了,又好像沒有明白怎麼開竅的。
見那認真的模樣,陸離輕笑道:“原畫分析只用看兩點,一個整體一個區域性,首先應該做的就是整體來看,它到底是什麼東西,再分開來看,它由什麼拼起來的,只要拆對了組成部分這分析起來就很輕鬆容易。
還有就是過於細節的東西在分析時直接忽視掉,突出整體意識。
比如有一副原畫,裡面是個人像,那他肯定是有四肢,有軀幹,有腦袋的。
假如我們把腦袋拆分成一部分,那就把它當做一個球體,忽略掉五官耳朵和毛髮。
假如我們把手拆成一部分,也就當做長方體,不要在意手指的細緻化。
這就是總體來看的分析意識,分析是落局全部的,不可能詳細分解每一個細節,真正要落實細節的時候是你已經把大體做出來的時候。”
聽著陸離說的話,梁誠眼神越發凝練,他眼眸中那獨居氣質的少年臉龐越發高大起來。
頓悟只在一線之間,有時候道理每個人都能明白,但是誰又能為道理付諸行動呢?
而有的人連道理都不懂,一味莽撞,追求極致,或者乾脆只想結果,不想過程。
他見過一些千奇百怪的原畫,細節多得跟毛孔一樣,只用看一眼都能感覺身體顫慄。
那感覺真就像恬靜膽怯的小女孩看見蟑螂一樣,靈魂都嚇出竅了。
現在聽陸離這麼一說,整個思緒就理清了,目光要遠大,不能為了細枝末節毀了全篇佈局。
想到這裡,梁誠心中的崇敬又多了三分。
只是他也有些羞愧,陸離告訴了他那麼多東西,他卻沒有什麼可以報答的。
即使剖開他的靈模空間,也是沒有什麼可以值得付出的東西,除了一副半年前獲得的原畫。
不自覺的,他眼睛又恢復了眯小的模樣。
“陸離,為什麼你能想到這些啊?”
陸離看了梁誠一眼,目光抬到了藍天之上。
因為那豐富的記憶,因為那久經沉澱的經歷。
這些知識都是總結出來的,然後一位又一位的傳承下去,最後成為通識。
不過在這個世界顯然不能當作通識來傳承,畢竟思路是每一個靈模師所堅守的東西。
你可能領悟了,我也可能領悟了,但就是不想告訴第三個人。
如果他因為我們告訴的知識而強大,我們勉強可以接受,但是他超越了我們,這就有些心裡不快。
有時候我們終其一生才能領悟,憑什麼幾分鐘時間告訴一個20來歲的年輕人?
現在的訓練部也沒有教導相關思路,畢竟學生們達到入門級就畢業了,總不會有人連那些1000面不到的靈模原畫都分析不出來吧?
社會現實是這樣,職業需求是這樣,太多人被卡死在了某個溝道里,只能仰望星空,卻不知道怎麼爬出去。
就像傑西那樣,盡十年沒有分析出來一副原畫,缺的也不過是思路罷了。
那一刻,陸離想到了很多,卻只是默默說了一句:“積累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積累得多嗎?
梁誠沉默下來。
陸離還沒有20歲呢,成為靈模師到現在還沒有滿一年,難道比三三和二二他們還要積累得多嗎?
應該不會的……
可能更多的還是天賦,真正屬於陸離的天賦。
想到這,他心底忽地又樂了,自己雖然天賦平庸,但似乎能跟在一個註定不凡的天才身邊也是一種絕佳的機會。
嚮往,學習,珍惜,努力……
一生到頭,走過的路應該也不算短。
想到這,他不禁好奇起來,天賦異稟的陸離又嚮往什麼?
他這樣的天賦絕對是歷史上唯一人,不純在有誰能與之比較。
傳聞中的【夜星】是最年輕的資深級靈模師,但是比他們早兩歲成為靈模師,佔到了優勢,說起來她應該也是沒有陸離提升快的。
這樣的天賦只要不出意外都是毫無意識成就資深級乃至專家級的,那可就是註定站在人類頂點了。
有那樣的可能,也有那樣的底氣,陸離還能追求什麼?
梁誠認真觀察著陸離的神態,或者想從眼眸裡看出些什麼,頂級天才的想法總是讓人好奇。
“陸離,你有那麼好的天賦,以後有什麼夢想嗎?”
聽到突如其來的問話,陸離楞住了。
夢想?
以前是遵從記憶裡的渴望,把成為靈模師當作夢想,後來擔心【霧】的潛在威脅,努力變強。
現如今【霧】似乎沒有再針對他,但是也不得不堤防。
曾經被【霧】坑害的賬也不可能化作虛無。
一次列特市事件,秋梨姐本命靈模拆解了,墨狄重傷,據點所有人都成了亡魂。
走過的路不長,死的人倒是很多。
如果不能讓【霧】毀滅,那一切都是白搭!
顛覆【霧】的力量他現在沒有,但是不意味著以後沒有。
也許讓【霧】消失算得上是夢想,但也僅僅是一個處於副位的夢想,他還有一個更加驚人的夢想。
想到這,他眸光堅毅起來,吸管插進奶茶蓋子裡,大大地吸了一口。
這剛才給梁誠講原畫分析,都給忘記喝了。
香醇奶汁與軟滑的珍珠湧入嘴中,甜甜的味道洗刷著喉腔,一口吞下,順滑清甜。
咂了咂舌,甜味還在舌尖蹦躂。
“我的夢想是追求靈模學的盡頭,尋找創造生命的可能。”
“啊?!”
梁誠人傻了,下巴沒能第一時間合攏,剛準備插進奶茶蓋裡的吸管都頓在了半空。
是不是聽錯了?
陸離這個追求怎麼那麼像【霧】組織的核心追求?
棄明投暗了嗎?
不應該啊,陸離怎麼可能加入【霧】!
他雖然沒有怎麼接觸過【霧】的人,但畢竟在安保部工作,什麼是主要敵人還是明白的。
那【霧】臭名昭著的混蛋組織,天天坑蒙拐騙,殘害無辜,踐踏生命,多次發動戰爭挑戰人類底線。
偏偏這個組織還有個充滿幻想的追求——追求靈模學的盡頭直到創造生命。
最不可能的追求,也是最讓人心動的追求。
如果說有人加入了【霧】,並且成為了核心的成員,那他肯定是思想偏激的人,甚至很變態。
很難想象那領導【霧】的五個人又是什麼變態,簡直驚悚。
而陸離如此善良友好的人,怎麼會去那種組織?
再說了,【霧】似乎和陸離不合吧,它們把陸離認定成了神選者……
“不必驚訝,人總得有追求吧,不可能是一回事,去不去做又是一回事,【霧】有這樣的追求,我也可以有嘛。”
陸離面色輕鬆,似乎看起來沒有什麼壓力,倒像是說了一句玩笑話。
但是梁誠還是沒有回味過來,心底不平靜的震動。
百多年的靈模史,哪怕距離第一位專家級靈模誕生也過了大半個世紀,這期間出現的英才數不勝數,也沒有見誰觸控到靈模學的盡頭。
現在即使是專家級靈模師都已經不再追尋更高層次的進步,靈協委員會退休的幾位委員都安然隱居,沒再踏入獸境。
靈模學盡頭幾乎成了偽命題,無人信服,除了加入【霧】組織的……
這是相當不可能的事情,簡直和太陽墜落地面一樣離譜。
要真的做到了這一點,那【霧】組織的追求就是正確的,無論曾經如何,它註定是要千古留名的傳奇組織,助推靈模學的進步。
想都不敢想,【霧】的追求居然是正確的?
梁誠心底一涼,頓時收回來思緒,唰的把吸管插進奶茶裡。
嘖嘖吸了兩口,那小眼睛還是濛濛沉沉的。
“你相信我能成功嗎?”
陸離樂呵地問道,感覺梁誠的反應很有意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也不知道。”
梁誠如是回答,語氣飄忽,好像自己也沒有底。
他不相信【霧】的追求是正確的,也不認為幾十年沒有進展的事情還有美好的結果。
但他相信陸離……
於是乎,兩人坐在公園長椅上,默默喝起了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