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研究基地（1 / 1）
上京市繁榮昌盛，也有群山環繞，路道曲折盤旋，輕易能讓人迷失方向。
於這深山之內，綠葉覆野，自高空而下也看不見錯雜的路道。
嗡~
只聽見輪胎轟鳴的聲音，似乎有一輛車子在其中摸索，一直駛向深處。
視線逐漸拉近，可見綠蔭之下是一輛灰綠色的裝甲車正在晃動前行。
而車後座裡，陸離默然無神的坐著，身體隨著車子的節奏跳動，也渾然沒有什麼煩意。
他驀然望向窗外，灰沉沉的眸子裡交錯的枝丫一晃而過，樹幹成了斷續的黑影。
這是去往秘密研究基地的道路，看起來有些坎坷。
他從兩天前來到上京市，與師傅唐海見了一面，又與杜委員相見。
師傅並沒有多說什麼，問好之後就帶著他去見杜委員了。
在來之前，於委員已經將申請【鑄神倉】的請求傳送到了杜委員這裡，見一面不過是再確認一遍罷了。
那是他與杜委員的第一次見面，杜委員似乎對他有很多的關注，眼神裡飽含期許：“陸離，你真的要進入【鑄神倉】嗎？”
杜委員的目光有些複雜，似乎希望他能進入【鑄神倉】，出來時一鳴驚人，又害怕他從此走上難以反悔的道路。
他能理解杜委員的心情，師傅告訴過他，【鑄神倉】是實驗產品，也是半成品，目前還無法確保穩定性，基本上就沒有實驗者能正常的待上半個月，出來時都承受不住壓力而瘋了。
這到底是急於求成的代價還是實驗尚未完全，研究人員們還在探索，目前可知的是進入【鑄神倉】的靈模師或多或少精神都出現問題了，嚴重的就是瘋掉。
這對於他來說是潛在的危險，但同時也意味著高效的回報。
哪怕只進去半個月，他都能預想到自己可以走到何等驚人的一步。
從原畫分析的角度來看，他是超越很多資深級靈模師的，由於沒有見過專家級的靈模，他不敢妄言自己比專家級更加優秀，但是這已經足夠讓他平步直升資深級了，升到專家級也未嘗不可。
限制他的因素只有一點——時間！
他不缺乏理解，不缺乏經驗，也不缺乏為之努力的熱情，但缺乏連續的進步。
就好像有的人希望人生不睡覺而比人擁有更多的時間一樣，他也希望自己不要有靈能恢復這個空檔期，直接無限制的建模。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過於令人嚮往的追求往往意味著難以承受的代價。
正如【鑄神倉】一樣，這件產品其實在五年前就已經發揮出作用了，但是一直沒有攻克實驗者精神問題，才沒有投入建立。
陸離不覺得自己會是免去精神傷害的特例，但是他認為自己能夠保留最後的堅持，即使快要瘋了也還記得自己的初衷。
所以他回答杜委員：“我想進入【鑄神倉】，因為我需要快速提升的可能，現在的局勢已經趨於混亂，我沒有時間慢慢成長了。”
當時杜委員靜靜看著他，沉默了良久，最後感嘆道：“於九淵曾經為秋梨鋪路，秋梨是靈協新生代裡最卓越的天才，現在於九淵為你鋪路，我卻沒能看清，耽誤了太久。”
現在回想起來，陸離的心還是空空蕩蕩的，不知道該想些什麼。
於委員默默為他支援了太多，可是最終他卻沒能回報於委員什麼，甚至送走了秋梨姐。
沒有足夠的實力，他還不了於委員的恩情，只能等待，等待......
他放棄了過往的平淡生活，離開了河湖市，離開了蘇萌。
秋梨姐的家現在空無一人，蘇萌因為生活不便暫住沈青那裡，他沒能將蘇萌帶到身邊，這倒像是一場不告而別。
為了更快的成長，他捨棄了很多東西，也欠下了很多東西。
現在只有一個目標，藉助【鑄神倉】突破資深級！
“到了。”
忽然，裝甲車停了下來，穿著迷彩服的司機出聲示意。
陸離開啟車門，跳下車去，入眼便是一座暗色的建築群，四處都是高山環保。
入口處，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走了過來，似乎專程來接他的。
“你好，我是研究所7號研究人員【白夜】。”
“我是陸離。”
陸離觀察著【白夜】，白夜也默默端詳著他。
這是一位面容乾淨的中年人，五官方正，戴著一副方框眼鏡，眼睛偏窄，多了三分屬於研究人員的犀利，那一身白大褂襯托出他身上幹練穩重的氣質。
“你的事情杜委員已經通知過來了，接下來對你的指引任務都是由我負責。”
【白夜】帶著陸離走進研究基地，朝深處走去。
路上，陸離打量著這裡的一切，左顧右盼，有些好奇之色。
四處的樓房門口都掛著牌匾，諸如“研究樓”“實驗樓”.......還有“禁閉樓”？
陸離視線隨之被較為偏遠的一棟三層矮樓吸引。
【白夜】察覺到他的目光，淡定解釋道：“你不是第一個自願來這裡的實驗者，此前已經有136位入門級靈模師參與了實驗，無一例外精神都出了問題，有的被關在了禁閉樓裡，有的已經死去。”
他也望向禁閉樓，眼睛莫名眯了起來，有種難以言說的酸楚。
為了這項實驗，靈協折損136位入門級靈模師，到現在還沒有攻克精神方面的問題。
如果無法攻克那方面的問題，這項實驗就無法成功了，【鑄神倉】永遠只是半成品，靈協的重返巔峰的道路就要漫長許多。
他不想要研究人員的努力白費，也不想要自願參與實驗的實驗者生命毫無意義，可是目前卻還是沒有進展。
想到這裡，他心中有些無奈，看了一眼陸離，說道：“研究基地保留實驗者的反悔權利，如果你想要放棄的話隨時可以放棄，現在也可以離開這裡。”
聽到他的話，陸離面色一怔，答道：“不，我不會放棄的，【鑄神倉】我必須使用。”
這讓【白夜】心中無奈，他見過的136位實驗者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這樣的表現，他們來的時候很亢奮，或是為了靈協的大業，或是為了自強，但是到頭來沒有一個落得輕鬆的下場。
實驗難免犧牲，他遺憾的是目前實驗沒有再取得進步。
想到這裡，他感覺心中又是難受，壓抑。
在這與世隔絕的研究基地裡，他每天都是檢視資料，分析原因，沒有一點驚喜調味。
外面的資訊傳不進來，除了偶爾的通知與催促。
一晃就是十三載歲月，他在資深級靈模師的行列也差不多走到了頭，沒法寸進，就如同這場實驗一樣。
現在外面送進來了第137位實驗者，一位看起來還有無限可能的少年。
由杜委員親自提筆，為陸離申請參與實驗。
這是至今沒有的事情，也是【白夜】所見的第一個例外。
他瞟了一眼陸離，那看起來只有二十歲上下的面容，黝黑的眸子裡比以往的實驗者少了很多光澤，似乎深沉三分。
隱隱的，他感覺這個少年身上有種不同於其他人的氣質，或者說他看見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實驗會不會從他身上取得重要進展呢......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略顯灼熱，一掃灰濛。
“你為什麼想要參與這場實驗？”
他問道。
以往他也會詢問實驗者這個問題，他覺得這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每一個實驗者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理由。
有的因為年邁而不得進步，把這次實驗看作最後領悟的希望。
有的渾渾噩噩陷入迷茫，把這次實驗看作是一場解脫。
有的單純想要奉獻自己，把自己看作是靈模學裡程碑上的一個腳印。
各種各樣的理由，各種各樣的希望，卻都讓他肅然起敬。
“我想要變強。”
陸離清淡的話語讓【白夜】不由得面色頓了一下。
確實是個很樸素的理由，他也聽過不少，似乎沒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想到這裡，他不禁笑了起來：“祝你成功。”
“謝謝。”
來過這裡的實驗者無一例外都變強了，但也都迷失了自我，好像陷入了某種思維的旋渦，走不出來。
在他看來，陸離的想法是很容易實現的。
陸離也是這麼覺得，如果【鑄神倉】真的可以無間斷建模，變強是很容易的。
“現在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忽然，【白夜】問了這麼一個問題，陸離微微皺眉，隨即瞭然。
這裡的資訊與外面隔絕了，研究人員們似乎並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
頓了頓，他說道：“靈協對北方的一個小國採取了行動，結果被北區【霧】算計，損失慘重。”
聽完，【白夜】皺起了眉頭。
靈協損失慘重？
“有多慘重？”
“四大隊長之一的【蘇皇】戰死了，還有很多資深級靈模師，四百餘位入門級靈模師都犧牲了。”
【白夜】身體一僵，忽然停下腳步，瞪大眼睛望向陸離：“你說什麼？！”
死了那麼多人，連總隊長都戰死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十三年前，因為河湖市的那件事情，靈協損失慘重，靈協高層決定開啟【鑄神倉計劃】，他被調入這裡，從此對外面的瞭解少之又少。
不料十三年過去，外面居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北區【霧】的情況呢？”
他眼神凝重，怒恨之意流溢。
【霧】對於他這類研究人員來說，就是永遠的敵人，尤其是臭名昭著的北區，向來以殘忍實驗著稱。
他還在華夏學府當學生的時候就聽老師講過北區【霧】的一些殘忍實驗，如“秘境之門實驗”，抓取上千位普通人丟進混亂的秘境之門裡，最終僅僅存活了一個。
還有“昇華實驗”，屠戮無數普通人，將他們朝傀儡方向改造，類似於【召喚】出來的那些召喚物，結果因為普通人不具備靈模空間而難以承受靈能洗禮，無法“昇華”，不過他們有沒有把目標轉向靈模師就尤未可知了。
這樣喪心病狂的實驗數不勝數，北區【霧】在戰鬥力方面是公認的五分割槽倒數第一，但是每年造成的殺戮量遠超其它分割槽之和。
因此【霧】的北區又被稱之為“殺戮分割槽”。
【白夜】對於北區【霧】的仇恨不僅限於他們令人唾棄的行徑，還關係到了十三年前那件事。
當時河湖市的那個4級獸境出故障必然就是北區的手法，不然僅憑中區【霧】那群莽夫如何困得住委員會的兩位委員？
世界上對秘境之門研究最深的就是北區，沒有一個組織能與之比較。
“北區【霧】因此付出了四百多名入門級以上的靈模師，十位執行者喪生，那位北區第一執行者【空刃】重傷而逃。”
陸離靜靜述說著“阿拜行動”的事實，面色冷清。
他雖然不知道後來戰鬥的具體情況，但是師傅唐海也告知了一部分細節。
當時蘇煌準備再次突圍，維護章北等十餘人撤退，不料北區【霧】再一次釋放了2級獸境，隊伍瞬間遭受重創，局勢惡化。
若非當時【夜星】支援了一次攻擊，清理了絕大部分怪獸，隊伍甚至撐不到【兵將】的到來。
最值得惋惜的是蘇煌本來可以再撐一下，但是【空刃】偷襲了他，一擊致命。
後來，【兵將】的隊伍清理了殘餘的北區【霧】靈模師以及幾位因傷難逃的執行者。
這是一場他難以干預的戰鬥，資深級靈模師便死了十多位，連資深級頂端實力的蘇煌也戰死了。
陸離就像一隻誤入沼澤的小魚，翻不起波浪。
實力的差距讓他認清了現實，再怎麼有潛力也比不上實際的能力。
素材庫裡放著有可能復甦秋梨姐她們的商品，唯有足夠的實力才能開啟許可權。
現在來到這研究基地就是為了快速提升實力，爭取達到資深級！
也許他可能就會因為精神問題瘋掉，但是這不重要，只要銘記目標不忘卻，瘋掉又如何？
唯一的目標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抵達資深級，再向專家級邁步！
最終開啟素材庫裡的那件商品，復甦一切，迎接秋梨姐的迴歸，消除蘇萌現在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