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到底是什麼人(1 / 1)

加入書籤

忽然看到陳慶之站在面前,忽然聽到陳慶之這麼說,萬景天一時間連腦回路都斷掉了!

這還是之前那個避世不見人的陳慶之嗎?這還是之前那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陳慶之嗎?這還是之前那個幾次三番把萬景天趕走的陳慶之嗎?

不過這倒的確還是那個喜怒無常、心思不定的陳慶之吶!

只是這個陳慶之,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萬景天是越發糊塗了。

“還不走嗎?”陳慶之催道,“看來你那位病人的情況並沒有那麼著急啊?”

“啊,去去去!”萬景天趕緊說。

他把之前對陳慶之的仇怨和委屈,以及此時自己滿身、滿心的疼痛,在這一時間全都撂下了!救人,救宋小川,這才是當務之急!這才是他最初也是最終的訴求!

萬景天趕緊把陳慶之往裡引,生怕這個讓他完全摸不準脾性的陳慶之下一刻又後悔了。

——這可真是說不準的事情啊!

可偏偏,鐘不聞卻在這時擋在他們前面,眯著眼說:“要走?問過我答應不答應了嗎?”

萬景天心裡那個急呀,他是真的擔心陳慶之會轉身就走!所以雖然鐘不聞是攔在陳義等人前面,萬景天卻第一個上前一步,皺眉問道:“你要幹嘛?”

“你問我要幹嘛?”鐘不聞指著滿地的傷員說,“這些人都被打成這樣了,你們這些始作俑者這就算是輕輕鬆鬆地握手言和了嗎?那你準備跟兄弟們怎麼交代呢?”

萬景天先是氣昏了頭,後又樂昏了頭,還真忘了這些捱打的弟兄們。他現在看過去,那些人一個個愁眉苦臉。他們面對的一方是自家寨主,另一方是打不過的陳義,就算心裡不爽,又哪兒敢吱聲?

萬景天挨個掃了一眼,見大家的身體上都沒什麼大事兒,知道是陳義方才是留手了。於是下令道:“你們先回去吧!”

他心裡還是更擔心宋小川。

可鐘不聞卻說:“回去?寨主,這樣對待弟兄們,怕是會寒了大家的心吧?”

鐘不聞這麼一說,周圍果然有了三三兩兩小聲議論的聲音。

“那你想我怎麼做?”萬景天的臉也沉了下來。他之前一直覺得鐘不聞說話陰陽怪氣,但只當是他脾氣不好。一直到現在,他才終於確認鐘不聞的目的,可不是來幫忙那麼單純的。

鐘不聞陰險地一笑,他指著陳義:“我心裡不爽快,想與那位打傷了大家的小兄弟切磋一下。至於你應該怎麼給弟兄們交代嘛,我就不知道,也管不了了!”

鐘不聞直接點了陳義,以陳義的個性自然不會躲著不戰。他眉毛一豎,胸膛一挺,當即便要站出去,卻被陳慶之輕輕一抬手給攔住了。

陳慶之指著鐘不聞問萬景天:“這位是?”

他看了這許久的戲,終於說話了。其實若不是鐘不聞這麼快點了陳義,他怕是還要把這場戲再靜靜地看上一陣子的。

鐘不聞的身份,萬景天還真不好說清楚,於是只是含糊地介紹:“他是天虎會總舵裡的人。”

“原來是位總舵裡的大人物!俗話說京官高半頭,難怪這位大人不把你這寨主放在眼裡。”陳慶之慢慢說道,“阿義是我的人,他做下的事情,我來負責。只是我方才聽阿義說,是石榮山的人先衝出來動得手,試問這位大人,換做是你,會只是站著捱打嗎?”

他並沒有真的想要得到鐘不聞的回答,所以直接繼續說:“阿義自始至終連武器都沒用過,顯然是隻是為了自保。在場的弟兄們的情況,我大概都看過,最多也就是受了些青腫的皮外傷,幾乎連血光都沒見到。如果這樣的結果也不能被諸位接受的話,那我真的要懷疑你們到底是石榮山上的驍勇漢子,還是閣樓深閨裡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大姑娘了!”

鐘不聞怒言:“什麼大姑娘!你這小兒,不要出口侮辱我山寨眾人。”

“侮辱?”陳慶之斜眼看鐘不聞,“我心存敬佩,可不願侮辱萬景天的這一寨漢子!我看侮辱他們的人並不是我,而是你!”

鐘不聞不知道陳慶之又要說什麼,但預感到接下來的話會於他更加不利,所以用兇惡的眼神瞪向陳慶之,想威嚇他謹言慎行。可那陳慶之是何人?當年帶著七千人馬都敢直搗三十萬敵軍,現在又怎麼可能被鐘不聞的一個眼神給嚇退?

陳慶之輕蔑看了鐘不聞一眼,進一步說道:“他們受自家寨主的號令,立即出門迎戰,是為忠;他們敵之不過,卻不畏不逃,是為勇;他們在你的挑唆下,依然不怨不鬧,是為義。為兵者,必遵將令,不問緣由,如此,才能齊心克敵。我看這幫山寨弟兄好得很,你卻以你的心胸,去揣度他們也承擔不起這小小的失敗,難道不是在侮辱他們的品格嗎?”

說實話,山寨的弟兄們不是完全沒有怨氣,但他們同樣沒多少思想。之前被鐘不聞一煽動,好些人心裡都氣鼓鼓的了;現在被陳慶之這一番“忠、勇、義”的吹捧,又個個覺得自己是英雄豪傑了。

說到底萬景天是寨主,就算他們有怨氣,也是有諸多顧忌不敢表達的。現在,陳慶之幫他們找了合理的理由將那份不敢吐露的“怨氣”化成了光明正大的“豪氣”,他們的心裡也輕鬆了不少。或者說,這怨氣和豪氣兩相比較,他們更傾向於去選擇豪氣。

眾人的情緒有了逆轉,陳慶之和鐘不聞都有所察覺。

陳慶之彎起嘴角,淡淡地笑,鐘不聞則暗暗咬緊了牙齒。因為此前,鐘不聞的“仗義執言”和陳慶之的代人道歉,本質上都是在拉攏人心、相互較勁。

顯然,最後是陳慶之勝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鐘不聞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問句。他眼前的這個看似體弱的白衣青年,卻心思縝密、波瀾不驚,能三言兩語就顛倒了人心。

他覺得對方絕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