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終於到了(1 / 1)
“哎喲,造孽哦!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林霜無語,哭訴就哭訴,你幹嘛盯著你女婿鋪位?
李老太的的心思其實不難猜。
一包袱的吃食被女兒搶了沒關係。
女婿在這呢!
總不會眼睜睜看她一老婆子捱餓。
但很快,李老太的希冀被打破了。
包袱又回來了。
李南草拿走老太太專門給孫子留的雞蛋和蔥油餅,很有良心的把只有黑饃粗糧餅的爸包袱又扔回來。
孩子哭聲戛然而止。
但“二姑大壞蛋”的字眼時不時蹦出,挺麻溜的解開包袱,卻不見他香香的蔥油餅和雞蛋。
“哇”的聲音又響起,甚至比之前還魔音穿耳。
“奶的乖孫,你別怪你二姑,她懷著小寶寶,需要營養,怪就怪你奶沒本事,沒辦法讓你們都吃好吃飽。”說完,一雙倒三角眼又是盯著上鋪。
以為上鋪的程向川咋說也會顧忌一下臉面。
但錯了,程向川心情跌到低谷,哪有時間管岳母?
更何況上車前他就醜話在前,給了五十塊讓他們自行安排吃喝,沒事別招惹他,否則他能悄無聲息弄死他們,還不會被人知曉。
老太太是有生活閱歷的人,見過戰亂年代要你命的狠人是啥眼神,也是聽在耳裡記在心裡,並叮囑孫子和女兒不要輕易招惹他,一切等孩子落地再說。
要是生下男孩,那還不是任他們李家拿捏?
正面不敢招惹,言語暗示總行的吧?
但好像她這個女婿沒有心,冷漠無情得很。
明明她閨女長相出眾,跟城裡姑娘相比也不差。
想到這,老太太還暗搓搓的掃了眼對面上鋪的林霜,又掃了眼中鋪正吃巧克力的姑娘。
方菲盛正看老太太唱獨角戲唱得起勁呢,就見老太太目光幽幽的盯著她,當即渾身不自在。
方菲盛性子有些驕縱,不舒服了就想罵回去。
老的罵不得,那就罵小的。
正巧小的把臉湊來。
“奶奶,我要吃。”鼻涕口水齊流,末了腦袋埋在被褥上左右搖擺幾下。
好了,擦乾淨了!
方菲盛氣得手指發抖,“哎哎哎,我說你這小孩,八歲有吧?咋一點不愛乾淨?那是你家的嗎?別人不用的啊?”
“我三歲的侄子都知道愛乾淨,你大人沒教的嗎?”
老太太不樂意了。
“我說你這姑娘,嚷嚷啥呢?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你這麼兇做什麼?嚇到我乖孫你賠得起?”
“不對,已經嚇到了,你快些把你手裡那個給我乖孫吃。”
“喲喲喲,一大把年紀臉都不要。”
對面的嬸子是有點俠義心腸在身上的。
“這有你啥事?”
“你吵到我了?你瞧瞧,就你家屁事多,一下這一下那,賠我精神汙染費來。不多,給十塊就行。”
嬸子伸手,老太太臉都綠了。
“大妹子,你咋這樣不講理呢?”
老太太一雙吊梢眼靜靜的盯著女人,別說,旁人見了都覺得瘮得慌。
但對這位嬸子沒用,人家依然笑著。
“老太太,這樣就叫不講理?那你跟人家小姑娘要巧克力就講道理?”
“她給我乖孫點吃的怎麼了?一個丫頭片子吃那麼好做甚?”
老太太雖然不認識巧克力,但她會看人。
一看小姑娘就是有錢人家嬌養著長大的,吃的能差?
林霜看戲的時候,也會注意著對面程向川的反應。
發現那位軍人同志情緒穩定極了。
只是忽然就起身下床。
老太太的話卡在喉嚨。
就連她孫子也都連忙把腦袋埋老太太懷裡。
林霜:“……”
林霜以為程向川要做點什麼,卻沒想到人家壓根就沒看老太太一眼,徑自往外走了。
難道是上廁所去?
還是餓了?
林霜猜測著,不曾想三分鐘後,有列車員過來,把老太太和她孫子一併帶走了。
幾人探出頭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所以。
又過了一會兒,有個跛腳老頭拖著一個蛇皮口袋過來,坐到了原來老太太的鋪位。
問了下才知道,這位才加入的旅客,是硬座換過來的臥鋪。
大家都猜測,老太太是帶著孫子跟女兒團聚去了。
至於是不是自願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又過了一會兒,程向川回來了,手裡拿著兩個大油紙包,開啟來一是麥香撲鼻的白麵饅頭。
“各位,遇上就是緣,我叫程向川,今早起來撿到十塊錢,白得的我一個人花不踏實,想請大家一起跟我一起花,還請各位賞個臉。”
程向川的話讓大家很意外。
畢竟都以為他是來替岳母道歉的。
雖然他自始至終沒正眼看過,但老太太鋪墊過,什麼關係他們都有猜測。
如果是道歉,他們是絕對不會要的。
大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各有各的難處,理解萬歲。
但程向川把道歉變了個說法,大家就都能接受。
甚至對他極其有好感。
饅頭遞到林霜面前時,林霜當然也順勢拿了兩個。
“謝謝!”
饅頭還帶著溫熱,吃進嘴裡帶著麥子獨有的清香甘甜。
“好吃!”巧克力姑娘發出喟嘆。
林霜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正巧跟方菲盛眼神撞一起。
“不用意外,巧克力一點都不好吃,我寧可吃我奶做的菜糰子。”
這下子,其他人也都意外的看著方菲盛。
見眾人好奇,方菲盛也跟大家說了自己。
原來她並非從小嬌養在父母身邊,而是一生下來就被換到了農村養父養母家。
三年前才被找到,親生父母做事果決,立即把養女送走,把她換回家,她回去後對她沒有半點不喜,甚至全家百般嬌寵,這才把脾氣養回來。
當然,她說的奶奶也是親生這邊的奶奶,只不過老太太住在城郊,自己種菜。
眾人:“……”這趟旅行不無聊,一瓜接一瓜。
甚至都想,以後多來坐火車,就當來聽故事。
林霜更是覺得神奇,不問不知道,這姑娘竟然也是去隨軍的。
覺得投緣,嬸子大方的拿出滷味跟大家分享。
林霜也把小魚乾貢獻出來。
方菲盛把零食拿出來。
跛腳老頭從蛇皮口袋裡拿出新鮮的松子。
一直在看書的中鋪青年攤手,“我佔大家便宜了,等到了地方,大家若還能遇上,我請大家吃驢肉。”
跛腳老頭“嗤”了一聲,“你去哪弄驢肉?吹牛誰不會吹?”
青年很有涵養的笑笑,“我自有我的辦法。”
不管如何,這邊的氣氛和諧又溫暖,大家都放鬆了起來。
愉快的旅途總是短暫的,到了鄭市,大家下車後分道揚鑣。
就只剩方菲盛和林霜。
二人忙活一通,總算沒白忙活,拿著介紹信把車票買到手,一個小時後上車。
其實滬市到西北原先是有直達列車的,全程四千多公里,需要近四天的時間才能到達。
但從三年前開始,因一些不能外道的原因,到西北的鐵路時常停斷,滬市人想要去那邊,就只能麻煩些,多轉幾趟車。
好在幾天後,林霜全須全尾的站在了烏城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