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認下(1 / 1)
林霜用眼神詢問秦奶奶。
“放心,不白拿,我用糧食換來的,放你這裡時不時打打牙祭。”
這是要蹭飯的意思嗎?
林霜也就不好追著問。
其實秦奶奶的意思是買給幹孫女吃的。
自從吃了林霜給她的藥,她的偏頭痛再沒發作過,老寒腿也不疼了,再有孫女給的睡眠枕頭,一夜睡到天亮,早上起來神清氣爽,精氣神似乎回到年輕時候。
全身病痛,被幹孫女治得服服帖帖。
感謝的話太生分,他們之間不需要。
但多給孫女張羅點好吃的倒是很有必要。
老太太自來熟的拎小馬紮來院子裡坐下。
而少年,林霜就見他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跟秦奶奶交流。
很快,少年把羊丟到井水旁邊的石板上,石板每天陸鈞走之前都會把衣服洗了,石板在水反覆的沖刷下,看著光潔錚亮。
就見他拔出腰間挎著的英吉沙小刀,乾淨利落的把羊皮給剝掉,前後不超過五分鐘,且剝下來的羊皮完整,沒有半點破損,甚至看不出羊皮內側明顯的脂肪和結締組織。
這得剝過多少羊皮啊?
不過,幹起活來的馬飛揚,跟換了個人似的,哪裡還有靦腆的影子?有的只是認真和專注。
羊皮,秦奶奶讓少年自己帶回去。
林霜把裝南瓜的籮筐騰出來,在框裡放了一把水果糖當做謝禮,別的林霜也不好給,人家有信仰。
少年臉紅紅的道過謝,拿著籮筐就逃也似的跑了。
林霜覺得有趣極了。
“奶奶,他咋這麼靦腆?”
奶奶就跟林霜說起了馬飛揚家裡的情況。
馬爺爺就是秦奶奶說的老友。
他有兩個兒子,掙工分的年代,漢人家庭一般不分家,他們倒是不會考慮那麼多,合在一起不高興了,那就分家。
大兒媳跟二兒媳不對付,分了家也就好點。
馬飛揚是二房唯一的孩子,有個強勢的母親,從小又都強勢的不准他跟大房的哥哥妹妹玩,這不許那不許,導致這孩子越來越沉默,陪伴他的只有牛羊。
今兒個突然帶他出來見人,小夥兒一路都巴不得用蓋頭把自己藏起來。
林霜:“……”社恐啊,多接觸一下人就好了。
中午兩人就吃到清湯羊肉。
把碗筷洗乾淨出來,林霜發現秦奶奶盯著她掛堂屋牆上的照片出了神。
林霜也沒打擾她,默默坐到一邊幹自己的事。
不過,也不知秦奶奶是想到什麼,竟然肯說關於乾爸的那件事了。
林霜只得再掃一眼那張照片,是陸鈞的獨照,穿筆挺的軍裝,領證當日所照。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啊?
“小霜啊,我應該沒跟你講過,你乾爸的婚姻子女一事?”
林霜小心翼翼的點點頭,“可以嗎?”
老太太用她枯樹枝般的手握住了林霜的手,另一隻手拍了拍林霜的手背,林霜只覺得老太太的手好暖,也很有包容性。
“你是我孫女,我們是一家人,本就該跟你講的。”
“其實你乾爸曾經也有個美滿的家庭,只是……”
聽完後,林霜愕然。
原來,在幹奶奶和乾爸的認知裡,乾媽和哥哥已經死了,就死在二十二年前的那個夏天。
但他們以為的死的方式,跟真實情況天差地別。
幹奶奶的敘述裡是這樣的。
那年壩子溝所屬公社,突降幾十年難遇的暴雨,導致境內上游水庫堤壩決裂。
滔滔江水奔騰而下,沖毀了沿路的幾個村莊田地的同時,還把壩子村及靠它而建的站點也吞噬,捲走不少人。
林霜想起劇情碎片裡乾媽之所以著急借宿,也是因為天氣突然變了,似乎很快會有暴雨降臨。
如果她不是帶著孩子。
如果她對地方熟悉。
如果有人陪著她。
或許又是另外一番境地,但世上沒有如果。
那場天災死了不少人。
噩耗輾轉到乾爸那時,已經是一個星期後的事。
據說是一堆遺物裡,找到一封乾媽的介紹信。
至於屍體,因為擔心瘟疫,被統一火化了。
原來幹奶奶和乾爸以為的死,是這樣的資訊帶來。
那樣的情況,難怪了。
林霜想起關於乾媽的碎片裡,乾媽的確是從壩子村站點下車的。
但她是走出好幾公里後,天氣才變了的。
也是那個時候,遇上了趕驢車的週二柱夫妻倆。
“不是,奶奶,這其中會不會是訊息有誤?比如,乾媽的介紹信丟了,正好在洪水褪去的遺物裡。”
“你是想說你乾媽和哥哥還活著?”
林霜本想點頭說是,但對上幹奶奶無奈又寵溺的眼神,林霜知道,幹奶奶壓根就是反問句。
林霜頓時語塞,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她說了奶奶也不會信。
是啊,如果不在那場天災裡死去,那為何干媽和哥哥始終沒有回家?畢竟家裡的門永遠都給他們開著的。
林霜不死心的又提議,“奶奶,你讓乾爸再去查一查,說不定當年有遺漏。”
林霜猜測介紹信應該是乾媽不經意間掉的。
“奶奶,要是乾媽跟大隊長那邊關係熟的話,多開兩張介紹信備用也不是不可能,對吧?”
秦奶奶不明白林霜為何如此堅持,但很欣慰。
只是也沒放在心上。
林霜繼續想辦法。
既然突破不了秦奶奶這邊,那只有等周野自己找上門來了。
林霜沒想到,第二天晚上,張建國就帶著周野上門認親了。
當乾爸看到周野拿出來的照片時,當即喜極而泣。
林霜是第二天早上,才從小楊同志那知道的。
林霜立即開始頭腦風暴。
“小楊同志,乾爸是認下週野了嗎?”
小楊歡喜的點頭又搖頭,“領導是認下他了,但也說,要等辦一場認親宴,再把周野的戶口遷到家裡來,名字也要改。”
林霜立即找到乾爸家,正撞見周野在跟乾爸下棋。
厲害了這個冒牌貨,連下棋這種技能都提前佈局。
林霜公式化的點點頭,藉口有急事,拉著乾爸到書房說話。
關上房門,林霜不得不編了個瞎話。
“乾爸,我昨晚做了個噩夢,你要聽聽嗎?”
乾爸雖然有了親兒子,但乾女兒在他心裡同樣重要,當即讓林霜坐下。
林霜也就毫不避諱的把夢中的事跟乾爸講了一遍。
乾爸目眥欲裂,他雖然崇尚科學,但關乎妻兒真相的事,他寧願信一回。
而且有那麼巧?乾女兒夢裡說的妻子名字,容貌首飾細節都一模一樣,由不得他不信。
緩和了好一會兒,乾爸這才平復了心緒。
“小霜,我想親自去那個地方看看去,你能陪我走一趟嗎?”
林霜當然義不容辭。
“好,只要乾爸需要,我必竭盡所能。”
說走就走,但冒牌貨這裡還是要先打發一下。
正要開書房門出去,外面就有什麼物體掉地上的聲音。
林霜和乾爸對視一眼,外面什麼情況不言而喻。
林霜就更直觀了,精神力放到外面,就見周野慌亂的撿起盆架上的香皂盒。
剛剛在偷聽,所以一不小心撞到牆角的臉盆架。
乾爸給他臉,等了幾秒鐘後,這才開門。
等出來,就見周野一本正經的坐在原地,手裡拿著報紙看得認真。
如果剛剛沒看到那一幕,林霜都要信了。
“周野啊,我這邊臨時出了點事,你先回軍營,等我處理好後,會讓小楊去找你,到時候我和你奶奶再商定認親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