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又如何(1 / 1)
只見光芒微閃,一道白衣男子的身影,頓時浮現在大殿之內。
“長歌?”
冷清韶心中猛地一顫。
聯絡到掌教師兄剛才的那番話,她大概知道自己會聽到什麼內容了。
畫面中,洛長歌面露微笑,深情地凝視著冷清韶,緩緩開口道:
“自從在那處樓閣撞見過你,從此我不愛絃歌,朝暮不捨……”
儘管猜到了大致內容,並且知道這極有可能是朝雲峰一脈的故意設計,
但此刻,冷清韶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帶入到了情景之中。
她開始回想,自己與洛長歌的第一次見面,似乎還真的是在洛家的樓閣。
“你是寶光流轉,天上月色,唯獨這人世間的苦樂卻不懂得……”
自從修道以來,
冷清韶便以清風明月為伴。
人世間的苦樂,她確實不懂得。
而且,
她也一直認為自己不需要去懂。
“有朝一日,鬱金堂下春風脈脈,玉盞交杯的那一刻都靜默,
為你畫眉時,聽著萬人齊賀,相誓要偕老的那個,我希望是我!”
“……”
若是說先前的話,
尚且還有些含蓄,那這句話的意思,就再也明白不過了。
洛長歌想要與她白頭偕老!
冷清韶神色不變,但內心卻震驚到了極點。
此刻,她甚至忘卻了自己是在接受來自太玄掌教的質問!
只聽到洛長歌的聲音繼續響起,
“有人生來落拓,自認天性涼薄;有人至死那刻,忽而恨誰情多……”
“多年以後,山花開了又落……
彼此相擁著,漸漸白了鬢額,仍為你摘杏花一朵,還莞然的那朵……”
幾百年來,她皆是孤身一人,從未沾染過半點紅塵。
這雖是她自己的選擇,但確實也沒有人跟她告過白。
她也不知道被別人告白是怎樣的一種滋味。
畢竟她實力太強,
手段又過於狠辣,所有人見了她,無不是阿諛奉承,或者卑躬屈膝。
哪裡有人敢對她說這種話?
是以,
她也就漸漸習慣了一個人生活。
但現在,她這種平靜如水的生活,卻驟然之間被打破。
而且這個人還是她門下弟子。
“他怎敢……?!”
冷清韶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她有心直接把這枚留影石給拍碎了,但想起了洛長歌所說的那些話,
她那向來寧靜的心湖,頓時掀起了層層漣漪。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往日遊歷天下時,曾經見過的那些相濡以沫的畫面。
原本她以為這對於浩渺仙途來說,是完全可以捨棄的東西。
但現在,
洛長歌的話語和那些畫面重疊在了一起,不斷地衝擊著她的心神。
“冷師妹,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掌教笑容不變,可語氣卻冰冷到了極點。
見到這幕,
洛長歌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他低著眸子看了看渾身顫抖,似是憤怒到極致的冷清韶,
又掃了一眼咄咄逼人的掌教,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出言道:
“掌教,請容弟子說兩句……這留影石,並非出自我之手!”
掌教笑眯眯地凝視著洛長歌,輕聲道:“你的意思,
我是在冤枉你和你師尊?”
此言甚是兇險!
若是洛長歌認了這話,那根本用不著朝雲峰繼續出手,單憑著這一條,恐怕今天他就很難走出這座大殿!
“弟子並無此意!”
洛長歌抬起頭來,直視著掌教,
“只是弟子不知,這留影石又是何人獻給掌教的?”
掌教神色漠然,“自然是看不慣你師徒二人這種違背倫常的行為之人!”
洛長歌說道:“那掌教又從何得知,我是在向我的師尊告白?”
“當然是從……”
正說著,掌教忽然怔住了。
雖然舉報之人,口口聲聲說,洛長歌與他自己的師尊之間違背了倫常。
可這留影石中的洛長歌,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及過冷清韶的名字!
“掌教,先不說這留影石到底是否真的出自我之手……”洛長歌不卑不亢,
“即便是我在藉助這些話向某人告白,但一直卻是沒有提及名字,
那告白的物件,就可以是門內的某位師姐,可以是某位師妹,甚至可以是太玄聖地的任何一人!”
“那我現在說,我在向朝雲峰一脈的峰主表白,掌教你是否相信呢?”
“放肆!”
掌教常年堆滿笑容的臉,此刻竟充斥著怒意,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椅子,
無上威壓頓時凝成了實質,甚至在大殿內掀起了一陣狂暴的颶風!
而洛長歌腳步輕輕一撤,便來到了冷清韶身後。
那些似乎裹挾著恐怖能量的颶風,卻在冷清韶身前十步,豁然停了下來!
許久之後,掌教收起了威壓,淡淡說道:“下不為例!”
見狀,洛長歌嘴角抿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朝雲峰一脈因何如此猖狂,針對望斷峰的手段,不管如何簡單粗暴,
無一例外,全都能成功?
正是由於朝雲峰一脈的峰主,便是掌教的親生女兒!
掌教稍作沉吟,說道:
“此事我已明瞭,不過是誤會一場,你師徒二人可以離開了……”
沒等掌教說完,洛長歌朝前邁了一步,與冷清韶並肩,他開口說道:
“掌教,弟子還有話要說!”
“你還有何事,速速稟來。”掌教神情浮現出一絲不耐煩。
洛長歌氣度從容,平靜說道:
“剛才那只是一種可能而已……可若是這些話真的出自我之口呢?”
掌教眼睛微微一眯,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你承認了?”
聽到這話,冷清韶也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洛長歌說道:“是的,我承認了,我的確喜歡冷清韶,可那又如何?”
“?!!”
冷清韶心中震驚。
洛長歌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麼?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洛長歌神色平靜,“掌教,我們是真愛。”
掌教說道:“洛長歌,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你可知此事不合乎天地規矩?”
“天地間,男為陽,女為陰,陰陽相和,如何不符合規矩?”
“冷清韶可是你師尊啊!”
洛長歌微微一笑,“誰說我與冷清韶今後還是師徒?”
“你的意思是?”
洛長歌沒有說話,只是朝前輕輕踏了一步,便展露出一個事實。
“我已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