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遠遠的街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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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聽到柳白纓說話的聲音,頓時驚訝!

——女人的聲音?

——這小公子是個女人?

——女人來買唐玉寒的初夜?

——這特麼是什麼鬼啊!

唐玉寒透過紅紗,看到好姐妹為自己盡心力、傾倒的一幕,內心火熱,十分感動,滾燙的淚水從眼眶中奪目而出!

臺上的媽媽可不管這些,滿面春風的說道:“要是沒有人再加價,那麼我這女兒今晚的新郎,可就是肄公爺啦!”

她望向眾人。

眾人議論紛紛,場面嗡嗡嗡,正在談論今晚的這場大戲,並沒有再做冤大頭的來加價!

“既然沒有人再加價了,那麼……”臺上的媽媽望向孫禪,“我玉寒女兒的初夜,就歸……”

“就是這個時候!”唐玉寒的心底,有種莫名的儀式感衝動,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對她說:“就是這個時候!就是這個時候!自盡吧!在他們這群虛偽的、骯髒的、富貴的大人物面前自盡吧!用你的死亡,用你的鮮血,震駭他們吧!”

新娘紅裝長袖裡的雙手,把小剪子攥的更緊了,指節都發白了,微微顫慄著,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兩顆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劃過她絕美的面龐,留下一道淚痕!

外人看不見她的絕望。

他們正在恭喜肄公爺!

臺上的媽媽,樂樂陶陶,正要叫出“肄公爺”三個字,——這三個字,也是唐玉寒心底,為自己設定的自盡鐘聲!

柳白纓望著臺上的好姐妹,雙手按著心頭,心如刀絞!腳軟,站不穩,由阿青扶著!

宿命的審判,彷彿不僅是落在唐玉寒身上,也要落在她的身上似的!

忽然!

一個大聲的叫道:“慢!”

臺上的媽媽已經到了嘴邊的話,被給堵住了!

她驚訝的望向臺下人群中,站立起來的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

只見他一身青布長衫,英姿挺拔,相貌也算俊秀。

打量了一眼,媽媽的眼角就露出不屑的顏色,心說:一個窮書生罷了!嘴裡揶揄的說道:“怎麼,公子要加價?”

眾人望著那個書生,都譏笑起來!

唐玉寒也愣住了神,看向那個書生,心中嘆息:“唉,看他的樣子,也不是有錢人,便是有心也無力啊!”

那書生,卻恬然自若,微微笑,說道:“不才錢是沒有的,不過,卻有一封信。”

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封信來。走出位,往前去,淡定從容,猶如閒庭散步,踏過三階步梯,到了臺上,伸出手,把信件給臺上的媽媽遞了過去。

給我的?

臺上的媽媽驚詫萬分!

往書生手上的信封看去,黃紙信封上,空空如也,並無署名。信封口也沒粘住蓋印。

書生輕輕的聲音說道:“拿去看看吧,這是司禮監的。”

那媽媽渾身一顫,神色大變,雙手捧過信封,從中取出信紙,只見一張八行信箋上,寫著一句話。

“陛下言:市女子貞潔,不仁。”

“曹少欽。”還有一方曹少欽的私印,圓形,指甲大小,一個“忠”字。

書生輕聲道:“不要聲張!”

媽媽心神震盪,滿臉驚駭,雙膝發軟,站立不住,跪了下去!

眾人見了震駭無比!

怎麼回事?

怎麼跪了?

發生什麼事了?

那信裡寫了什麼?

書生從媽媽手裡收回的信件,將信箋重新放入了信封中,又把信封貼身放好,轉身就走下了高臺,不看眾人一眼,徑直走出了大門!

臺上的媽媽,跪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站起身,面對眾人的好奇的詢問,說道:“諸位,萬分抱歉,今天晚上的這場折梅會……取消了。”

梅,花中之魁。

折梅會是這場拍賣夜的雅稱。

眾人聽了,無不譁然!

孫禪十分不爽,大怒,拍案而起!

——什麼意思?

——你說取消就取消?

——你把本公爺當什麼了?

——當猴耍是不是?

——不給個說法,砸了你這破樓!

跟著他的同伴,逢迎跟腔,喝罵起來!

眾人也都有種被耍了的感覺,很不滿,見他們幾個出頭,紛紛推波助瀾,表達不悅。

面對公爵勳貴、眾人口誅,媽媽安然不懼,表面上陪著笑臉,嘴裡說的話,卻十分的堅挺:“肄公爺,我勸你息息火。在這京城裡,我只是個小人物,你這樣的大人物,我惹不起,得陪著笑臉伺候著。然則,也有更大的人物,非但我惹不起,你也惹不起的。我這些話,是好言勸。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

孫禪怒喝:“還有爺惹不起的?你說誰!”

臺上的媽媽,笑的令人發慌,“你說呢?”

……

他們的話,唐玉寒沒有聽清楚。

她的腦子裡,迴盪著六個字:“折梅會取消了!”

絕望的神情被呆愕換上。

而淚痕還遺留在臉頰上。

握小剪子的雙手,已經不知不覺的鬆開了。

突然的變故,令她懵圈,一時還沒回神!

柳白纓驚愕之後,醒過神來,驚喜非常,歡呼雀躍著,推開眾人,往好姐妹跑去!

唐玉寒反應過來,見好姐妹過來,站起身,掀去了頭上的紅紗。兩人情不自禁,摟抱在了一起。

眾人往臺上看去,又是吃了一驚!

原來,她們這一摟抱,唐玉寒右手裡的小剪子,便從袖子裡露了出來!

媽媽失色,叫道:“哎呦,我的好女兒呀,你怎麼手裡還帶著這東西?”走上去,從她手裡,搶過了小剪子!

唐玉寒是個清冷的美人,“要是沒有剛才的意外,現在的我,就是一具死屍了。”

她說的決絕!

柳白纓這才看見那小剪子,嚇得花容失色,“玉寒,你、你……”她想說你好傻、你太沖動了,可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因為,心裡有個聲音在說:“死亡才是解脫!死亡才是正確的選擇!”

唐玉寒知道她要說什麼似的,回道:“我不能如意的活著,還不能如意的死麼?”

如意的右臂上掛著、雙手裡捧著許多的小玩意。

歡天喜地的跟著主子游玩著夜市。

她絕對想不到,就在此時此刻,唐玉寒的一句話裡,點了她的名字兩次。

忽然,如意瞪大了雙眼,往右側看去!

她看到皇帝陛下的左手,竟然公然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搭到了皇后娘娘的左肩頭上!

今晚的孫雯,穿著女裝,並未扮作男裝。她手裡提著一個紅燈籠,與劉玄談笑著,忘乎所以了似的,並未察覺受到了“侵犯”。

此情此景,讓劉玄想起了一首詩。

遠遠的街燈明瞭,

好像閃著無數的明星。

天上的明星現了,

好像點著無數的街燈。

我想那縹緲的空中,

定然有美麗的街市。

街市上陳列的一些物品,

定然是世上沒有的珍奇。

你看,那淺淺的天河,

定然是不甚寬廣。

那隔河的牛郎織女,

定能夠騎著牛兒來往。

我想他們此刻,

定然在天街閒遊。

不信,請看那朵流星,

是他們提著燈籠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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