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是清流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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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瑜是個極能保守秘密的人。

吃喝之間,高潔便將皇帝要整宗室勳貴的資訊,透露給了他。

張瑜聽聞這個隱秘,大吃一驚,正在嚼著香乾的嘴,剎那頓住,難以置信的望向對方!

高潔與周成都確認的點點頭!

周成:“此事千真萬確,是陛下親口跟我說的。陛下明察秋毫,說宗室勳貴的問題,越拖越嚴重,宜趁早解決,否則將來會成大禍患!不過要等秋收朝野穩定之後才能動手!”

張瑜得了確定,精神振奮起來,“陛下……,聖明啊!”

高潔微笑,“清之,人都說你是我清流的一把刀,此番陛下要革新朝政,我清流為了天下百姓,自然是當仁不讓。陛下把你從平鳳縣調到朝廷來,擺明了是要重用你的意思。雖然你現在只是五品御史,但是……,呵呵,這不過是陛下還需用到曹黨、穩定朝局的權宜之計而已。待秋收之後,曹凱退出內閣,我料陛下必然會點你入內閣,陛下要重用你,去清除弊政呢!屆時,我等清流,可得同氣連枝呀!”

他最是明白張瑜的性格,清正廉潔,剛正不阿,是個眼裡不容沙子的、頭鐵的硬漢子。

他這麼說,表面上是拉攏,話語裡卻暗含著鼓動。

鼓動張瑜去做動宗室勳貴利益的急先鋒!

這改革對他來說,當然是好事。

他也是公認的主張改革的清流的領袖。

但是,他自己其實並怎麼願意做這個領袖。

領袖,聽起來好聽,但卻不好做,那把椅子燙屁股呀!

炎國只有一個領袖、也只能有一個領袖,那就是皇帝!

他被拱做(清流)領袖,這算什麼事?

以史為鑑,自古以來,革新派的領袖,都極少有好下場的!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新政或許會延續,但是革新派的領袖,往往會被君主(/皇帝)殺了,來平息被動了利益的保守派的怨氣。

——當然另外的原因,是革新之時,要大用革新派,革新派領袖當然也就會被重用,而這樣一來,革新領袖就會樹立權威,對君主(/皇帝)形成掣肘、威脅。

君主(/皇帝)為了鞏固地位、去除威脅,就會下手整革新領袖,令革新派群龍無首。

死忠越多,在皇帝眼裡,就越該抹掉!

死忠也往往會被牽連,一同受到打擊!

高潔現在已經被捧為清流領袖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但是,他不想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他需要急先鋒在他的前面,幫著開路、抵擋火力!

唔,說白了,就是做背鍋俠、炮灰。

而張瑜就是最好的人選!

直腸子,沒有心機,喜怒都寫在臉上!

張瑜情緒激動,驀地跳了起來,來回走動,“太好了!太好了!如果新政推行,將大大的有利於百姓呀!”他說話的聲調高亢起來,“此事我張瑜責無旁貸,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霍然頓步,一雙眼睛,精光奕奕,望向高潔、周成。

兩人神情嚴正,站起身來,六目相對,有無數的情感充斥在其中!

高潔慨然道:“為了天下生民!”

周成、張瑜都道:“為了天下生民!”

高潔與周成離開的時候,都喝的熏熏醉了,天也黑了。

張瑜送他們出了門,目視著他們遠離,臉色漸漸的沉穆了下來。

他轉過身,望向身後的這個小院子。

愣愣的看了許久,才邁步走進去。

高潔、周成將這裡租下,生活器物都是齊全的,櫃子裡還有嶄新的被褥,幾套衣衫。知他不喜絲綢,故而備的是布衣。

“今晚就住這裡吧,沒必要去驛館拿行李了,明天再去拿來。”他心裡想。收拾了一番。洗漱之後。回到臥房。鋪好被褥,吹熄燭火,躺在床上。

黑暗裡,他睜著眼睛,直直的望著透徹微亮的窗外。微亮映在他的眼裡,也亮著微光似的。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迷迷糊糊,他睡著了。

忽然,隱隱約約,他聽到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是在做夢?”半睡半醒之間。

“篤篤篤!~”這聲音太真切了!

不是夢!

他驀地睜開了眼睛。

果然就聽房外有人在敲門,篤篤篤的響。

有不速之客,偷進了院子,來到房前了!

如果是賊,怎麼會這麼敲門?

此事奇怪,必有蹊蹺,坐起在床邊,對外問道:“誰?”

外面的人道:“我,曹少欽。”

張瑜一驚,連忙起身、披衣,“曹公公稍等,張某穿衣就來。”

曹少欽:“嗯。”

張瑜急去開門,果然就見曹少欽立在門外,一邊請他進來,一邊繫著衣帶,他的神情裡滿是驚訝!

不知著皇帝身邊的心腹、執掌內廷的總管,深夜孤身一人來自己這裡,是有什麼事!

曹少欽微笑:“我就不進去了。陛下還在等你,這就和我走吧。”

張瑜又是一驚!

-這個時候,陛下要見我,這是唱得哪出戏?

張瑜不敢怠慢,隨他去了。

曹少欽帶著他,秘密的進了皇宮。

在後宮的西北角,有一處地方,被高牆圍著,隔斷出六個小宮院,俗稱北六宮。那裡就是冷宮。殿宇欠缺修葺,門窗透風,頂上漏雨,野草從地上長到殿頂上,猶如荒廢舊屋,不見人氣。

數十年來,不知有多少後宮妃嬪被打入冷宮,挨不住淒涼絕望,自絕性命解脫人間苦海。

那裡陰森可怖,傳聞有鬼怪作祟!

若非不得不,宮裡的人,向來不去!

曹少欽帶著張瑜,神神秘秘的,飛身越過高牆,進入了冷宮-鎖春宮。

張瑜的心底,滿是驚詫。

-陛下怎麼在這裡召見我?

-此事處處透露著詭秘呀!

他沒多問。表面沉靜如水。只見宮殿東面的窗戶裡,透露著微弱的燭光。

曹少欽領他進了宮殿。

劉玄正在看書,往他們看去,目光落到張瑜身上,微笑著,“你來啦?”

張瑜跪倒拜伏,“臣,張瑜,拜見陛下。”

劉玄:“起來吧。”

張瑜:“謝陛下。”

劉玄:“你就不奇怪朕為什麼這個時候叫你來這個地方?”

張瑜:“臣不敢妄自揣度陛下聖意。”

劉玄:“不要說這些虛的。朕要聽老實話。”

張瑜默了三秒,“臣想陛下,必有機密的事,要和臣說。”

劉玄點點頭,面露滿意:“這是老實話。”繼續說,“人都說你是清流,朕卻看著不像,你是清流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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