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都是擋箭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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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輕輕鬆鬆一句話,員工卻要絞盡腦汁、跑斷腿。

這天,上午。

劉玄在天寧殿召見周成。

名義賞鑑凌波仙子圖(殘)。

實際上,卻是與之商談怎麼整理宗室勳貴問題。

斬盡殺絕是不可能的。

太殘暴了!

簡直就是秦二世!

真要這麼幹了,這讓世人怎麼說?

清流之所以抓住殺絕,乃是出於自身利益考慮。

打蛇打七寸!

不把蛇打死,婦人之仁,必然反受其害!

今上現在有意整治宗室勳貴問題,這正合清流之意,很好!

但是,萬一未來、或者後繼的皇帝,不繼續這個政策呢?而反之要繼續包庇宗室勳貴呢?那就勢必要對清流進行反撲、倒算了!

這是大大不好的!

婦人之仁,反受其亂!

這樣的事,歷史上屢見不鮮。

典型的,就是項羽擺的鴻門宴。

一念之仁,讓劉邦逃脫昇天了。

最後,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一代霸王,自刎烏江,身死道消!

所以,上策,未免宗室勳貴捲土重來,反攻倒算,徒生後患、也為了防止皇帝將來反悔,把鍋都扣到他們清流頭上,就得先下手為強,並且斬盡殺絕,永絕後患!

動手是在宮裡,皇帝下的手,關我清流什麼事?

劉玄沉吟數息,說道:“朕要這樣做了,世人會怎麼看朕?豈不是秦二世?!你要朕做暴君?此策斷不可行!”

周成沉默了。

顯然,皇帝不想做那個背鍋俠。

劉玄:“何必趕盡殺絕,徒惹惡名?”

周成道:“陛下的意思是……?”

劉玄的目光,流連在凌波仙子圖(殘)上,未曾抬起,“無論宗室勳貴,罪大惡極,身負人命者,削除爵位,依法判決,殺人償命嘛,天公地道。其餘人等,對他們進行考試,卷子你去找幾個可靠的人,秘密的定出來。考卷內容,以列代先帝的告諭為主。填空五十,選擇五十,共一百道。一道題目一分,做對六十道,得六十分,即為及格,可保留爵位。六十以下,為不及格。不及格者,身為宗室勳貴,如此不忠不孝,還有什麼資格享受爵祿?一律削除爵位,貶為庶民,自生自滅。六十以上,八十以下,為良好,爵升一級。八十以上為優秀,爵升兩級。”

周成聽著,暗道:“看來陛下是早有主張啦。”

想廢掉宗室勳貴,卻不直接硬幹,想出了考試的辦法,這真的是太騷了。

還讓向來看宗室勳貴不順眼的清流去出卷子,這不是刻意為難人麼?

什麼得六十分保留爵位、以上還能升級,這不過是坑人還要立牌坊啊!

清流出卷,必然有多難就有多難!

還能讓你考到六十?

爵位是列代先帝賜予的,作為宗室勳貴,要把列代先帝掛在心上!

這沒毛病吧?

沒毛病!

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做到呢?

考試!

一考就試出來了嘛!

這很合理吧?

很合理!

你考試不及格,那就是心無君父。心無君父,你還配享爵祿?削除你丫的爵位,這很合理吧?

很合理!

所以,皇帝對宗室勳貴進行考試,這是沒毛病的!

至於卷子太難,沒有及格,那是清流的事。

要恨,恨清流去!

劉玄抬起了頭,往周成看去,“這樣處置,你看怎麼樣?”

周成感到蛋筒。

-皇帝這手玩的太溜了。

-不違背祖制。

-又解決了宗室勳貴問題。

-還不用自己背鍋。把清流抓來在前面做擋箭牌了!

曹家是擋箭牌。

清流何嘗不是?

想不想做,願不願做,有時候,也由不得他們!

“陛下聖明。”他還能說什麼?

劉玄嗯了一聲,說道:“你退下吧。”

周成行禮拜退。走出天寧宮門。行了一段距離,忽的頓住腳步,轉過身,往宮門回瞧了一眼。只覺那宮門,就像一個深淵,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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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劉玄悄然出宮,去月照坊看柳白纓。

到了地方。

曹少欽上前去叩門。

阿青把門開啟,驚喜,行禮道:“文公子來啦。”

劉玄道:“嗯。”邁步走了進去,只見柳白纓從北房裡走出來,身邊還跟隨著幾個男子,驚訝好奇的往他看過來。

劉玄掃了她們一眼,看出她們都是女扮男裝的,說道:“家裡來客人了啊?”

柳白纓解釋道:“她們是我以前的好姐妹,和你說過的,今天來我這做了個盒子會,不知道你要來。”

劉玄笑道:“那我來的可真是不巧,要是早點來,就能吃到一頓好的了。”

走到堂中,端然坐下。

陸依晴等行了禮,站著,面對著他,莫名的感到一股隱隱的壓迫之力。

唐玉寒等本想這就告辭離去,免得打攪人家的好事。

葉棠卻忽然笑道:“文公子要吃,我們姐妹也不怕忙活,晚飯就可以補回來呀。”

她們四個姐妹,同病相憐,向來要好,私下裡也說些隱秘的事。

柳白纓雖然命好,脫離苦海了,但是,被人養在了外面,不說在她那裡過夜,連頓晚飯也沒吃過。

人的慾望啊,一個又一個。

滿足了一個,又會想下一個了。

沒脫離苦海,想著脫離了苦海就好了!

脫離了苦海,又要想別的了!

慾望永無止境。

葉棠的話,笑吟吟之間,是在幫著好姐妹留人呢!

劉玄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往柳白纓看去。

只見她也正往自己看過來,眼底深處,藏著期盼。

劉玄輕笑兩聲,對葉棠說道:“素聞你們姐妹,手藝都是上佳,你要這麼說,可就勾起我的口舌之慾了,就不怕我打蛇隨棍上,真叫你們去做廚娘?”

唐玉寒、陸依晴也領悟到葉棠的意思了。

陸依晴笑道:“這有什麼?做些家常的,也不麻煩。”不等劉玄再說話,轉身就向婢女吩咐了起來,叫她去買些菜回來。葉棠、唐玉寒也吩咐了各自的婢女去了。

劉玄微微搖頭,笑道:“那我今天是來著了,有口福了。”他今天興致來了,本是來找柳白纓玩的,這時有外人在,倒不好亂為,問道:“你們剛才在做什麼?”

柳白纓道:“在房裡下棋消磨。”

劉玄道:“哦?輸贏如何?”

柳白纓道:“那還用說?贏得最多的,當然是我們弈秋社的女魁首啦!”往陸依晴瞧去,笑說,“她不讓我們幾個子,就沒人跟她下。”

劉玄也望向陸依晴:“早就聽說你棋藝精湛。”

陸依晴謙遜的說道:“不過是打發閒暇的末技,不值一提。”

劉玄道:“一陰一陽之謂道。道就在黑白之間。也不能說是末技。”

陸依晴道:“奴家受教了。”

唐玉寒微微皺眉,他對劉玄不經意之間,表現出來的淡淡的頤指氣使的態度,心生不滿,笑道:“看來文公子在黑白子之間的造詣匪淺,晚飯還早,不如我們先對弈幾局如何?”

劉玄望向她,笑了,“對弈可以,輸贏怎麼說?需得有個彩頭。不然多沒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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