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傳承(1 / 1)

加入書籤

幾人又閒聊了一會兒。

小李在裡屋似乎收拾好了什麼東西,走過來說道:“領導,該上香了。”

老人拍怕屁股站了起來,身板是真的好,他走了兩步,突然又反應過來了什麼,對白溪說道:“丫頭,你跟我一起走吧,也讓大家看看,咱們夏國的後起之秀。”

白溪聯想到剛才的燻豬頭,腦子略微一轉,才反應過來老人說的什麼意思。

她沒有拒絕,而是起身跟在了老人身後。

老人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其實我也不信這個,但逢年過節的,總得意思意思,我家往上三代都是佃農,族譜都沒,也就到我這了才開始有點出息,有功夫搞搞牌位,都算不上祭祖,只能叫上香。”

白溪好奇:“今天也不是什麼節日啊.....”

“今天是我的生日。”

白溪:......

行吧,人只要活得夠久,自己就是“祖宗”了.....

好像也很合理?

“您的晚輩沒來一起?”

按這位爺爺的年紀,第四代年紀估計都不小了。

老人倒也灑脫:“都死了。”

看得出來,老人是真的對這些沒什麼忌諱,唯物主義得很徹底.....

裡屋一間房子內,點了幾根白蠟燭,遠遠看到不少小牌牌立在階梯狀的香案上。

老人指著從上往下數第二行:“第一排是爹孃,第二排空著的那個是我給自己留的,兄弟四個,兩個是抗戰的時候走的,一個是南朝的時候走的,走的早,也沒留後。”

“我的嫂嫂、弟妹們不願意改嫁,但傷心過度,也是早早地就走了。”

“我家那婆娘,也在十來年前走了,兩個兒子南下剿匪的時候犧牲了,給我換回來了一個牌匾,我老呂家,沒有孬種。”

“現在,就剩下老頭子我啦.....”

......

“三弟,你年齡小,莫衝到前面,爹孃還需要你照顧!”

“三弟,別來援了,923高地就是要死守拖住鬼子的主力,你做你應該做的事情!別意氣用事!”

“衝啊!殺光鬼子!為同胞報仇!”

“小米....923高地失守了.....師部命令我們立刻撤軍,迂迴後方....”

“同志們!跟我衝啊!!”

“爹....娘....孩兒不孝....只有孩兒一個人回來了....”

“三哥!我也要參軍!我要和你一起!”

“不行!你給老子滾回去!你走了爹孃誰照顧!”

“我頂了隔壁宋二狗的抽籤,他答應幫我照顧好爹孃!反正我已經上車了!我不當逃兵!”

“三哥,他們都因為我是你弟弟,不讓我上陣地....”

“抱歉,呂三同志....呂四同志....犧牲了,被鷹醬的飛機轟炸了陣地,最終只找到了這一角遺書....”

“爹...娘....孩兒不孝....又只有我一人回來了....”

“爸!我們也要上陣殺敵!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

“爸....我沒丟您的臉.....孩兒不孝.....”

過往的,久遠的記憶,開始在老人的腦海裡翻滾。

呂三....一個佃農家的窮孩子,一個山野中廝混的混小子,一個名字都是隨便起的家中老三,此時穿著珍藏的老軍裝,正有些淚眼朦朧地看著白溪從“小李”手上接過三支香,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鞠了三個躬。

“後學末進者白溪,在此敬上各位先輩。”

呂三擦了擦眼淚,開心地點了點頭,隨後也是上了三柱香,轉過頭看著白溪開口:“白丫頭,待會兒你跟這個不爭氣的小夥子,留下來吃個飯吧,潘陽的臘豬頭很有名的,再陪老頭子我嘮嘮?”

白溪看著眼前老人期盼的眼神,點了點頭,展顏一笑:“長輩之邀,豈有不應之理。”

.......

那顆原本以為是祭祀用的臘豬頭,原來是呂老爺子準備自己吃的,他今天生日。

五十歲的小李手腳很利索,進了伙房忙活沒多久,幾道美食就被端了出來。

老爺子聊得興致一起,一邊哈哈大笑,一邊端起那個鑄鐵茶壺,直接嘴對嘴旋了一口。

白溪看了一眼自己端起來的茶杯,默默地又給放了下去.....

“沒想到小蕭,你小子本事不怎麼樣,懂得倒還是挺多的嘛....”

又莫名其妙捱了一刀的蕭睿只能苦笑,老爺子興趣一來,拉著白溪就開始聊軍事,白溪哪懂這些,只能把求助的眼光投向了蕭睿。

結果他們倆確實突然聊嗨了。

“.....雖然小姐帶來了足夠領先全球的技術,但是從總量和存量看,尤其是常規力量,咱們還是比不過鷹醬的,畢竟人家三百全球三百多個軍事基地,在140個國家都有駐軍。”

呂老爺子氣呼呼的:“白頭鷹帝國主義之心不死啊,這是要殖民世界人民啊。”

蕭睿侃侃而談:“從歷史的角度上來說,帝國主義達成,就是帝國主義崩塌的第一步,路子還長,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白溪夾了一片所謂的“潘陽臘豬頭”,濃郁的油脂香氣卻沒那麼膩,口感也很特殊,軟嫩中夾雜著一點韌性。

好吃!

白溪滿意點頭。

卻聽到一旁的呂三有些遺憾:“可惜我可能看不到了,活得還是不夠長啊....”

白溪忍不住接了一嘴:“沒事,以後我們會回來上香告訴你的。”

呂老爺子哈哈一笑:“好好好!那咱們可說好了!不過我不信牛鬼蛇神,你可以把字刻在我牌位背後!”

五十歲小劉搞了幾杯米酒,一人發了一杯。

“領導就這一杯,丫頭你和這小子不限量。”

“那我可喝不下這麼多。”

白溪笑著回了一句,碰了個杯後,幾人又開始聊了起來。

雖然事關機密,但是有一些模糊的,比如鷹醬得學習八換一這種的,還是能稍微透露一絲絲。

呂老爺子聽得暢快,樂得直拍大腿,想再找杯酒喝,可他自己的那一杯早就喝完了。

小劉默默地把酒壺藏了起來。

呂老爺子突然道:“白丫頭,我看白天,你瞧我這牌匾眼熱對吧?”

說完還不等白溪反應,他便抬手招呼了一下五十歲的小劉過來。

“等我走了,我呂家也就到此為止了,我呂三這輩子,上無愧祖國,下對得起祖宗,倒也沒有什麼好遺憾得了,這些牌匾留著也是浪費,你待會兒留個聯絡方式,到時候我讓小劉把這些牌匾都寄給你。”

“白丫頭,你就努努力在你家壘個更高的塔!九層!十八層!越高越好!”

說著說著,呂老頭又開始擦起了眼淚:“後繼有人,後繼有人了...有這麼優秀的祖國新一代,這些牌匾,也值了.....”

傳承.....

有時候不僅僅侷限於血脈。

也可以是精神。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