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籠中之鳥，歸樹之鳥（1 / 1）
小男孩鼓起勇氣，他知道面前的這個男子是整個基地最偉大的人，擁有名字便是他地位的證明。
“伊倫兄長，我該怎麼做？”
“過來。”伊倫將小男孩領到鳥籠邊，“你看，這小傢伙是不是很可愛？”
聞言，小男孩朝著鳥籠中看去，脫口而出：“我覺得這小傢伙想出去。”
“想要出去？對，他們該出去。”伊倫意味深長道。
“明白。”老者示意房間裡的中年人和他一起出去，門輕輕關上。
“嗯？”小男孩不解道：“我是說這小鳥想要出去，他們為什麼出去？”
“噓，安靜聽。”
鳥籠中的金色雀嘶吼著，不時用鳥爪鳥喙抓咬鳥籠，發出各種異響。
“小鳥，它看起來很難受。”說著，小男孩舉起玻璃罐，籠中的金絲雀掙扎的更加厲害。
見此，小男孩皺起眉毛，朝身旁看去，伊倫雙目緊閉，嘴角永遠掛著似有似無的微笑。
“你想吃嗎？”小男孩開啟罐子，手指夾出【飛蠅樹腦】。
就在小男孩將要把食物放進時，他的手突然動彈不得，不管如何用力，手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抓住一般。
“超能力…”很快小男孩就想到這種不同尋常的力量，他記得，基地中有不少高階的人員都有著超凡於人的各種能力。
“噓……繼續聽。”伊倫嘴唇顫抖，臉上的微笑浮現出一絲病態。
“聽見沒，這種渴望，想要卻又得不到的渴望……”
“我……我不太明白。”小男孩額頭分泌出汗水，他現在覺得身旁的伊倫並沒有傳聞中那般完美，反倒是有一種讓人不想靠近的壓迫感。
不光來自心裡，這種壓迫感一直讓他的手懸在鳥籠邊。
“伊倫兄長……”
“彆著急。”緩緩睜開眼，伊倫手指一動，裝著【飛蠅樹耳】的罐子懸浮在他身旁。
“你看，更有趣的事就要發生了。”玻璃罐蓋子開啟，從中飄出一隻【飛蠅樹耳】，飄進鳥籠內。
只不過，這隻小鳥目光仍舊盯著【飛蠅樹腦】，對於進來的【飛蠅樹耳】沒有半點興趣。
“小東西，我記得你很喜歡吃這個，在更有吸引力的東西面前，你就不喜歡這個？”
話音落，玻璃罐破碎，懸浮在半空的玻璃殘渣和【飛蠅樹耳】混合，相互摩擦直到成為粉末。
嚥下一口唾沫，小男孩詢問：“兄長大人，我可以把手放下了嗎？”
下一秒，懸浮在半空的【飛蠅樹腦】落在小男孩指尖，他的手指頭緩緩伸入鳥籠內。
“啊……”小男孩閉著眼，指尖傳來輕微的痛覺，睜開眼，小鳥正在吞嚥口中的小黑球。
“嘿嘿，一點也不痛，很有趣！”小男孩激動道。
伊倫看向小男孩，平淡開口：“你覺得哪裡有趣？”
“我以為手指頭會被咬斷呢，其實沒有……”
咔嚓！
手指頭九十度翻轉。
十指連心，痛苦感頃刻間將小男孩包裹，他張大嘴想要哭喊，卻不敢，他知道，人們口中的伊倫兄長是個討厭吵鬧的人。
他也很疑惑，既然是個討厭吵鬧的人，為什麼要在房間裡飼養喜歡嘰嘰喳喳的小鳥。
眼淚止不住的流淌，小男孩忍不住哽咽起來。
“有趣的地方在於，掌握生死，掌握生命。”伊倫握住小男孩的手指，手腕一翻，咔嚓一聲把他手指頭掰正。
“啊……”小男孩下意識捂住嘴。
“這隻鳥是為數不多沒有遭受汙染的生命，乾淨、美麗、卻脆弱。你說，我餵養它，它為什麼要飛出鳥籠，這籠子不是保護它的庇護所嗎？”
“我…我不知道……”
“說得好，脆弱的生命總是有一種幻想，幻想自己可以和殘酷的世界抗爭。”
“我…”小男孩喉結蠕動，“我，我沒有這樣說…”
鼓掌三下，伊倫點點頭，用著欣賞的目光看著小男孩。
“就是這樣，弱者總是意識不到他們活在強者的庇護下，我只是想多活幾年、幾百年、幾千年而已，我有什麼錯，我只是想有更多的時間保護弟弟妹妹而已。”
“兄長大人的七十年要結束了？”小男孩微微聽出一絲絃外之意，好奇詢問。
“沒錯，你說得對！”伊倫目光堅定起來，“我不應該只活七十年，即便犧牲一些弟弟妹妹，也是正常的。我又沒有錯，錯的是媽媽，她又不是人，她憑什麼讓我們只能活七十年？”
“媽媽說……我們之所以會死，只能活七十年，是因為……媽媽希望我們平安度過一生後，迴歸她的懷抱。”
“不對，你這句話說錯了。”伊倫揪住小男孩的臉蛋，侃侃而談道：“媽媽沒錯，媽媽希望她的孩子中有一個天才，有一個了不起的人能夠打破她設下的限制，媽媽希望有人永遠不死。”
“而我…就是那個人。”
“你們，就應該好好居住在籠子裡，我保證，會保護好你們絕大部分人，就像這隻漂亮的小鳥一樣。”
金絲雀不明白這兩人在說什麼，它望著窗臺，那裡站著一隻烏鴉，它想和這隻烏鴉一起飛走，前往一個時刻呼喚著它的地方。
“嘎哈！”烏鴉叫了一聲，振翅飛走，留下一根羽毛。
河邊，一切如常。
餘浪盤踞在枯樹上，左看右看，沒有入侵者造訪。
偵察兵都派來了，按理說，那些異空間生命不應該再送幾隻偵察兵來？
無聊的時間分秒過，餘浪心裡閒的發慌。
“嘎哈！”
一聽見烏鴉叫，餘浪迅速縮回樹下，通常情況下，烏鴉都是報警器，可現在等了半會兒，沒聽到其餘烏鴉跟著叫。
鑽出地面，第一眼就看見一隻烏鴉朝著自己飛來。
難不成，終於有一隻烏鴉開竅，願意當好員工了？
這隻烏鴉落在【共生樹耳】下，嘎嘎嘎的不知要訴說什麼。
很明顯，這烏鴉能分辨出自己透過什麼部位聽聲音，但如果夠聰明的話，就應該知道我真聽不懂鳥語啊。
叫了半會兒後，這隻烏鴉飛走，不一會兒，另一隻烏鴉飛來，學著之前烏鴉的模樣對著【共生樹耳】一陣亂叫。
“有沒有啥方式可以和員工正常交流，這世界有沒有心靈感應？”餘浪自言自語道。
不多時，又有一隻烏鴉飛來，這次沒有叫，而是帶來一隻小型鳥的屍體，放在樹耳下。
餘浪上前檢視，這死去的小鳥腦袋不在，身體有撕扯的痕跡，死於非命。
難不成，這些鳥會把意外死亡的同類帶回樹下，完成最後使命，將肉體供養樹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