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伍德的生意(1 / 1)
半個小時以後,王博野趕到了榆林街。
這個貧瘠的街道,工廠比較稀少,居民的生活也比較原始,在三天前的清理中比較幸運躲過一劫。
由此帶來榆林街的流浪漢和無家可歸的人激增,都想來這裡碰碰運氣,希望能得到好心人的施捨。
即使如此,榆林酒吧所在的那條巷道依舊和王博野第一次來沒有什麼兩樣。
甚至牆角的酣睡的醉漢還要更多一些。連地上那些嘔吐物的味道也比之前更濃烈了一些。
看來三天的那場第十區的災難,為這間酒吧增添了不少談資。
王博野小心落腳,一路小心翼翼地穿過巷道,現在了榆林酒吧的門前。
這種貧民區的酒吧從來就不缺酒客,疲憊的工人,失意的小市民……酒精的麻醉,是治療痛快和疲勞最好的良藥。
王博野還沒進門,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酸味,緊隨而來的是酒客低沉嘈雜的轟談聲,以及急劇穿透力的酒嗝聲。
王博野扶了扶帽簷,將帽簷壓的更低一些,遮住了大半張面容。然後才裝作很自然的推門而入。
他的這身行頭本來就是找商店老闆買來的舊衣服,王博野這身打扮看起來像碼頭工人或者那些普通的工廠勞工。反正他看起來就像是符合這個酒吧酒客的形象。
進來之後,酒客的交談聲突然被放大了無數倍,像是在王博野的耳邊轟然炸響一樣。
榆林酒吧還是老樣子,破舊的吧檯和桌椅,幾乎坐滿了酒客。第十區遭受了一場浩劫之後,反而榆林酒吧的客人更多了起來。
整個酒吧內部都瀰漫著蘑菇酒的酒酸味和酒客們的汗臭味,這兩種怪異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直接讓王博野的嗅覺短暫性的失靈了。
王博野低垂的帽簷下,冷峻的目光微微一掃,忽然目光一凝,竟然在叢叢的酒客中發現了伍德熟悉的身影。
他之前從來沒有見過伍德,還是在遮攔坊和羅敷糾纏的時候,被阿信撞到,這才真正見識到了伍德的真面目。
雖然只是匆匆一面,但是伍德那張極具有特色的長馬臉,王博野印象非常深刻,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他。
原來這傢伙竟然真的在遺民和綠洲公司雙重的夾擊下逃脫了。難道他是屬老鼠的不成,竟然在那場對遮攔坊恐怖的軌道轟炸下倖存下來,並且成功逃脫羅敷和綠洲公司的控制。
逃脫之後居然不低調隱藏身份,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了常去的榆林酒吧。
難道他就不怕趙鵬飛那些人再上門來?
王博野故意選擇了靠近伍德的一個位置,坐下之後,招呼酒保上了一杯最廉價的蘑菇酒。酒杯在手裡轉動著,卻一直沒有遞到唇邊。
這種褐色的渾濁液體是那些酒鬼的最愛,除了酒精之外,還帶有些許的致幻成分,最主要的是價格足夠便宜,酒吧裡的酒客大部分都是點的這種酒。
伍德的位置就和王博野的座位隔了一張桌子,手裡同樣同樣端著一杯和王博野手裡一模一樣的褐色蘑菇酒,正對著同座酒客侃侃而談,說到興奮的地方甚至忍不住眉飛色舞起來。
從他微微發紅的臉色上可以看出,伍德已經在喝了好長時間了。
“伍德啊,可有些日子沒見你了,這段時間你小子幹嘛去了,消失的無影無蹤,就連出現都這麼突然。”
“嗨……”伍德連喝了一大口蘑菇酒,微紅的臉色又更加濃郁幾分。在他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之後,他興奮的開啟了話匣子。
“哥們前幾天接了一單大生意,可太忙了,忙的都不上喝酒了。”
“呦呵,什麼大生意啊?”
“嘿嘿……”伍德嘴角堆滿了自得的笑意,緩緩環視了一圈同座的酒客,賤兮兮道笑道:“保密!”
聽到這裡,王博野一時有些忍俊不禁。如果被人綁架算是大生意的話,那伍德這生意確實挺大的。這哥們不知道是心態好,還是好面子。本來是一件挺悲催的事情,到了他嘴裡就成了一單大生意。
伍德的那桌的酒客發出一聲聲戲謔的笑聲,顯然他們都和伍德認識比較久了,對他比較瞭解,很自然認為伍德再吹牛。
“切,不說拉倒。你就是在吹牛,就你還能接到什麼大生意,你就是個辦假證的。”
伍德頓時急了,“砰”地一聲把酒杯重重摔在桌子上,震出了大半的酒水。
“誰說我吹牛的,我告訴你,如果不是綠洲公司那群王八蛋,我……”在酒精和致幻劑的雙重催化下,起的有點猛的伍德,腳下立足不穩,忽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桌子上。
不過也正是這一下,讓他的腦袋暫時清醒了過來。他止住了話匣子,抬著朦松的睡眼打量著身前好奇的眾人。忽然笑了笑,扶著桌面緩緩坐下,不再多言。
王博野端起酒杯粘在唇邊,眼神雖然看向伍德,但是支起的耳朵一直在注意收聽伍德的交談。
“你這是什麼生意,居然還和綠洲公司接觸了?”旁邊傳來的鄰座的驚呼聲,就連其他人也是嘖嘖稱奇,只不過其中有很多懷疑的成分在。
“伍德,你快給說說,到底是什麼生意?”
“是啊,伍德,快說,快說,你下杯酒我請了!”
在眾人的起鬨之下,伍德腦海裡短暫的清明也徹底消失不見,很快便迷失在了眾人的恭維之中。
在那個說要請客的朋友給伍德重新拿了一杯酒之後,伍德藉著酒勁徹底開啟了話匣子。
“你們直到上個月綠洲公司的那檔子事不……”伍德一臉神秘兮兮地掃視了一圈眾人。
綠洲公司那件事可謂在整個鳳凰城人盡皆知,眾人哪裡會不知道。紛紛催促伍德繼續往下說。
“我的主顧就和那幫人有關,我覺得炸燬綠洲公司實驗室大樓的主謀就是我的主顧……”
伍德像是徹底放開了一樣,把他那段經歷添油加醋說了一遍,在這個故事中,他伍德是個受人尊敬的掮客,一路好吃好喝,有求必應。直到後來那場針對第十區的大清洗中被綠洲公司攪和了此事。後面這些都是王博野知道的。
“你們聽他吹牛吧!”在周圍的酒客中忽然想起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伍德昨天就在這吹噓自己從綠洲公司手裡逃跑的經歷,我都聽膩了。”
“那綠洲公司多大的能量,三天前連浮空飛艇都出動了,軌道炮足足轟炸了皇后大道二十多分鐘。就伍德那樣的,除了會吹牛,還能從綠洲公司手裡逃出來,你們別聽他吹牛啦!”
這人明顯和伍德也是老熟人,不斷解開伍德的老底,對他吹牛的行為大加揭露。
眾人紛紛哈哈大笑,對著伍德噓聲不斷,不過都沒有什麼惡意,都當是一個樂子來聽。
被人揭穿的伍德也不惱,嘿嘿一笑,然後灌了一大口酒。
“我去廁所放放水,你們等我回來接著喝!”
“好好,快去快回,我們等著你,等你回來繼續給我們吹牛!”
伍德嬉笑著暗啐了一口,然後推開凳子,搖搖晃晃地走向廁所的方向。一路上不斷和相熟的酒客打著招呼,看起來他在這裡的人緣還很不錯。
王博野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微微沉著眉頭,看著伍德拐進了廁所裡。
“噠……噠……噠……”
指尖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哥們,你是來找人的吧,只要一杯最便宜的蘑菇酒,也許我就能幫上忙。”
王博野跳動的指尖忽然僵持住,怪異的眼神看向旁邊說話的一個邋遢的男子。
邋遢男子的惡臭的酒氣吐在王博野的臉上,他感覺一陣陣反胃。他挑了挑眉毛,耐著性子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是來找人的?”
邋遢男子打了一個酒嗝,忽然咧嘴一笑,眼神瞟了瞟王博野面前的酒杯,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王博野毫不猶豫將酒杯推向男子的方向。
邋遢男子眼中放出貪婪的目光,一把端過酒杯就要往嘴裡送。但是卻被王博野突然伸手攔了下來。
邋遢男子穿了一件吊帶褲,這是碼頭工人常見的穿著,而且他的身材看起來也要比王博野壯碩的多,但是王博野的那隻手就像鐵鉗一樣,緊緊卡著男子的手腕。
邋遢男子黝黑的臉龐也禁不住漲的通紅,但是卻始終不能把酒杯放進嘴裡。在掙扎了一番之後,男子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很簡單啊,你和我們不是同一類人,雖然你穿著和我們差不多,但是自從你進來之後,一口酒都沒有喝。御林街的人不會這樣。”
王博野倏然驚醒,急忙鬆開了男子的手腕,陰沉的眼神看向伍德離去的方向。
伍德剛剛離開了多長時間了,兩分鐘?還是五分鐘?
既然連旁邊隨便一個酒客都能發現他的不正常,那麼精明的伍德可能也發現了。王博野有些不敢確定,但是他卻忍不住想到了最壞的方向。想到此處,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快步走向了廁所的方向,一路橫衝直撞,在身後惹來一陣陣酒客的怒罵。
邋遢男子瞟了一眼急匆匆離去的王博野,揉了揉有些痠痛的手腕,嘴裡暗啐一聲:“真是個棒槌!”
王博野三步並作兩步走,很快便來到了廁所的門口。只見大門緊閉,推門卻推不開。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揣向廁所的門。
“哐當!”
因為用力之猛,整扇大門被王博野一腳給踹倒。
然後他就看到了趴在廁所裡通風口上的伍德的半個身子。可能是通風口的尺寸略小,伍德卡被卡住了,上半身在外面,下半身還留在廁所裡。
伍德果然發現了自己,這個老小子警覺性這麼高,自己好像全程和他沒有眼神交流過。
猛烈的破門聲驚動了伍德,他嘴裡大喊一聲“媽呀”,雙腿用力亂蹬,眼看就要擠了出去。
王博野怒極,好不容易再次發現伍德的身影,要是再讓他跑掉,那以後再找到他就難了。
王博野一個箭步衝了上去,雙手抓向卡在半空中的伍德。但是卻只抓到了一隻鞋子。
“撲通!”
“哎喲!”
王博野雙手扒在通風口上,正好看到跌落在地上正疼的齜牙咧嘴的伍德,料峭的眼神裡帶滿了寒意。
伍德這時也向王博野看了過來,立刻收起痛快的嘴臉,向他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小子,就憑你還想跟我鬥,你還嫩了點!哼!”說罷,伍德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轉過身便走。眼看著就要走出這條小巷子。
王博野心中忽然燃起一股無名的怒火,他暴躁地掏出了“任性”,指向了伍德。
“如果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開槍了!”
“我好害怕啊!”伍德轉頭衝王博野做了一個鬼臉,嘴角帶著譏笑。“有種你就開槍。”
並不是伍德不怕死,而是因為他心裡清楚王博野是為了什麼而來。既然對方有求於自己,那麼就必然不會輕易開槍,正是因為抓住了這一點,所以伍德才會這麼有恃無恐。
“草!”狹窄的通風口裡傳來一聲王博野的憤怒的咆哮。
伍德猜的不錯,王博野確實沒有想過要殺了伍德。拿出任性更多的還是為了嚇唬嚇唬他。
眼看著伍德就要消失在王博野的視線內,王博野長舒了一口氣,黑漆漆的槍口對著磚石牆壁連開了兩槍。
巨大的動能直接將廁所的牆壁轟出兩個透明窟窿,破碎的磚石掉了一地。
聽到身後傳來的巨大的槍聲,伍德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莫非自己猜錯了,那傢伙真的敢開槍!
他剛扭過頭,就看到之前廁所的牆壁轟然破碎,一道人影裹挾著崩飛的碎磚石衝了出來。手裡還拎著那把暴虐感十足的手槍。
“媽呀!”伍德頓時嚇得屁滾尿流,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從容,嘴裡失聲大叫一聲,慌慌張張地向著巷子深處鑽去,一時間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然而,他一介普通人,哪裡能比得過王博野的身體素質,沒多久便被王博野逼得了一個死衚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