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死亡列車（1 / 1）
“剛才怎麼了？馬兄弟，你到底想說什麼？”常志華有些奇怪的反問道，“是不是擔心事後的酬勞？三倍總可以了吧。放心，我常志華一向是說話算話，絕對不會虧待你！”
馬邦國注意到常志華臉上的表情不似有假，當下心中稍安，這才開始著手把常志華從廢墟下拔出來。
一塊沉重的巨石壓住了常志華的腿，不過還算他運氣好，只是卡在了膝蓋位置，並沒有把他的腿壓斷。不過就算如此，沒有趁手工具的馬邦國也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常志華拔出來。
良久之後，劫後餘生的兩人並肩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打量著眼前的狼藉，只是身份不同，兩人的心境也不相同。
馬邦國的眼中根本沒有眼前的狼藉，有的只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就是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翹。他高興的是，即將到手的三倍的酬勞。
而一旁的常志華一雙眉頭幾乎擰成了疙瘩，打量著周圍滿眼的廢墟，眼中抑制不住的是心痛和憤怒。
作為原來灰鼠幫最大的工廠，而且因為深處地下在大清理中並沒有遭受損失，進可攻退可守，簡直是作為大本營的不二之選，常志華一直想要佔為己有，並且心裡早就把地下工廠當成自己的產業。
現在偌大的地下工廠，就這樣變成了廢墟。而且再也沒有修復得可能。
這一切都是拜王博野那個混蛋所賜！
“常老闆，在地下的時候，我分明看到往另一個方向走了，怎麼你會出現這這裡呢？”
志得意滿的馬邦國此時好像忘記了兩人身份上的差距，所以言談也有些隨意起來。
常志華將腦袋稍稍側過一旁，不去看他。因為他怕自己看到那張討厭的馬臉會忍不住殺了他。
吃裡扒外的王八蛋，竟敢暗地裡誹謗自己？真以為我沒有聽到！？
只不過他剛才還指望馬邦國能把他廢墟下拉出來，所以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現在竟然敢得寸進尺，敢用這麼隨意的口氣講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不過這些都是常志華內心裡想想，現在形勢不明，一個三階的基因強化戰士還有利用的價值，常志華這點還是能掂量清楚的。
“哦，我和保鏢們走散了，不知道怎麼的就走到這邊了。還沒來得及跑出去，就被倒塌的碎石壓在下面了。”
“喔……”
馬邦國嘴裡拉個長音，也不知道他心裡是信還是不信。
其實常志華剛才的話語半真半假，他不是真的和保鏢們走散了，而是故意如此。常志華早就注意到了馬邦國的異動。心思通透的他立刻就明白了常志華肯定會私下逃跑，所以就故意支走保鏢，藉此吸引王博野的注意；而他自己則是偷偷地跟在馬邦國的後面。
只是還沒等逃到地面，整個地下工廠久塌陷了下來。
“也不知道經過這場爆炸，進入地下工廠的人能活幾個。”馬邦國言語中一陣唏噓。
聽到馬邦國這麼說，常志華心中又是一陣滴血。進入地下工廠的那些老鼠幫打手們，都是他的親信，尤其是那個叫陳寬的，辦事可靠，敢打敢拼，被他視為肱骨。可是現在，雖然地下工廠的塌陷，全都折損在裡面。
這一下使常志華在老鼠幫裡的實力大減，還不知道那些老傢伙們會如何獅子大開口呢。想到這裡，常志華眼中兇光不由得強盛起來。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都送他們去地下見父親。只是要怎麼做還需要再仔細謀劃一番，眼前這個馬邦國雖然不可靠，但是實力勉強過得去，而且頗為愛財，應該想辦法把他拉攏住……
“常老闆？”
馬邦國的呼喚，打斷了常志華的思考。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向馬邦國看去。
常志華眼中懾人的兇光嚇了馬邦國一跳，他已經好久沒有注意到常老闆出現這副兇狠的表情，心中倏然一驚，立刻想起來眼前這個人可是連親爹和親哥都敢殺的狠人，自己剛才言語似乎輕率了一些！？
“那個……常老闆，要不我先護著您離開這個地方？”馬邦國言語立刻便得恭敬了起來。
“也不知道王博野那個殺星是不是還活著，反正此地不宜久留！”
常志華眼中的兇光立刻收斂了起來，不過馬邦國恭敬的態度倒是讓人很受用。
“方圓五公里都塌了下去，就算他再有萬般能耐，跑錯方向，只怕也難活命。”聞言，常志華冷冷一笑，然後又接著說道：
“不過你說的很有道理，此地確實不宜久留。這麼大的動靜，也不知道會引來多少人的注意。就在咱們說話的功夫，說不定有些人就在趕往這邊的路上，說不得連特勤局也會出現。”
常志華意興闌珊。歇息了一會，感覺體力也回覆了一些，於是便招呼馬邦國起身準備離去。
就在兩轉身離去的時候，背後忽然想起一道戲謔的聲音：“就這麼著急走嗎，兩位？”
馬邦國的身體立時便僵硬了起來，內心之中忽然湧出一股荒謬的感覺，眼神裡更是掩飾不住的恐懼。
而反觀身旁的常志華也好不了多少，臉色難看至極，已經扭曲的不成樣子。
叫住二人的不是別人，而是他們的老熟人-王博野。
他還活著。而且他說話的語氣中氣十足，身體看起來不像是受到重創的樣子。
只是王博野怎可能還活著！？那麼大威力的爆炸，那麼嚴重的天崩地裂，就是高階的基因強化戰士找不到逃生通道，也會陷在裡面。
他怎麼還可能還活著！
常志華瞥了一眼旁邊身體止不住顫抖的馬邦國，眼神中掩飾不住的鄙夷。不過在老鼠幫的援兵沒有趕到之前，現在身邊的這個馬邦國是他最後依靠了。所以他很快把眼中的鄙夷收了起來，小聲的說道：
“如果情況不對，你保護我離開這裡。我會額外再給你一筆酬勞，絕對讓你滿意！”
馬邦國木然地點了點頭。
常志華心下稍安，然後等他轉過身來面向王博野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
“王博野是吧，我早就聽說過你，當時給哥哥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呵呵……不瞞你說，我當時非常想和你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能讓我哥哥吃癟的人，我肯定要認識一下的！可以這麼說，我們之間沒有私人的恩怨，我也沒想到你會化名接受我的委託。要是早知道王先生的到來，肯定會成為我們老鼠幫的座上賓。”
“地下工廠發生的事情，歸根到底都是一場誤會。如果有可能我常志華倒是非常想認識一下你這個朋友的。”
此時的王博野說是一個野人也不為過，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血水順著的他身體，沿著爛成一條條的褲腳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他左手攬著依舊昏迷的羅敷，右手拎著他那把標誌性的轉輪手槍。就這麼站立在距離常志華二十步的地方，並沒有說話，只是雙眼中帶著侵略性的神色注視他。
王博野的沉默讓常志華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脖子。他接著這個動作，暗中朝身旁同樣沉默不語的馬邦國使了一個眼色，然後才轉過頭，迎著王博野充滿侵略性的目光，再次說道：“不如你仔細考慮一下的提議，沒有什麼是不可以談的。”
“那我這個朋友值多少錢？”
這次王博野終於不再保持沉默，而是微微側著腦袋仔細考慮了一會後，慢慢悠悠地說道。
常志華心中湧出一股狂喜，不由得暗自鬆了一口氣。只要對方說話，流露出興趣，那他的計劃就成功了大半。畢竟誰會和錢過去呢，忙活一聲不就是為了錢和權嗎？連親身父子和兄弟都可以明碼標價，更何況是敵人。
他嘴角露出一抹會心的微笑，繼續說道：“王先生你是個強者，對於你這樣的人，我向來是很尊敬的，只要你開價，我絕不還口。”
在外人看來，老鼠幫的大老闆常志華權勢無量，一聲令下，有那麼多的人肯為他出生入死，在第十區的黑暗世界是君王一把的人物。
但是很少人有人知道，其實常志華只是個普通人，沒有接受過基因強化的普通人。他自小身體就不好，羸弱的身體素質根本承受不住基因強化藥劑對身體的負荷。所以一直沒有接受過基因強化。
也是因為如此，所以他不受常天德的喜愛，而他的大哥常英華就不同了，從小就非常優秀，不管什麼事情都要壓過他一頭。長此以往，就漸漸養成了常志華內心陰暗的性格，對親情的感情也非常淡薄。
對於變強，常志華有著強烈的渴望和執念。而他父親進行的基因實驗，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因為有人告訴他，那是一種增強生命活性的基因原液，對於常志華這樣身體羸弱的人來說，再合適不過。
這也是他發動針對他父親和親哥哥叛亂的一個誘因。
只要變強，就能一直贏下去！這是常志華的人生信條。
就像現在，他心裡恨不得把對面的王博野碎屍萬段，但是為了能活命，拖延到老鼠幫的援兵趕到之前，儘量選擇和王博野虛以為蛇。
只要是錢能解決的事情，對於常志華來說都不算是難度。
然後他就看到了王博野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常志華微微一笑，道：“一百萬？可以！憑王先生您的實力，值得上這個價錢。”
“只是一百萬不是一個小數目，我現在身上根本不可能帶這麼多錢，不如你跟我回五號工廠，我以自己的人格向你保證，我答應你的，一分都不會少！而且我老鼠幫正需要王先生您這樣的人才，如果王先生能來老鼠幫幫我，後續我能給你的更多！”
滔滔不絕的常志華忽然看到王博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其中羞辱的意味十足。常志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良久之後，常志華乾笑了兩聲，頗有唾面自乾的意思，“看來王先生還是不願意相信我啊，可以理解，畢竟我們之前有那麼大的誤會。不過，我相信沒有解不開的誤會，也沒有化不開的矛盾……馬兄弟，你說是不是啊？”
常志華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馬邦國，忽然發現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常志華忽然有些恍惚，因為馬邦國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在以前，他經常能從他的父親、他的哥哥以及那些圍在常英華身邊轉悠的人的眼神裡看到過。那種不懷好意的惡意，常志華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本來篤定自若的常志華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鎮定，他嘴裡發出一聲“嗬嗬”的怪笑，右手下意識地摸出了藏在身上的一把手槍。
然而他畢竟是個沒有經過基因強化的普通人，他的動作落在馬邦國眼裡，簡直慢的出奇。
此時既然已經撕破了臉，馬邦國也不再掩飾，臉上忽然變得猙獰起來，抬腿一腳猛地踹在常志華的胸膛上。
這一下馬邦國沒有留力。常志華的單薄的身體立刻像一隻斷了線的氣球倒飛出去。而落點正好位於王博野的腳下。
而馬邦國自己收腳之後，沒有絲毫耽擱，立刻拔腿就跑。轉眼之間已經丟擲了十多步遠。
馬邦國在地下工廠的時候，和王博野有過一段不長但也不短的深刻交流，由此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小在第十區的大染缸裡摸爬滾打的馬邦國特別善於察言觀色。常志華說出他充滿誘惑性的條件時，王博野的眼神裡全是冷漠和殺意，雖然竭力隱藏，但是偶爾的眼神流露立刻被一直觀察著王博野的馬邦國精準地捕捉。
王博野哪裡是和常志華再談判，分明是在玩貓戲老鼠的遊戲！可笑的是常志華竟然還以為對方真的會被他豐厚的條件誘惑。
什麼老鼠幫大老闆，什麼三倍的酬勞。這一刻統統微不足道。這一刻，馬邦國已經打定了主意，立刻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