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補天（1 / 1）
嘭、嘭、嘭、嘭……
陸徵牽扯著自己身上的鎖鏈，一步步躲過天上落下的白色鎖鏈。
而‘陸徵’的眼神木然，他抬起手，無論陸徵如何閃躲，他如同機器一般，鎖定著陸徵。他右手一擰。
地上緊而綻放出一朵鎖鏈蓮花，像是突然張開了一張巨嘴，將陸徵吞噬。
陸徵眉頭一皺，在地上輕輕一踏，他的腳下出現了一股黑色的鎖鏈，他借力踏空而行，避開了蓮花的吞咬。
‘陸徵’的眼神仍是沒有太多的神采。
“越界，剿滅。”
他張開了手。
陸徵身邊的白色鎖鏈卻是突然扭動，堵住了他的去路。
白色的鎖鏈在鎖鏈上延伸，遍佈了一整個世界，他們遮天蔽日，幾乎要把陸徵的整個人絞碎。
陸徵的面色微微一凝，但他沒有太多驚慌。
他隨後一拍緊緊跟隨自己的墨柱。
在白色的鎖鏈將他剿滅之時。
陸徵身後的墨柱頓時湧起，黑色的鎖鏈像是晨光之中掠過的黑影，世界如同關了燈一般。
哧鏗————
長長的刺耳的聲音在黑夜之中閃過，整個世界再次迴歸潔淨，黑白的鎖鏈回到了各自的位置，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陸徵’和陸徵都對這樣的結局沒有任何意外，他們的眸子微動。
“這樣沒有任何意義不是嗎……”陸徵靜靜說道。
他們的體量，使用技巧不能控制全部的鎖鏈，那麼所有的技巧在彼此面前便絲毫無用。
這是他們比鬥了十三次得出的結果。
一般陸徵如此說之後，‘陸徵’都會再次重複著，越界之類的話語，讓咱再次進攻，陸徵原以為這次也會如此。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陸徵’似乎把他的話聽了進去，他停下了手，只是看著陸徵。
“冗餘的流程不必進行，但故障需要排除……”
他似乎開始擁有了靈智，慢條斯理說道。
陸徵看著他，突然一笑，淡淡說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我創造出來的東西，我也應當負起主人的責任區毀滅。”
‘陸徵’聽到陸徵所說“主人”這個詞語，眼眸微微一愣，隨後冷漠說道：“程式碼是你所創造，但我只是遵循程式碼其後之理而行。不論你是誰，危害了世界的執行，就要剷除……”
陸徵聽到了他的話，淡淡笑了笑，朝他緩緩走近，舉起了拳頭，其上，一層又一層的鎖鏈在其上牢牢纏繞。
“機械的思維，我真的已經受夠了！”
陸徵牽扯著自己身後的黑色巨柱，朝著身前這個和自己有著一般模樣的“人”的臉上轟去。
‘陸徵’雖然沒有認清陸徵的動作，但他的意識卻是極快，在自己的臉被陸徵的拳頭轟擊而過載的時候，白色的鎖鏈緊接著，就將他的身子纏繞。
嘭！
他遠遠飛了出去。
陸徵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有些乏力。
而遠去的‘陸徵’則是一臉茫然，他的內心接受了陸徵這一拳之後，似乎又什麼東西開始波動，他想要接受。
於是他第一次沒有進過任何計算，遠遠停下了身子。
之後，他眼中閃爍著神采，自主走向陸徵，舉起了拳頭，旋風在他的拳頭上彙集，隨後一拳朝著陸徵轟擊而下。
“我也是，真的厭惡自我為中心而擾亂世界的人！”
陸徵舉起鎖鏈阻擋，但力道的猛烈似同排山倒海，讓陸徵不住朝後飛去。
陸徵在半空中穩住了自己的身子，內腑因為剛才的力道而動盪，但的他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黑柱一般的鎖鏈，在他的拳頭上重重裹挾，揮動之間似乎又風雷之勢。
“那麻煩你老人家，別管這麼寬了！”、
轟——
陸徵一拳將身前的人再次轟飛。
而等不到陸徵休息，白色煞然的拳頭夾帶著怒火又朝著他轟擊而來。
“就是因為你這樣自大，世界才會變成這樣！”
陸徵沒有來得及洩開自己身上的力量，就催動鎖鏈，再次快步上前，朝著對方轟擊而去。
“世界怎樣，是世界下的人們的看法。區區一個人造物，就別給我自以為是了！”
轟！
他再次起身，眼中沒有了半絲作為命運的理智。
“那你們也考慮一下世界的感受啊！”
轟！
“世界怎樣，不是由命運造成的。你的規劃，最終也會重置，你能讓世界長久不衰嗎！”陸徵的身子有些疲累，但他仍是高喊著揮出了拳。
轟！
“我不管不顧，它最終只會像外面，你原先的世界一樣，你喜歡那種生態殘破，人心冷淡的世界嗎！”
‘陸徵’的身子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肆意釋放自己內心的情感。
“你創造出這個世界的時候，不是正是想要這樣的一個擁有絕對秩序的世界嗎！”
轟！
陸徵舉拳抵擋，再一次高高飛起，他想起了自己最初創造世界的本心……確實於他所言一般。
但陸徵只是後退了幾步，便再次飛起，他眼中沒有絲毫動搖。
“那就讓我把這個世界再次改變吧！”
黑色的鎖鏈如同洪流，匯聚在陸徵的手中，朝著對方轟擊，那個白影再次被轟飛。
……
兩人回合制一般，用自己的身子打著乒乓球，他們的身影在世界之中來回橫飛，聲勢浩大的力量引發的風爆之聲，像是連環的爆竹一般不絕於耳。
兩人轟擊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毫不顧忌自己的極限，殘影和音爆，以及無數鎖鏈的聚合和分散，都讓這個世界混雜不堪，似乎他們的每次一擊打，都讓世界渾濁了幾分。
澄澈白淨的世界在鎖鏈的裹挾之中，無力得搖晃。
連同另一頭世界的幾人，聽到如此的情況，眼中也不禁動容。
柳初初眼中滿含著急，她奮力錘了錘身前封閉的鎖鏈，但鎖鏈連搖晃的痕跡都無。
“沒用的……”趴伏在白古今背上的茗，虛弱地輕輕說道：“在這裡，一切都要靠質量說話，你們的‘質量’已經被他拿走了……”
柳初初原本沒有在意，但一想到陸徵是為了他們二人才進入那個世界的，她的銀牙不禁輕咬，臉上閃現幾分不甘。
“那你們呢，你們幾乎擁有這個世界最高的許可權，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能夠這樣不管不顧！”柳初初對著他們喊道。
白古今和茗的眼眸一暗，因為和陸徵敵對的，大部分就是從他們身上獲取的‘質量’，這天下生靈的質量。
柳初初自然也明白，她眼中一熱，倔強地抹了抹自己臉上的淚水：“明明……他可以什麼都不管，陸徵從來都不想當所謂的救世主，我也不想他當……我很自私，我也不管這天下如何如何，我只想讓他陪著我……”
…………
轟！
轟！
極速的轟擊之下。
兩人的身影越逐漸暗淡，但白色的鎖鏈畢竟從原先開始便佔了數量上的優勢，陸徵的身子，在此次對決之中完全處於了劣勢。
似乎只剩下了沒幾絲氣力。
“那你這樣說，你喜歡那邊的世界嗎！”
這次，是由‘陸徵’出手，他高喊著，將陸徵擊飛。
“那個世界對你如此，你的父親也因為販毒而收到了牽連，你的青梅竹馬更是一死亡，一遠離。在那樣冷漠的世界，你真的能喜歡上嗎！”
陸徵飛到遠處，聽到對方的話，他喘了幾口氣，身影已經暗淡地不像話。
‘陸徵’的身子也得到了喘息的空間，他也注意到了陸徵的身子，漠然不語。
但陸徵的目光微凝，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舉起了拳頭，又一次揮擊，力量已經遠遠不如從前，甚至難以給對方造成什麼傷害，但陸徵仍是揮出了拳頭。
“我，喜歡那個世界啊！”
嘭。
這次，‘陸徵’抵擋住了他的拳頭，只是後退了幾步。
“我喜歡那樣的世界，因為他雖然不公平，但給了所有人一個機會，一個活著的機會。”陸徵微微沉頭，力竭說道：“他並不會處心積慮讓該死的所謂‘反派’死去，也沒有‘主角光環’讓哪些人活著。那邊沒有該死和該活的人，無論活的好壞，你想要活著就活著，想要死去就死去。”
“這是它給予每一個人的自由。”
“沒有命運，所殺和被殺，死亡和生存，僅僅是人們各自的思想，我們……”
“都擁有屬於自己的，不同而自由的命運。”
陸徵淡淡說道。
但‘陸徵’聽到了陸徵的話，卻似乎失了神，他迷茫著自己的雙眼，進而變為了不甘被反駁的怒意。
“荒謬！”
他壓倒了陸徵的身子，高舉拳頭。叢叢白色的鎖鏈，在其上團結，像是白色高塔，凝在陸徵身前的半空，白塔落下，隨時都可以將陸徵湮滅。
但他沒有落下拳頭，陸徵也沒有恐懼。
陸徵看著身前與自己一般無二的人，輕輕說道：
“你在那邊，也可以獲得相應的自由。作為一個世界的自由。”
‘陸徵’的眼中掙扎了片刻，他看著陸徵，陸徵的眼神透亮，冷徹，堅定沒有一絲一毫遲疑，讓握著白色巨塔的他有了些害怕。
於是閉上了眼睛，隨後，將自己的拳頭落下。
轟！——
那是世界將要面臨終焉之聲，這一拳似乎把世界的光明轟碎，一塵不染的世界頃刻熄滅。
另一邊的世界的等人，也從鎖鏈之中窺視著這一幕，她們的心都提了起來，又不禁著急。
白古今和茗也看著這樣的一幕，眼眸的空洞，已然表明了他們的心思。
柳初初銀牙一咬，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眼前的鎖鏈，她用盡渾身氣力，指節發白，但仍是被深深的無力感擊潰。
而若璃仍是澄靜站著，她的手，抵住自己的胸膛，柔弱少女發出了她的期望。
不是世人安樂，抑或世界永和，她不敢許什麼崇高的願望，只想和她心中的那個少年身處一處，無論顛沛困苦，生老病死……像如今，用一道鎖鏈將他們二人困在兩個世界之中，已經讓她心如刀絞，難以自持。
世界都沉寂在肅穆的氛圍之中。
突然間，柳初初靠在鎖鏈旁的身子癱軟，像是脫了力，徑自坐在了地上，讓眾人的眼中都不由得生出幾分擔憂。
但坐倒在地上的柳初初並沒有失去神志，她鬆了氣，一邊不住抹著自己精緻臉上的淚水，一邊抱著自己懷中的一顆發著暗淡光芒的晶體，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在世界都漆黑一片之時，只有陸徵給予她的這個晶體仍在發著光，它忽明忽滅得閃爍，似乎隨時都會被黑暗吞噬。
所以柳初初將它抱的很緊，她能夠從其中感受到陸徵的溫度，柳初初有一種預感，晶體還在閃爍，那麼就說明，陸徵一定也還活著。
……
世界的另一邊。
陸徵睜開了眼，他看著這片漆黑的世界，撥出了一口氣，似乎是這冰冷世界中的唯一的溫度。
漆黑的天穹上裂開了很大一個口子，邊緣的碎片不斷剝落，掉了下來，不止是泛著何處的光，閃爍著飄然落地，像是星辰，像是落雪。
他的身邊，躺著一個近乎透明的身影。‘陸徵’躺在深坑之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個世界，真的這麼好嗎……”
他忽的悠悠說道，機械的身影之中，似乎蘊藏了幾分感情。
陸徵思忖了一會，說道：“不好……但也不壞。”
躺在深坑的人影搖了搖頭。
“我不信，若它真那麼好，你就不會抱著那樣的心，創造了這個世界，包括我……你也不會說出評價時，帶有猶豫。”
陸徵沒有否定他的話，笑著說道：“但你又有幾分確信了我的話，不是嗎……不然你完全可以趁我力竭殺了我。”
“我只是……”那人影想要反駁，但看著陸徵黑夜中閃動的眸子，又把自己的話，重新吞了回去。他點了點頭，說道：“是啊，不過這都沒有意義了，因為……”
他似乎想要說什麼，陸徵卻打斷了他的話：“如果這個世界成為那樣，你會有所期待嗎？”
“可是……”
“所以我說的是如果。”陸徵似乎已經猜到了他想說什麼。
而人影也沒有反駁，他倒在地上，看著星空，眼神中突然閃過幾絲期許。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而世界又真的還有機會，我想要看看，無論是自己想經歷也好，為了見證事實也罷……那樣的世界，或許會很有趣。”
他沒有發覺，他從誕生以來，臉上第一次有了笑容。
陸徵看著他，臉上產生莫名的笑意，他站起身子，微微挺立，他正對著天空，說道：
“好了，內憂都已經解決，現在該處理外患了。”
躺在深坑中的人影一愣，他看著站起的陸徵，眼中閃過幾絲疑惑：
“什麼意思，我們剛才的打鬥，已經過分消耗了太多世界的質量，那個破洞只會越來越大，然後世界將會被腐朽殆盡……”
他眸子略微暗淡，似乎有些懊悔：“我不該揮出那一拳，不然，我應該可以補救……可惜，現在已經太晚了……”
陸徵聽到他的話，有些漫不經心，看著天空之上的缺陷，露出一抹笑容。
那抹笑容在暗淡人影的眼中格外刺眼，他心中忽然生出了幾絲幾乎不可能的猜想：
“你……不會想要補足那個縫隙吧……”
陸徵低下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朝著背後招了招手。
一道光芒在陸徵的背後閃爍。
它忽明忽暗，像是枝條生長。它開始生出了枝杈，枝杈不斷蔓延，不斷蔓生，隨後，像是風撫水紋，千千萬萬條銀白的光線，在枝幹上野蠻生長，遍佈了陸徵的背後，蔓延整片夜空。
“女媧都可以補天，我陸徵為什麼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