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修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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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也動情的擁住趙小雷。

是啊,有什麼日子,比現在更好呢?

他們逃亡的時候,身受重傷的時候,哪一次,不是靠著想過這樣平靜生活的信念撐過來的呢?

那時他們總是想,堅持,一定要堅持。到了北鄂寧洲,就能過上安定的日子。

而如今,他們二人,在北鄂寧洲雷雪村一間平凡的屋子裡,相擁在窗前,感慨並慶幸自己現在的生活。

但二人也並沒有就此放下所有的戒心,生命當中的不可預知實在是太多了。就這麼放下一切,他們做不到。更何況,他們十分清楚,如果自己想保住現在的生活,更是不能原地踏步,而是要更加強大。

這樣,在危險再次到來之際,他們才能夠全身而退。

是以,在兒女情長的同時,二人也並沒有放下修煉事宜。

二人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生活都是同步的,就是修煉,也有不同的時候。所以,有時候兩人會分開。

這天,趙小雷決定要去山中練功。雪兒趕緊跑到廚房拿出乾糧來,對趙小雷道:“小雷,你這一日練功也不知要到幾時才會回來,還趕不趕得上午飯。”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乾糧裝進一個小包裹裡,放到趙小雷的身上,接著道:“這些乾糧你帶在身上,若是餓了,就墊補一下肚子,可千萬莫要虧了自己。”

趙小雷看著眼前面露擔心的女子,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柔的答道:“我是男子,哪裡就那麼嬌弱了?”

眼看雪兒就要生氣,他趕緊補充道:“再說你這麼千叮嚀萬囑咐的,我不聽你的,心裡多過意不去。總恨不得,把你說的每個字,都刻在我腦海裡。”

雪兒這才又笑了,瞥了趙小雷一眼,眼角盡是風情,嗔罵他慣會油嘴滑舌哄她高興。

趙小雷也笑了,他執起雪兒的手,親了親她的額頭,也叮囑道:“你儘想著我,自己一個人在家裡練功的時候,也要注意些。你要是不照顧好自己,我必然是要心疼的。”

雪兒羞澀的低下頭,聲音軟糯好聽:“我知道的,你放心。”

趙小雷聽言又親了親她的額頭,方才轉身離去。

他走在去山裡的路上,四周還是那些景緻,與往日並沒有什麼不同。

趙小雷不作停留,直往山中去。

他到了目的地,解下包裹,便練起功來。一段練畢,趙小雷調整呼吸想休息一下,卻好似聽見了什麼往日不曾在這山中聽見的聲音。

他不由得豎起耳朵,渾身警惕。

趙小雷聽了一會兒,斷定一定是有人在舞劍,這破空的聲音有著如此明顯的特徵,他必然不會聽錯。

他站起身來,去尋那聲音的來源。左右打量了一下,他挑了條小路就走了上去。

走了一會兒,周圍的視野竟然漸漸開闊起來,小路兩旁的植物也遮擋不住。終於來到了盡頭,竟是一片寬敞之地,有兩三個四合院那麼大。

趙小雷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日日練功的山中,竟還有此番所在。周遭盛開著星星點點的花,襯得此處更顯仙資。

而在那寬敞之地的中間,正是一位道骨仙風的前輩,在比練劍法。他的招式大開大合,頗有龍騰虎躍之勢。

那舞劍之人本來就是一位高人,再加上趙小雷也並沒有可以隱藏,所以在趙小雷到來站定之際,舞劍之人就覺察到了他的存在。

但他同時也感覺到,趙小雷並沒有惡意,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觀看他的劍法。所以,他便也沒有停手,仍舊是劍招未停,劍風帶起零落的花瓣,寬大的袍袖被風鼓起,在空中畫出順暢的弧度。

此情此景,當真是當得起“仙人之姿”四個字。

看在趙小雷的眼中,簡直是精彩絕倫。這劍法雖然說沒那麼多花架子,不至於讓人眼花繚亂,但很明顯,這些招數都是直取要害的。

比起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趙小雷覺得自己顯然要更欣賞眼前的劍招一些。

一段舞畢,前輩停了手。他轉過頭來,這才看清楚趙小雷的樣貌。

他心頭有些驚奇,因為趙小雷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像極了他的某位故人。

但趙小雷並不知曉前輩心中的想法,他只覺得那劍法讓他感覺甚是厲害,當下見前輩停了手,便忍不住鼓掌叫起好來:“前輩實乃高人也!這劍法開合之間隱有殺氣,氣勢磅礴,實乃絕妙!”

前輩似是有些驚訝,道:“年輕人,也看得懂劍法?”

趙小雷有些慚愧的笑了笑,道:“懂這個字倒是不敢當,不過在下也研習一些功法,所以也算是瞭解一二罷了。今日一看前輩的身手,倒也知道,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古人誠不欺我也。”

前輩不說話,只帶著笑意打量自己面前的年輕人。只見趙小雷站在這青山綠水之間,身姿挺拔,滿目誠懇,不似作假。

“這個年輕人,倒是個沉穩的性子。”崔凌軒這樣想到。

趙小雷看前輩在打量他,他便也打量起面前的前輩來。崔凌軒雖然上了年紀,但是身體沒有一處顯出佝僂來,反而仍是身形頎長,舉手投足間盡是大家風範。

“定是個高人。”趙小雷也在心中對崔凌軒下了評價。

這時,崔凌軒挽了個劍花,手腕翻轉把劍背在身後,問道:“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趙小雷聽見崔凌軒問,便恭敬的拱了拱手道:“在下趙小雷。”

“雷霆萬鈞的雷?”

“正是。”趙小雷垂手恭敬答道。

崔凌軒點點頭,沒再接話。趙小雷思索了一下,到底開了口:“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誰知崔凌軒捋著鬍子,輕輕搖了搖頭,竟是不肯透露。趙小雷不解之際,又聽崔凌軒道:“年輕人,我這把年歲,想來也當得了你的前輩,你便稱我一聲前輩就是了。”

“其他的,江湖相見即是有緣,又何必多去追究呢。”

趙小雷一聽,知道面前的高人是不會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了,於是喊了一聲“前輩”,以示自己的同意。

崔凌軒見趙小雷點了頭,也不在這個問題上面多做糾纏,他撩起衣襬便是席地而坐。他朝趙小雷招招手:“小雷,過來。”

聽見前輩召喚,趙小雷走上前去,也和崔凌軒一樣,席地而坐。

崔凌軒一看趙小雷的坐姿,規規矩矩,脊背挺得筆直,身體沒有一絲晃動。就是剛才坐下來的過程當中,也沒有太大的動作幅度。

這說明,他的修為不錯,或者,他的控制力驚人。

崔凌軒心中讚賞,面上卻不顯,他只是問道:“小雷,今日你看我舞劍,便有些感悟。我覺得你也算是個懂劍之人,便也有些其他的,想聽聽你的看法。”

趙小雷微微頷首,道:“前輩請講,在下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崔凌軒盤腿而坐,兩手搭在膝蓋上,他問趙小雷:“你認為,何為劍道?”

趙小雷思考了一下,答道:“在下修為尚淺,不敢妄言劍道。但若是非要有個答案,在下認為,劍道,當斬盡天下不平之事,護得心愛之人一世平安。”

“斬盡天下不平事,便只為護那一人嗎?”崔凌軒有些疑問。

趙小雷搖了搖頭道:“若天下不平之事已盡,護住的又何止一人呢?只是在下乃一俗人,有時想不到那麼寬廣,又人微言輕,做不到護天下蒼生,便只能把那放在心上之人拿出來,仔細看護。”

“便是以手中之劍,護心上之人嗎?”崔凌軒問道。

“正是。”趙小雷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崔凌軒不說話,靜靜看著面前的年輕人。年輕的時節人總容易只想到自己,自己也曾問過一些其他的年輕人,有的會許下宏大的偉願,卻終究是難以企及,有的會只想到自己的未來,只想著自己要建功立業,其他的,皆被拋在腦後。

這個趙小雷,倒是務實,也不自私。

於是,崔凌軒哈哈笑起來,道:“小雷啊,你倒是這時間,少有的懂分寸之人啊!”

趙小雷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只是說我心中所想,前輩謬讚了。”

“誒。”崔凌軒一擺手,“是不是謬讚,你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我就說,你是這世間少有的分寸之人。此話絕不作假。”

於是,二人便一同談經論道,相談甚歡。崔凌軒很欣賞趙小雷,趙小雷也覺得,能遇見這樣的高人,是自己的福分,更是自己的運道。

今日一番交談,讓他很有些感悟。

眼看天色將黑,趙小雷這才想起,自己和前輩談得太過忘我,高興之餘,竟連雪兒準備的乾糧都沒有來得及吃。想到這裡,方才覺出腹中飢餓來。

崔凌軒也覺得時候不早,雖然兩人十分投緣,但這年輕人嘛,也不可在一個地方拘束得太久。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活力嘛。

想到此處,崔凌軒道:“小友,我看此時天色也不早了,若是你有興趣,咱們明日再接著聊。”

趙小雷求之不得,連連拱手,道:“多謝前輩賞識,晚輩今日和前輩相談,收益頗多。只是家中還有人等待,此時卻也不便多留。明日,還是此處,在下定一早便來等著前輩。”

說完,二人起身,互相道別,並約好明日繼續談論。

趙小雷這才轉身離去,回家的路上,心裡歡快的同時也想著:“不知道雪兒一人在家練功,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了。”

想著,他便加快腳步往家趕去。他實在是迫不及待想和雪兒分享這個訊息了!

家裡,雪兒已經做好熱騰騰的飯菜。

趙小雷還沒走到,便遠遠地看見,在已經暗下來的黃昏裡,雪兒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盞風燈,正朝自己的方向遠望。

趙小雷見此情形,心頭一暖,又增添幾分感動。

回家,有人在等著自己。這樣的感覺實在太好。

他趕緊三步並作兩步朝雪兒走去,走到了雪兒的面前,便握住她的雙手:“做什麼在門口站著巴巴的等,這會兒傍晚天氣轉涼,門口也吹風呢。小心等會兒吹成個紅鼻子。”

雪兒聽見此話,便故意皺皺鼻子,道:“這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未歸家,在外面也是吹風,這樣,我自然也要陪著你一起。”

說完,露出個調皮的笑來。

趙小雷忍不住颳了颳雪兒的鼻子,道:“就你歪理多,不知道我心疼你麼。”

話畢,便和雪兒一起進了屋子。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趙小雷心中又更暖了幾分。

二人相攜坐下,雪兒把趙小雷身上的包袱取下,便皺了眉頭。問道:“今日你沒用飯?”

看著雪兒擔心的樣子,趙小雷趕緊把自己今日在山中偶遇一前輩,兩人相談甚歡忘了吃飯的事情交代了。

雪兒一聽,雖是理解,嘴上卻還是忍不住道:“那也得吃飯啊。到時候看你力氣都沒了,還怎麼相談甚歡。”

趙小雷笑了笑,沒有反駁,這個時候,怎麼順著怎麼好。

吃了飯,二人又彼此說了說今日練功的情況,看天色不早了,便一起上床休息了,一夜無話。

第二天,趙小雷起了個大早。

他記得昨日自己說過,今天定是要早早去等著前輩的。於是匆匆吃完早飯,照例在雪兒額頭上吻了一記,大步流星出了門。

誰知,到了的時候,崔凌軒竟然已經坐在那裡飲茶了。他的身邊還是放著昨日的劍,只是今日不知道是不是茶的緣故,崔凌軒看起來多了兩分溫潤。

趙小雷連忙走上前去告罪:“前輩見諒,是晚輩來得遲了。”

崔凌軒擺擺手,示意趙小雷坐到他的對面,道:“這不怪你,是我來得早。老夫只是覺得,早晨空氣凜冽些的時候飲茶,別有一番風味。”

聽言趙小雷也不矯情,此事被一筆帶過。

之後,又是一天愉快的交流。

就這樣,一連幾天,二人都在一起談經論道、研習武功。

幾天相處下來,崔凌軒覺得趙小雷此人,為人正直熱誠,眉目間頗似自己的舊友。且根據這幾日的觀察,應是個根骨奇佳之人,於是提出要教授趙小雷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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