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河船夜殺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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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員外受此打擊,也不再出艙活動,飯食都靠小廝幫著端到屋內。這一日風平浪靜,眼看著天又要黑了,過了今夜,明天就到前原城了。

雲小哥端了晚飯往艙裡走去,今天和員外沒胃口,晚餐就準備了兩碟小菜,當然酒是少不了的。

走過拐角,迎面過來個黑臉胖子,一身綢緞衣服,肚子挺得跟懷了八個月的孕婦似的,兩隻小眼睛眯眯的,臉上總是帶著笑意。

艙道有些窄,胖子努力的把身體貼到一側,還是隻留下不大的空隙。幸虧雲小哥身材不錯,屏住呼吸,縮了肚腹,終於安全的擠了過來。

那胖子擦擦汗,歉意的笑了笑,繼續往前挪了去。

雲小哥進了艙,關了門,廊道頓時安靜下來,甲等房的隔音就是好。

夜半三更,和員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外間的小廝也打著雷鳴般的鼾聲。

這時候,裡間的窗子悄無聲息的開啟了,一顆蒙著面的大腦袋伸了進來。

那腦袋四處望了望,突然往前一探,掉落下來,咕嚕嚕的在桌子上滾來滾去。

和員外睡得很死,沒有動靜,隔了一會,窗外伸進一隻手來,朝著和員外胳膊底下壓著的珠串摸過來。

那手甚是靈巧,小指輕輕勾住珠串,拇指食指捏住壓著珠串的衣袖,藉著船身搖晃,微微用力一抬,珠串已經脫了出來,那隻手不急不緩的勾著珠串往窗外縮去,悄無聲息。

突然,屋中寒光一閃,珠串啪嗒一聲掉在桌上,那手已齊根斷了。斷口卻沒血跡,藉著月光看去,裡面是空的,竟然是隻假手。

和員外左手把珠串收入懷裡,右手提著短戟,縱身一躍已是出了窗外,月光下,一個黑影正往遠處遁去,和員外大喝一聲:“好賊子,哪裡走?”翻上艙頂追了過去。

周圍客官都被驚醒,有藝高膽大出門來看。雲小哥也被吵醒,出了門,站在廊道里望去。

只見兩個身影追逐交手,從艙頂追到甲板,從甲板打到桅杆。

一人大笑道:“你這賊子,甚是狡猾,竟在我飯菜裡下藥。幸得被我識破,今日看你哪裡走。”

另一人語聲尖利,顯然故意變了聲音:“合盛鏢局偌大的名號,竟然也會撈偏門,偷偷摸摸的走暗標,還是和總鏢頭親自出馬。真是稀奇,不知道保的是什麼鏢啊。”

船上的幾個護衛也呼喝著趕來,那兩人武功高強,在桅杆和船帆上蹦來竄去,打的熱鬧,護衛武藝不高,只能護在甲板周圍,防止賊人逃脫。

打了一會,一人從桅杆上落下,蒙著面巾,沒有朝著甲板,卻是遠遠的落向水面。護衛隔著圍欄大聲呼喝,卻是無可奈何,不過讓賊人水遁去了也是好事,省的狗急跳牆,弄出傷亡。

那賊子將將掉進水裡,卻往水面丟擲一物,在上面蹬了一腳,身形一轉,往船的底艙躍去,這一躍就不見了人影。

另一人輕功不濟,竄下桅杆,沿著樓梯追了下去,護衛們也跟著去了。

雲小哥站在門外看著眾人消失在甲板上,搖搖頭,開啟門回到屋內。

艙門是內開的,開啟後立在左側,對著門就是外間的床,左邊角落有張桌,右邊就是通往內間的門,門上掛著布簾子,船上空間小,傢俱簡單,開啟門就一覽無遺。

雲小哥往裡走了一步,左手帶上門,門後忽然有個黑影撲了上來。

他渾身寒毛聳立,憑著直覺,就往最遠端黑暗的角落裡電射而去,兩手向後連揮,撒出片片煙霧。

眼看著就要融進黑暗裡,那黑暗突然動了,陰影中悄然凸出個尖端,雲小哥措手不及撞了上去,胸口一痛,渾身失了力氣。

他廢力的伸出手抓了過去,一片黑暗落了下來,露出張白淨的臉,和修長的濃眉下帶著笑意的眼睛。原來是那個擅長做魚的廚師。

“為什麼?”他努力噴出嘴裡冒著的血,說出心中的疑問

那廚師微笑著湊到他耳邊,“風捲殘雲,雲老四,我見過你,在沙頭鎮破廟裡,我來替他們索命了。”

雲老四的表情想哭又想笑,“不過是幾個乞丐,幾個乞丐…”聲音漸低,不再動了。

劉木輕輕抽出刀,在雲老四懷裡摸了摸,掏出一堆東西揣到懷裡,屏住呼吸,從門口摘下外套,開啟門走了出去。原來把雲老四嚇得落入圈套的,不過是掛在門後的一件衣服。

廊道里已經沒有人,膽大的去追著看熱鬧,膽小的躲在屋裡不出來。

劉木邁開步子,朝艙下走去,明月照著他的背影,有些輕鬆。

很多人聚在底艙門口看熱鬧,劉木走到一個黑胖子身後,低語道,“雲老四死在甲三了。”一邊說著一邊鑽進了人群裡。

黑胖子驚得一跳,回頭四顧,周圍人都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他猶豫了一下,慢慢退出人群,朝甲等艙走去。

“灰飛煙滅,你的人情還了。”

劉木站在人群裡,跟著一起看熱鬧,他揣著手,問旁邊的人,“找到了沒有,我還得回去睡覺呢。”

折騰了一夜,沒找到賊人,凌晨的時候終於各自散去。

到了中午,船終於在前原城靠了岸,船老闆鬆了口氣,總算是安全到達了。

劉木和船長說要下船轉轉,船長讓他明日正午前回來,不回來船就開了,不會等他。

劉木點點頭,跟著人流,朝著城裡走去。

他身上又有銀子了,雲老四看著是個小廝,身上竟然帶著幾百兩銀票,不愧是八大寇的老四,沒白殺。

他懷裡還有個紅球,是在那酒壺裡找到的。

一個大盜,每天帶著個酒壺當寶貝,一看就有問題。劉木從雲老四懷裡摸到,就順手揣了。

早上睡醒,趁著還沒靠岸,他拿出壺來研究,看了半天看不出門道,乾脆摔碎,裡面掉出個紅色的球來,那球通體透亮,紅豔豔的,好像外面是層透明玻璃,裡面套了團火。

他拿各種東西試了一遍,這球很堅硬,刀砍不碎,火燒不化,連個痕跡都留不下。看看船快靠岸了,他把酒壺碎片扔到了河裡,紅球揣進懷,不管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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