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交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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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正宴說這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細細想來,這個女人不過就是唐家的一顆棋子,從未做過任何錯事,在這聽荷院裡辛苦度日了三年,本想著讓她自生自滅,她非但自強自立活了三年,還把祥哥養成了好苗子,顧正宴就算再恨唐馨,卻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把怨恨撒到唐時靈身上了。

唐時靈沒料到顧正宴會說這麼一句通人情禮的話,不免一驚,這話是什麼意思,原本是怕極了自己去騷擾他,說什麼祥哥不看完書他是不會來,這幾日卻隔三差五地跑我這,莫不是想為休了我找什麼藉口?

顧正宴,你若真想休了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不必拐彎抹角,直接開口便是,唐時靈心中如澎湃的海水一般洶湧,面上卻平靜如往常,“大喜之日,妾身不懂事,惹得小侯爺大怒,這幾年來一直安穩於這聽荷院裡,潛心教導祥哥,不求小侯爺能以妻之位對待,只求能贖自己的罪!”

讓唐時靈意外的是,顧正宴長嘆一聲後,依舊用平淡的說道:“你又何罪之有呢!你已經在這受了三年苦,以前的事就翻過去了,跟我說說,日後你有何打算?”

翻過去了?這渣男的意思是放過自己了?唐時靈不信,但迎上顧正宴的深眸,又不像是在打誑語,便試探地說道:“妾身在這聽荷院裡,起先的確是少吃少喝,不過這些年下來,靠自己的雙手已經改善許多!妾身知道自己有罪過,不求榮華富貴,只求在這聽荷院裡苟且過活已經感天謝地了!”

顧正宴一聽這話,不禁淺笑,還真不是一般的聰明伶俐,說的這般委婉,你求的不過也是在這聽荷院裡的安穩,你既然有這般懇請,我應了你便是,於是顧正宴道:“祥哥能有今日的才學,與你的悉心教導是分不開的,你放心,我既然娶你進門,就不會休了你,你本本分分在這這聽荷院裡便是!”

哎呀,一聽顧正宴這般痛快地就說出不會休了自己的話,唐時靈大吃一驚,這渣男還有這般心腸,竟能知道我在想什麼,卻也不過一息,唐時靈又想到,這混蛋說話想來不算數,以前曾說自己不去通報,他是不會來聽荷院,才過了三年就忘記自己的承諾,不但屁顛屁顛跑來,還蹭喝、蹭吃蹭住,這種男人,信不得!

見唐時靈不說話,顧正宴繼續補充道:“我自然記得,當年你我的約定,一心想著,等祥哥學有所成,你差人通報,再來與你相見,孰料六皇子突然造訪,打亂了計劃,讓我有幸看到了祥哥的勤奮,如此說來,這也算是老天的指引,你且放心便是,我既然說了,不會休你,便是不會,你安心過你的日子便是!”

唐時靈這下徹底驚著了,沒想到這渣男的眼睛還這般厲害,竟然能看穿我的心思,雖然依舊對顧正宴提不上有好感,心頭卻第一次湧起了刮目相看的感覺,“妾身謝過小侯爺,請小侯爺放心,能保全性命對妾身而言已經是幸事,絕不會在有痴心,自會安穩在這聽荷院裡度日,若有半點違抗,倒是不等小侯爺處罰,妾身自會了斷!”

唐時靈的回答,讓顧正宴很滿意,這下也算明白,為什麼這個女人能在這艱苦的聽荷院裡活得瀟灑,還能把祥哥教導的那般出色,如此說來,這女人還真是個與眾不同的,哎,這也難怪六皇子會對她心心念唸了。

兩人默默相對站著,一個神色淡然,一個溫婉忍讓,對視良久後,唐時靈就覺得尷尬了,她瞥一眼院子,見天色還黑著,斂衽盈盈施禮,“小侯爺,天色還在,要不您先回屋休息,我做好飯,再喊你,可好?”

聽唐時靈這溫婉的聲音,顧正宴心中又是一陣自責,他垂眸看向簸箕裡的綠色,眉頭不由地一皺,緩緩搖頭道:“不用了,眼看著就五更了,還得上早朝呢!”他抬眼淡淡看著唐時靈,“這些年難為你了,好容易吃頓餃子還被我搶了先,從今兒起,聽荷院裡缺什麼跟顧均說,吃穿本該有你的份例,這些年,我也是迷了心,委屈你們了!院子裡若是缺人,讓顧均給你領幾個來便是,祥哥畢竟是我的孩子,讓他知道勞動不易便可,搭理院落、養蠶織布著實不是一個少爺該做的!”

唐時靈知道,顧正宴這番話是在跟自己示好,但這份好她卻很清楚自己承擔不來,他夜宿聽荷院,就算什麼也不發生,就已經成為了前院那群女人的眼中釘,若顧正宴還一個勁兒地往這裡送東西,這不是要將聽荷院變成萬矢之的,到時自己就算是想著安穩度日,前院的女人們也不會放過她的。

你既然要表現自己仁義的一面,就別怪我得寸進尺了,於是乎,她連忙說道:“妾身謝過小侯爺,院子裡不需要東西!”

“我既然開了口,便是真心想補償你!”顧正宴心道是,你都需要半夜起來挖野菜,再繼續嘴硬下去,未免就太虛偽了吧。

“妾身的確不需要什麼東西,卻有些話,想說給小侯爺!”唐時靈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光景顧正宴很清楚,知道自己的推脫會被誤會成虛偽,便打算把道理說給顧正宴聽,她看著顧正宴,待顧正宴點頭後,這才慎重開口,“妾身明白,小侯爺這是心疼祥哥,怕其分心誤了學業,臣妾倒是覺得,若只會讀書身無其他長處也不見得是件好事,養蠶、搭理花圃雖看上去是簡單的事,卻能培養孩子的耐心,祥哥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容易分心,最難專注,妾身這般安排,只是為了讓他養成一個習慣而已,待他課業緊張了,便不會讓他再做這些了。”

“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這的確更能讓孩子不用操心溫飽,專心讀書,但反過來說,日子過得清苦,卻也讓祥哥深知生活不易,故能激發他的上進之心,這些年,祥哥一直以小侯爺為自己榜樣,每次遇到難處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小侯爺,現如今小侯爺不但親自指導祥哥功課,還與他共榻而眠,已經給了祥哥一個父親能給的所有,但正因為如此,妾身更希望小侯爺能對祥哥更加嚴苛,能做小侯爺的兒子,這是祥哥的福分,卻不是他的庇護,可也正因為如此,他需要比旁人更努力,才能躲閃過小侯爺的光環,妾身讀的書不多,卻也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還望小侯爺能理解妾身的良口用心,更希望小侯爺能相信祥哥就算日子過得清苦,也不會給小侯爺丟臉!”

唐時靈的這番話,不由自主地讓顧正宴想到了前院的那幾個孩子,大的小的,生在糖罐裡,不過是讓寫幾篇大字就哭天抹淚的,較之祥哥,那些孩子真的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顧正宴端正身子,再次仔細打量著唐時靈,那是一雙坦誠的眼眸,沒有半點心機,有的只是真誠,從大婚之日的飛揚跋扈,到回門之日的自知自明,再到維護祥哥的慈母之心,他留宿聽荷院本想是為了驗證唐時靈的野心,卻只看到了一顆慈母的兩口用心,也是,三年,諒唐家那些個沒耐心的,也不會用三年來賭一出不見得有勝算的局。

“你說的極是,便依了你!”顧正宴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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