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賞花(1 / 1)

加入書籤

老祖宗拉著祥哥坐在榻上,將這幾年聽荷院的日子通通問了個遍,平日裡,唐時靈對待祥哥頗為嚴格,因此,對於龐老夫人的詢問,祥哥都得體的回答,既完完整整描述了聽荷院,卻也沒讓老祖宗覺得他們日子的清苦。

唐時靈本還擔心祥哥說錯話,聽完他的這番回答,不禁就放下心來。

祥哥在回答老祖宗的問題後,又主動給老夫人說起了聽荷院的熱鬧事,什麼自己把鴨蛋放進雞窩,嚇的春禾以為老母雞成了精,立刻哇哇大哭。

“哈哈,你們院子裡還養著雞啊!”老祖宗被祥哥逗得笑出了眼淚,“我正瞅著沒人跟我說話,這祥哥啊,今兒就先留我這,我讓容嬤嬤教導一下進宮的禮儀,也捎帶著陪陪我!”她揮揮手,示意唐時靈先回去。

她一抬眼,卻又注意到唐時靈身後的丫鬟手裡拿著一小筐,上面還搭著包袱,便親暱地拉過祥哥的手,“祥哥,那丫頭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這下可難住了祥哥,他皺皺眉,搖搖頭,“這個常兒可不知!”說著,就要從榻上下來。

唐時靈連忙施禮,“回老祖宗,這是常媳婦自己做的一點小飯,本想著孝敬給老祖宗,但您這裡富麗堂皇,常媳婦手裡這點殘羹剩飯,著實不好意思拿出來!”

“帶都帶來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拿出來的!”老祖宗不以為意。

唐時靈施禮,轉過身撩開小筐上的包袱,將兩碗榆錢飯端出,“常媳婦聽說老祖宗這幾日脾胃不好,正巧聽荷院裡的榆錢剛剛開了花,常媳婦就給老祖宗一點,按理說,這榆錢飯要淋上辣子才好吃,但老祖宗脾虛胃寒,吃了辣子反倒會不舒服,我便自己調了點小菜,拌在上面也算美味!”

唐時靈端著榆錢飯,秋晚把小筐放在桌上,端起奶奶調製的小菜,一併放在老祖宗的桌旁。

榆錢飯一上桌,祥哥便將碗端到老祖宗面前,“祖奶奶,這是我爬樹摘的,專門挑的最大最香的,你聞聞……”

龐老夫人祖籍山西,這榆錢飯便是她老家的特色,當年龐老夫人的爹征戰沙場,她小時候就跟著隊伍風餐露宿,春天青黃不接之時,照顧她的婆子看堂堂大小姐餓成了一把骨頭,便上樹去摘榆錢給她做榆錢飯。

龐老夫人雙手捧過祥哥手裡的碗,屏氣深深嗅著榆錢的香氣,一時間老淚縱橫,“香,香,像小時候的味道!”容嬤嬤一看老夫人這個樣子,就知道定是又觸碰到了老夫人的記憶,連忙遞上帕子,並把榆錢碗接了過去,“老夫人這是許久沒吃到這野味了,心裡唸叨著,沒想到素奶奶倒是給送來了!”

龐老夫人拿帕子擦擦淚,心中不禁詫異,無論是江南關於華錦的記憶,還是山西榆錢的回憶,她可從來也沒跟任何人說過,這唐時靈竟然能拿出這麼多讓自己心動的東西,我老婆子跟她也算是緣分了。

當然,唐時靈拿榆錢飯來獻給老祖宗,只是想著這在侯府大院裡是個稀罕物,而且,這榆錢也是防病保健的良藥,多食榆錢可助消化、防便秘。並不知道,龐老夫人跟榆錢飯還有這麼一樁記憶。

看著老夫人老淚縱橫的樣子,她心中連連感嘆,自己這東西拿對了。

“我聽正宴說過,他在你那吃過薺菜餃子?改日,也包來給我嚐嚐!”龐老夫人笑道。

“是,常媳婦這就去準備這!”唐時靈回禮。

然後便退出了正屋。

單獨留祥哥在那裡,唐時靈也不放心,便拜託顧均留下來幫忙照應著,其實這樣不用唐時靈拜託,顧正宴早已經做出了安排,於是乎,唐時靈就跟秋晚拎著個空筐,慢悠悠地朝聽荷院走去。

去萬容園時,有顧均指引,唐時靈等人步履匆匆,現如今就剩下她跟秋晚了,秋晚不免興奮起來,叫嚷著:“奶奶,奶奶,你從來沒有逛過後院吧!”

自打穿越過來,唐時靈就被顧正宴關在了聽荷院裡,像春禾、秋晚還可以因府裡的事,出來走走,自己最多不過是在院門口的臺階上站站,換做現在,這被稱為“宅女”,可在古代,這卻幾乎是所有女子的日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現在正值春天,春暖花開之時,亭臺樓閣,各種風光,風月無涯,放眼望去,目不暇接,自認在前世逛遍大好河山的唐時靈也連連稱歎,聽到秋晚的提議,便點頭默許。

由秋晚做指引,唐時靈便隨她直接進了花園。

這花園距離聽荷院不過是一橋之隔,若不是院牆抬高,在聽荷院裡是可以睥睨到花園的風光的,花園裡花團錦簇,紅的、黃的還有粉的,爭奇鬥豔,可唐時靈穿的恰好是白色的一圈,本是最俗氣的顏色,在花堆裡,卻透著另一種景色。

“奶奶,你好漂亮啊!連這花都給一下子比了下去!”秋晚驚呼著,唐時靈被羞了個大紅臉,可憐這大靖朝沒有相機,若不然,她非自拍出套連環畫,好好看看自己穿越到的這具身子到底是長得多驚豔。

主僕兩人在院子裡逛的熱鬧,就見另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小徑上。

“穎子,那是哪個院子的奶奶?”衛氏身穿一襲七成新的紗裙,淺綠色的裙襬,隨著她指向唐時靈的移動而晃動著。

穎子順著衛氏的指引看去,卻見一傾國傾城的女子正矗立在一棵桃樹下,一手拉著裙子,一手拉著桃枝,正湊上鼻子深聞花香。

“回奶奶,奴婢不認識!”穎子如實回答,目光一轉,注意到站在唐時靈身後的秋晚,又補充說道:“不過那位奴婢倒是知道,是前幾年在在葉姨娘房裡呆過的秋晚!”

葉姨娘身邊的?衛氏詫異地看向穎子。

穎子點點頭,“那還是三年前的事,主要是負責照顧祥哥,不過後來,就在也沒見過她,聽說是被攆出去了!”

原來是照顧祥哥的丫鬟,衛氏原本垂下的眼眸再次看向唐時靈,自從常子衿進門,祥哥就銷聲斂跡,後來,衛氏便把中饋的事宜交接給了常子衿,竟然不主持中饋了,衛氏也沒那名多心思去關注一個沒了娘還被爹嫌棄的孩子,她本以為祥哥被顧正宴攆去外院過活了,直到前幾日在御風院聽到常氏跟顧正宴爭吵,她這才直到,敢情這些年祥哥被送去了聽荷院,由那位棄婦唐時靈撫養了。

秋晚是祥哥身邊的丫鬟,如此說來,那位身著白衣正在嗅花的美麗女子就是唐時靈了!她不是被責令不準離開聽荷院半步嗎?怎用這膽子敢到花園裡賞花?

意識到這點的衛氏,微拉裙襬,邁步下小徑,直奔唐時靈而去。

唐時靈手拿花枝,正琢磨著,要不要把聽荷院裡也種上幾顆果樹,這樣再過幾年等到成熟時間,就不用為吃水果發愁了,若是果實結的多,她還可以給祥哥做果醬。

唐時靈想得正入神,卻聽身後傳來一陌生女子的聲音,“嫂嫂是在賞花嗎?”一時驚愕,唐時靈連忙轉身,卻看眼前站著一陌生女子,頭扎墜馬髻,蝶戀花金質步搖晃動著,瘦長的臉型,姿色中庸,看上去比自己要年長几歲,竟然喊自己嫂嫂?

是顧正宴的妹妹?

秋晚連忙靠近一步,小聲提醒道:“奶奶,這是二爺院裡的衛奶奶!”

“原來是弟妹啊,失禮了!”唐時靈也鬧不清這個二爺是誰,心想道,回聽荷院後,有必要惡補一下侯府的人際關係。

“嫂嫂不要客氣!”衛氏回禮,並隨後上前一步,站在了唐時靈身後,“春天日短,春光轉瞬即逝,姐姐今日出來賞花是再好不過了!只是……”她說著,就朝聽荷院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