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四分五裂（1 / 1）
常子衿原想，父親也有參加顧貴妃的壽宴，見顧正宴沒有帶馳哥、騁哥去，指定會質問顧正宴的，而那顧正宴素來又是尊重父親，定然是會到自己這，讓自己幫他美言幾句。
沒料到，整整一天沒見到顧正宴的影子，他竟然又跑去了聽荷院。
常子衿的惱怒直接掛在臉上，有丫鬟端著茶盞上來，也被她重重的甩在地上。
“啪”得一聲巨響，原本安靜坐在椅子上的其餘三人，不由地都打了個哆嗦。
葉姨娘一向對常子衿感情寡淡，而在顧貴妃這事上，她突然想明白了，自己雖有翔哥、飛哥傍身，自己仍舊是個姨娘了，常子衿生孩子時傷了身子，日後是生不了的，倒是自己現在有了身孕，怎麼看也是女兒，這可是小侯爺的長女，這份寵愛可是獨一份啊，因此她在緩過神後，便端正了一下身體，選擇了一個最為舒服的姿勢倚靠著，臉上的表情幸災樂禍多過擔心。
至於梅姨娘，她在人前素來都是平和婉約，不爭不搶，是否得到顧正宴的寵愛，似乎跟她關係不大。面對常子衿的盛怒，她一如往常地平靜地看著，嚴重流露的目光，倒是不想同輩中人，反倒是有點想母親關注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一般。
這裡面最特殊的末過於何姨娘，這何蓉兒本就是常子衿的丫鬟，這些年也多虧了常子衿才能飛上枝頭做了主子，但是她也明白，就算唐時靈不得寵，那這最大的福分也輪不到自己頭上，上面不是還有常子衿這個平妻嘛，她瞥一眼葉姨娘，一看她那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原本倒沒有的火氣，一下子旺盛了起來，“奶奶別生氣，咱們不能自己亂了陣腳，在讓她鑽了空子！”
這何蓉兒本意自然是勸說常子衿保持冷靜，但這話入了常子衿的耳朵，可就不是那回事了，這次馳哥、騁哥沒跟著進宮，是因為常子衿說重話惹了顧正宴不開心，何蓉兒的話正好刺痛了常子衿的這根神經，卻見她眉毛一豎，冷言道：“怎麼，你是說我咎由自取？”
何蓉兒一愣，一下子反應過自己剛剛說話的不妥當，她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並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肚子，“不是，我是說，事情已經發生，咱們不能衝動，凡事都得從長計議，我可聽說，昨天爺可是直接抱著她進的院子……”
“咳咳！”一聽何蓉兒又說出不該說的哈，梅姨娘忍不住輕咳出聲制止，她見常子衿的臉色已經被氣得慘白了，便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何蓉兒面前，拉過她的手，輕聲細語道：“何妹妹久坐多時，腹中胎兒怕是有了原因，恰姐姐我那有一副安胎良藥，妹妹若是不嫌棄，隨我去取來一用可好！”她說著，就朝常子衿一福禮，表示自己要離開。
“我……”何蓉兒不服氣，還想說什麼，但看常子衿已經咬緊了牙，吸一下鼻子，朝常子衿福禮，便隨著梅姨娘的牽引，出了門，她一條腿剛邁過門檻，常子衿的杯盞就扔了過來，幸虧梅姨娘察覺，強行拉了她一把，這才讓她沒被砸到，何蓉兒是又後悔又害怕，暗道是我可是懷有身孕之人，不過是說錯了話，常子衿你竟下此狠手！
梅姨娘再次輕輕拍打一下何蓉兒的手背，“妹妹還要隨我去晚風閣嘛！”她用比剛剛更加溫柔的聲音說話，只是那看向何蓉兒的眼神裡，卻多了一絲複雜，那是一種帶著暗算的溫柔。
“要！”何蓉兒幾乎不加思考地回答，出身低賤的她，迫切需要一個發洩地渠道。
梅姨娘將她的手扣在自己手臂上，眼睛卻上揚，詭異地笑了，為了玉哥的未來，她是需要一位盟軍的。
梅姨娘跟何蓉兒一離開，葉姨娘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其實拋去本來的身份不提，單說嫁進永安侯府後，葉姨娘倒是比常子衿還有優越感，不管怎樣，她當年可是陪著唐馨經常出入皇宮的，現在她頭上戴的簪子，還是顧貴妃賞賜的。
就貴妃壽宴這事一出，葉姨娘倒是看明白了，這常子衿啊，別看有婆婆的寵愛，但始終是個平妻，上不了檯面，但唐時靈就不同了，雖說當年被扔到了聽荷院，但橫豎人家是個正妻，而且上有老祖宗器重，下有林結果疼愛，葉姨娘活似給自己找準了位置，這靠常子衿是沒戲了，倒是這唐時靈可以考慮考慮。
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翔哥、飛哥就是再努力，這輩子也就揹著庶出的名分，將來成人遲早要分出去，可倘若這腹中真是個女孩，那自己可真就要投奔唐時靈了，有著正妻的教導，那這孩子可就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女了，就侯府的地位，將來的好人家可不是隨便挑啊。
“迎奶奶，時候也不早了，眼看著天就黑了，奴婢就不在這驚擾了，就先回了！”她說著福禮，待常子衿抬頭時，她已經繞過地上的碎片，邁步出了房門。
“姑姑……”一進入房間，常子衿就一頭撲進了常氏的懷裡，“姑姑，怎麼辦？怎麼辦啊！”
龐老夫人昨晚回來時，常氏已經躺下了，一早起床，聽說老夫人回來時，還特意問了她，這讓常氏誠惶誠恐，連忙就去了萬容園，恰老太君要給顧貴妃祈福，常氏並一併留了下來，只是今兒禮佛的時間大大超過了常氏的意料，金佛堂時還是東方旭日，出來時卻已是滿天繁星。
眼看著常子衿只是哭，常氏不免著急，“我的兒啊，又是怎麼了？”她將常子衿攔進懷裡，又抱又摟地連連追問。
“姑姑，這日子沒法過了，那女人眼看著就要登堂入室了！”常子衿淚眼婆娑地擎起頭，哽咽地上說道。
常子衿沒有說名字，常氏卻已經知道這話指的是誰：“不過是帶著一孩子進了宮，又沒什麼大事，我聽說了，貴妃娘娘壓根連那孩子的面都沒見到！有姑姑在，絕沒有那女人的立足之地！”顧城沒有見祥哥，這是常氏從龐老太君身邊人那打聽來的確切訊息。
常氏的話讓常子衿心安一瞬間，卻打消了她心裡的怨氣，“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她眼淚汪汪地拉著常氏的衣袖，“姑姑，昨兒表哥回來後，可是直接去了那隨風院，而且還……”常氏雖然是自己姑姑，但仍舊是長輩，她可說不出，顧正宴抱著唐時靈進院子這種話。
“不過是去了聽荷院，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更何況那孩子不是還一起進的宮，送回去，也是人之常情啊！”常氏不以為意，“你啊，就是多想，正宴雖然帶著那孩子入了宮，卻也無濟於事，貴妃娘娘不搭理，他還能上天不是!”
“府裡最不缺的就是下人，這種小事還犯得著讓表哥親自去做！”常子衿紅著眼圈，“昨兒去是因為送那小兔崽子，可今兒回來，也沒露個面，又直奔了聽荷院，幾個意思！”
常氏一聽心中隱隱有著不祥的預感，便抬手招呼丫鬟出去打聽，她拿出帕子輕輕擦拭常子衿的眼淚，聽說一天她一聽沒吃飯，連忙安排人端來飯菜。
常子衿哪裡吃得下，一想起這個時候唐時靈跟顧正宴親親我我地畫面，又開始掉淚。
常氏看她這模樣，自是心疼，拍著她的手繼續安撫：“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正宴還年輕，被迷了心智難免的，但早晚還是會回來的，你要把自己氣出個好歹來，身子受病，可就得不償失了！”
常氏說話時，已經沒了一開始的果敢，她思考過兒子的做事風格，這心裡也開始嘀咕，難道兒子是真的打算放棄常子衿，但又想著，兒子素來心高氣傲，讓他壓下臉來服軟，這事是有難度。
畢竟嘛，平心而論，在帶哪個孩子去壽宴這事上，常子衿是自己作的。
在她思忖之時，那被吩咐出去的丫鬟已經回來，附在常氏耳旁輕輕言語一下。
常氏揮揮手，示意丫鬟先站到一旁，然後笑著看向常子衿，“我說嘛，正宴也不是那種沉迷女色之人，是那唐時靈病了，去看看還是應該的！”她頷首斂眉，心中暗笑，這女人還真有一套，竟然在壽宴的當下生病了，果然會抓住時機啊。
“生病？那，那怎麼昨晚表哥還抱著她進聽荷院呢！”常子衿放下手裡的碗筷。
常氏一皺眉，側目看向身旁剛剛去打聽事的丫鬟，\"還有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