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秋晚犯錯(1 / 1)
盛夏的雨,只在傾盆時會讓人感到涼爽,第二天一早,太陽一往天上這麼一掛,整個大地就跟悶籠一樣蒸得讓人受不了。
祥哥一早陪著唐時靈去後院給黃瓜架木架,不一會兒就大汗淋漓的,小傢伙得忍耐力十足,自始至終都咬著牙,沒喊半點累,母子兩人作為農活,便回到了前院,簡單沖洗一下身體,就看著春禾把早飯盛好放在了葡萄架下。
唐時靈將髮髻盤到頭頂,拿帕子擦乾身上的誰,左瞅瞅右看看,最後終於察覺到今兒院子裡哪有不對的了——秋晚不在。
“她人呢?”唐時靈一口氣喝光一碗豆汁,就問春禾,秋晚去哪了。
唐時靈之所以一早沒察覺到秋晚不在,還是拜春禾所賜,這丫頭一早起來,就營造出一種秋晚正在灶房裡跟她一起做早飯的假象。
春禾本就心虛,被唐時靈這麼一逼問,當下又哭了起來,好在,這些年唐時靈也習慣了她的眼淚,不慌不忙地又喝了一碗豆汁,慢條斯理地說道:“你慢慢哭,哭完了,再跟我說!”
祥哥穿著一小坎肩,“咚咚咚”跑了,一瞅春禾掉眼淚,也學著唐時靈的語氣說道:“是啊,彆著急,慢慢哭,最好能哭到秋晚回來,這樣也不用你說什麼了?”
“奶奶、祥哥,你淨開奴婢玩笑!”春禾抽泣著,伸手拿帕子擦眼淚。
“那我們不開你玩笑了,你跟我說說,秋晚呢!”唐時靈斜瞥了春禾一眼,對於這個狀態的春禾,冷漠是最好的態度。
就看春禾揉搓著帕子,緊緊咬著牙,終於,她下定決心了,“她……”
孰料,她才剛說了一個字,門口就傳來秋晚的大嗓門,“我回來了!”
祥哥正端著碗喝水,一聽秋晚的聲音,“噗嗤”一下,原本含在嘴裡的水直接噴了出來,“哈哈,還真讓我說中了,你竟然真的哭到秋晚回來!”
春禾委屈地一跺腳,拉住秋晚的衣袖,“我、我就說我不會說謊,你偏讓我說,這下可被奶奶逮著了!”
秋晚不以為然,她拿帕子擦擦臉上的汗珠,“奶奶,我先喝口水哈!”在唐時靈點頭後,她端起碗來“咕咚咕咚”把剛剛祥哥喝的那碗水送進了肚子。
“一大早就不見你人,幹什麼去了?”唐時靈追問。
卻見秋晚狡黠地一眨眼,“奶奶,我可是去辦了件大事!”
秋晚把碗放下,祥哥倒也不拿架子的,把碗裡倒了一勺豆汁,捧著碗喝了起來,他聽到秋晚這麼自誇,忍不住插嘴,“你能去做什麼大事,還不是去找莊叔叔了!”
秋晚的臉瞬間又紅了起來,她頂嘴道:“找莊大哥就不能是大事了嘛!”她朝唐時靈靠近一下,“奶奶,我打聽清楚小侯爺最近忙什麼了?”
唐時靈就知道,秋晚消失指定是去找莊塢打聽訊息了,不由地臉一沉,“以後沒我命令,你不得隨便與莊義士接觸!”但也知道,秋晚這是為自己辦事,長嘆一聲後,道,“說說,小侯爺在忙什麼?”
一聽是與自己爹爹有關,祥哥也豎起了耳朵。
秋晚朝唐時靈方向靠近一下,緊接著把聲調也壓了下來,“我本來以為小侯爺是在忙五國集會的事,一問莊大哥才知道,小侯爺這麼著急趕回來,是因為六皇子!六皇子出事了!”
在秋晚緩緩地陳述中,唐時靈得知,就在顧正宴回來的那天早上,六皇子因貪玩誤闖了西夏國寧蘭公主的閨房,這位寧蘭公主乃是西夏王的掌上明珠,這次來大靖本就是以玩樂為主,六皇子誤闖閨房,寧蘭公主名譽受損,最佳的解決方案就是兩國結秦晉之好,孰料六皇子那個暴脾氣,竟然寧死不從,無奈之下,貴親王急招顧正宴回來商量此事。
若六皇子娶了寧蘭公主,雖說在大靖朝貴親王少了一個助手,但有著西夏國的支援,也算對貴親王登基有利,可若六皇子在這麼鬧下去,徹底得罪了西夏國不說,就是皇上那也怕少不了懲罰。
“現如今景坤宮裡亂作一團,貴妃娘娘夜不能寐,整日守著六殿下,就怕六殿下再做出什麼魯莽之事!”秋晚把莊塢說的一一轉述給唐時靈,“聽說,現在小侯爺也在宮裡守著六殿下呢!貴妃娘娘眼睛都快哭瞎了!”
秋晚說到這,語速就慢了下來,目光直視著唐時靈,等待著唐時靈的反應。
卻見唐時靈只是將眸光從水平方向下移落到了桌上的小框裡,拿起春禾包的豆腐包子輕輕咬了一口,“宮中的事咱們是沒法出力了,興許等六殿下繞過彎來,就能明白貴妃娘娘的苦心了!”
她說著,就召喚祥哥坐到自己身旁,並拿起一包子放在了祥哥面前。
唐時靈知道自己寄居的這具身體是江北王侯府跟永安侯府政治鬥爭下的犧牲品,可正因為自己是犧牲品,她就越感到無奈,她不懂政治,更不懂大靖朝的政治,她無法判斷此刻或者將來任學文的處境,但她卻知道,可憐天下父母心,此時的顧貴妃肯定心都要碎了。
她深情地看了一下祥哥,若是有一天祥哥被趨勢站到了任學文的位置上,自己或許會跟顧貴妃一樣無助吧!
但祥哥不是任學文,才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各種魯莽之事。
秋晚看著唐時靈慈愛地看著祥哥,知道這是觸發了奶奶的母愛,擔心她會消沉,秋晚眼睛滴溜溜一轉,突然“哦”了一聲。
果不其然,眾人側目看向秋晚,卻見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嘻嘻,沒啥事,我只是突然記起,在貴親王府看到有人穿著紅衣,那布料跟奶奶織的一樣呢!我問她們,她們卻不告訴我哪買的!”
唐時靈看著秋晚因奔跑漲紅的臉,暗道是,他們若是告訴你這布料從哪買的才是真的有問題呢。
“先吃飯吧,以後啊,這府裡、宮裡的事,不關咱們的,就不要打聽了!”唐時靈輕聲說道。
秋晚點點頭,“嗯,以後我記得了!”
吃完早飯,日頭還沒出來,祥哥就又去書房讀書了,春禾彎身收拾東西,唐時靈則把秋晚喊進了屋。
秋晚一瞅唐時靈僵著一張臉,就知道肯定是因為自己早上擅自出去生氣,連忙賠禮,“奶奶,我記得了,以後一定不犯這毛病了!”
唐時靈拿著針線納鞋底,輕瞥一眼秋晚,不說話。
秋晚連忙倒了一碗茶,輕輕放在唐時靈身旁,“奶奶,我知道錯了,我不是也……”她吞吐一下,“你不是說以後不需要莊大哥來送嘛,我擔心他再來,這才專門去傳話來著!”
她說著,就滴溜溜著眼睛看唐時靈。
秋晚的小性子,唐時靈豈會不知,她悠悠長嘆了一口氣,把手裡的針線活放在了笸籮裡,“秋晚,這些年,莊大哥的確對咱們院子有恩,但這世間,很多事不是一個恩情就能概括的,古話說,功過不能相抵,有些事,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楚,日後啊,你能不見莊義士,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