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悟劍(1 / 1)
觀青蓮石樑悟劍意爭靈丹東山遇殺劫
一通遭遇,琅琊谷的一眾弟子也算一一認識了。同江鴻一起劫殺紫峰觀送禮隊伍的大師兄名叫章顧遠,不過二十八歲已經有凝胎境的修為,天資高,品性厚重,已經是琅琊谷一眾長輩公認的下任谷主人選。兩個女孩都是二十歲出頭,丹鳳眼女子名叫許清,是琅琊谷谷主許仲陽之女,在同輩弟子中排第三,稍小的女子名呂玲,是四弟子,最小的娃娃臉才十七歲,名石樑。
章顧遠自與紫衣人大戰後,便一直昏睡中。傷筋斷骨,內創極深,連本命胎劍蘆笙都折斷了,重傷如此,幸好得了江鴻的鳳仙迴天露才保住性命。修為倒退已經免不了,日後傷愈還要重新凝胎,他兩位師妹守在身邊抹眼淚之餘,瞧江鴻十分不順眼,一通拳打腳踢把江鴻攆跑了。
江鴻沒奈何,躲到一邊,獨自生了堆柴火。
先前劫殺紫峰觀送禮人馬,江鴻以雷霆之勢擊殺紫衣老者,本來大局已定,不曾料趕車的馬伕居然是一位穀神境界的高手,身上攜帶了掩蓋氣息的寶物,連貓九都沒瞧出來。正當江鴻聯合章顧遠圍殺紫衣中年人的時候,突然出手,偷襲江鴻。章顧遠倒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當即捨命相救,自被重創。
江鴻本以為勝券在握,故意隱藏近戰實力,不曾想幾乎害了章顧遠身死,心中慚愧。
待江鴻全力以赴,使出魚龍拳擊殺兩個穀神對手之後,便護送著章顧遠來見他的幾個師弟。終是於心有愧,任著兩個女子打罵,只得賠笑。無論如何,章顧遠恢復之前,江鴻只好放下手頭的事情,護著琅琊谷一眾周全。
江鴻一人守著火堆,百無聊賴,便喚貓九商量黑風門之事。喊了兩聲“老黑”全無回應。
“這黑毛,跑哪兒鬼混去了?”
自打進了關南縣城,貓九就神出鬼沒,也不知忙活些什麼事兒。
“江兄!”石樑拎了只烤野兔過來。
江鴻也不客氣,接過兔肉撕下兩塊扔進嘴裡。
“手藝不錯!你小子有前途!”江鴻點頭笑道。
石樑坐到一邊,靦腆一笑,往身後指了指道:“四師姐的手藝,我可不會。”
江鴻咂咂嘴,小聲問道:“你那兩個師姐火氣下去了?該不會在肉裡下藥了吧?”
石樑把佩劍放到腿邊,抱著膝蓋道:“師姐人很好的,剛才只是太擔心大師兄,才對你發脾氣的。”
江鴻嘆了口氣:“你師兄是為我擋刀才受的傷,你兩師姐跟我發脾氣也是應該的。只是章兄傷成這樣,你們下面有什麼打算?”
石樑跟著嘆氣道:“我也不知道。出谷的時候,師父只跟大師兄交代了此行的任務。路上大師兄又不曾明說,我們也不知道要幹什麼。師姐說要先送師兄回琅琊谷養傷,我也想先回谷稟明師父,只是擔心紫峰觀的人馬很快就會追過來。”
江鴻稍作沉吟道:“琅琊谷離這裡有五六百里遠,還要照顧章兄傷勢,腳程肯定快不了,趕過去恐怕得要十來天功夫,紫峰觀離得又近,這一路上確實太危險。要不這樣吧,我在南邊草原上有一處落腳的地方,你們先去那兒歇兩日,一者讓章兄好生休息,二者避一避紫峰觀的視線。等我處理了手頭的事情,再送你們回去如何?”
石樑想了一會兒,點頭道:“江兄的提議甚好,我去和兩位師姐商量一下。”
第二日天未亮時,忽然一聲虎嘯,宛若九天驚雷,響徹天際,弄得雞飛狗跳,幾匹拴在竹林的駿馬受了驚,折騰了半個時辰才消停下來。
琅琊谷兩女依然沒好臉色,不過倒是勉強同意了江鴻的提議。臨出發的時候,貓九終於甩著尾巴回來了。
四人四馬,章顧遠傷勢之重,根本受不得顛簸,一路慢行。
早晚歇息時,閒聊提及劍道劍技,江鴻有意露了一手,使了一回青蓮劍訣第一技步步生蓮。早些時候在太虛山,江河提點過這路青蓮劍訣的入門劍技。江鴻只是記在心裡,青蓮劍到手才用心練了幾回。
江河曾說劍道本質並非武道,修劍本是修心,若無劍心,劍道走不了多遠。江鴻初時聽得不甚明瞭,等到這會兒親自使劍,才略懂其中一二精義。
劍屬正直,概括劍這種兵器,只有正、直二字。正者不偏不倚,黑白分明;直者,心無掛礙,一往無前,一旦認定目標,雖其九死猶未悔。先有正後有直,唯有秉持公正,光明磊落才能問心無愧,問心無愧才能心無掛礙,一往無前,則其快不可破,無堅不可摧。
步步生蓮這招劍技,連環八步,生蓮之意就是劍心如蓮,潔淨無塵,則劍亦如蓮,劍氣所至,瑞蓮紛紛,不止不息。江鴻以太虛真元使出這招劍技,與乃父江河所示範的相比,大概只有半分神韻。其精妙絕倫仍然讓琅琊谷的三名劍修弟子如痴如醉。
江鴻有心傳授,並無藏私之意。江河早就有言在先,凡是能領悟這套劍技的人,必然不是奸邪之徒。只是許清、呂玲二人心中有所掛念,對江鴻的情緒也難談上不偏不倚,劍心就先沒過關,看江鴻耍的漂亮,上手來學,卻不得要領。只有石樑,纏著江鴻反覆演練,常常看江鴻走了一趟劍,便要佇立發呆半個時辰才回過神來。
終日相處,鞍前馬後地賠笑臉,江鴻總算爭取到了和兩位大姐共用一堆篝火的權利。倒也不見得就是兩個女孩真的大發慈悲,主要是草原上化靈妖獸遍地亂跑,時不時就躥出來條三丈長、水桶粗的花斑巨蟒,或者在半人高的蒿草堆裡躲著一隻半米高的大蜘蛛,石樑自保都勉強,哪有餘力照顧這兩位大小姐?還得指著江鴻大發神威,這般三驚五嚇,兩姑娘只好把江鴻請過來當貼身保鏢。
如此數日,離東山村只餘半日行程。這一日照例江鴻給石樑演示了一次步步生蓮,石樑也照例託著下巴,開始發呆。
不一樣的是這次只過了半刻鐘,石樑就有了反應。插在一邊,通體由青凌玉鑄就的本命胎劍瀚草,自行出鞘,繞著石樑緩慢飛舞,越轉越快,數息之後,劍氣四溢縱橫,將石樑周遭十丈之內劃得遍地溝壑。江鴻遠遠得感受到一股浩然博大的神意。
“嘖嘖,老黑,啥情況?有種怪怪的感覺!”江鴻咂咂嘴,隨口問道。
貓九抖了抖鬍子:“心生劍意,這小子走了狗屎運。元境四階便能身劍合一,也算是個天生的劍胚了。”
“什麼劍意?我怎麼沒聽老爹說過?”
“心生劍意便是人劍二者心意相通,從此便能以心御劍,毫無阻滯。你那個老爹我雖然沒見過,就你所說來看,估計是天生便開了劍心。他能躋身縹緲峰玄靈武榜前十,那至少得有擊敗靈境巔峰高手的戰力。若非劍心通透,他便有天大的機緣也不可能以天元修為跨越十階戰勝靈境九階的修士。天生劍心,這已經不能叫踩了狗屎了,那得祖墳冒青煙,不對,簡直是祖墳冒火,冒了森林大火。一般人修煉劍道,先悟劍意,再學劍勢,最後才磨礪劍心。他倒好,一步到位。”
“怪不得李放晴那眼高於頂的老小子都說我爹天資卓越。石樑這小子悟了劍意,大概能有什麼樣的戰力?”
“不好說,劍道因人而異,變數很大,不過身劍合一,以他當前的修為,拼了性命殺個把尋常穀神境的修士肯定沒什麼問題。”
江鴻貓九閒談間,石樑忽然一聲長嘯,一股磅礴的氣機鋪展開來,居然瞬間衝破全身穴竅。瀚草懸在身前,一道虛化劍影沒入石樑體內。
貓九疾聲道:“快給他服一枚血玉丹,這小子不知輕重,居然要一氣凝練劍胎,他那點劍元哪裡夠用?”
得了血玉丹相助,石樑果然順利凝成劍胎。
數日來,章顧遠傷勢毫無起色,全靠鳳仙迴天露維持生機。小師弟境界突破算是這些日子遇上的第一件喜事兒了,愁雲慘淡的琅琊谷兩師姐終於有了半分喜色。
這邊出了喜事兒,那邊東山村的情勢卻不大樂觀。
早晨村子裡來了一撥自稱符雲門的不速之客。韓烈不動聲色,把楚湘雲和衛子云兩個寶貝疙瘩藏了起來,才出來支應一二。
這夥人黑毛白毛合計有二十來個人,說是來討些飯食茶水,言行卻相當倨傲,韓老村長心善,不以為意,還是讓村民給他們好吃好喝伺候著。誰料這幫王八羔子吃飽喝足了就到處生事兒。
李家寡婦埋頭在河邊洗衣服,兩個小畜生伸手就摸人家屁股,扯人家衣服,逼得李家寡婦幾乎要跳河,虧著韓圖拎著鐵棍子跑過來護著才沒出事。
接著又大搖大擺地拎走幾張毛色鮮豔、正在晾曬的野狐皮。
村民和符雲門弟子為此起了爭執,韓烈勸村民捏著鼻子忍了,息事寧人。
可這撥大爺還沒盡興。
當初江鴻為了擺脫各位大妹子的糾纏,取了幾十粒火雲丹冒充“潔牙丹”。也不知哪個姑娘得了火雲丹一直沒捨得吃下肚,被這幾人給發現了。符雲門有幾個老輩的見識不差,認出來這是培元補氣的火雲丹,這下可不得了。
符雲門只是家不入流小門派,派中窮得叮噹亂響,全派上下二十多個人常年混跡滄浪草原,靠撞大運撿些靈材維持生計。一幫野山溝出來的窮酸貨,陡然發現一粒價值千兩銀子的火雲丹,當時眼就紅了。人家姑娘哪裡願意送出火雲丹?這幫人直接搶了火雲丹不說,一巴掌把人家姑娘臉給打腫了。東西到手,先是門派內幾個長輩為這粒火雲丹差點打起來,接著又想起村子裡還可能有其他的火雲丹,於是便開始翻箱倒櫃的搜東西,搜不到就一把火燒了房子。
這他孃的欺人太甚了!
韓圖當即一鐵棍子把一個拿著劍尖指著謝瑩逼問火雲丹的符雲門弟子給砸成了肉糊。心知已是不死不休的死結,趁著對面不備,韓圖一連宰了四個符雲門小輩弟子。隨後就召集全村和這幫狼豺之輩對峙起來。
東山村人不少,男女老少加在一起一百二十多口,可光是女同志就佔了八十小几。再去了老人小孩,能抄傢伙幹架的不過二十來個,符雲門被韓圖悄悄幹掉了四個,可是能戰之人依舊不比東山村少,而且修煉道武,元力相助,體質再不濟,也抵得過普通漢子,加上四個年紀老些的長輩,都有元體修為,真打起來,也只有韓圖鄭翔陳嶺三人天賦神力,配合出群的武藝能與之一戰,其它的東山村村民哪是對手?
一通混戰,韓圖奮起神威,以一敵二,勉強拖住兩個元體修士,陳嶺和鄭翔各自再戰住一人。符雲門弟子心黑手辣,放毒扔暗器,無所不用其極,轉眼工夫村民就倒了一大片。眼瞅著漢子們頂不住了,謝瑩領著手腳靈活的娘子軍舉著劈柴的斧頭衝進戰團。
世事無常,韓烈心中懊悔至極。先前怕惹惱了這幫畜生傷了村民,才處處忍讓,現在落得這般下場。早知如此,就該趁他們剛進村餓著肚子的時候,碎金斷玉,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轉眼之間,地上已經躺下了二十幾個村民。韓烈老淚縱橫,天亡東山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