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困天鎖(1 / 1)
已經擼袖子開打的架勢,兩邊卻極不爽利,不僅沒人動手,反而各自後撤。
司馬乾元率先躍起,落到大殿頂上,另外兩名紫衣緊隨其後。
髯須漢子亦催著己方几人迅速後退,拉開同大殿的距離。
殿內地面裂開一條縫隙,迅速擴大,現出一條暗道來。二十多個紫衣人推著十幾架軍制腳踏勁弩,到殿前臺階上一字排開,弩板已經踏開,瞄著場內數人,只待令下便撥開機簧攢射。
這是司馬乾元準備的後手之一。這種軍制的炎紋鋼複合腳踏弩,構制精巧,造價極其昂貴。需要兩名健壯士卒同時操縱,弩力可達二十石,配備二十斤重的黑曜鐵鑄就的菱花箭矢。這種箭矢箭頭帶有菱形溝槽,箭身有螺旋花紋,射出的之後箭身繞軸旋轉,不會產生漂移而偏離目標。五百步之內可穿透一寸厚鋼鐵甲板。如眼下這般目標在百步之內,穿透殺傷的威力甚至接近四級武技。十幾架弩機幾乎相當於十幾個巔峰穀神境高手的殺傷力。
髯須漢子臉色陰沉,怒道:“司馬乾元,你把守陣的二十幾個陣奴支使出來操縱神機弩,下面的斷魂陣誰來主持?這道陣法一旦失去人為控制,後果你難道不清楚?”
司馬乾元冷聲道:“這就不用你來操心了。你以為這三年你暗中動手腳,故意拖延阻礙魂陣計劃的實施,本座都不知道?你偷偷放跑那幾個女子,本座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陣法根本不需要血引。若是本座想啟動陣法,一年前計劃就可以完成了。”
髯須漢子鬍鬚微顫,緩緩道:“既如此,你為何命人去搶那些普通女子回來?”
司馬乾元輕笑道:“這些處子都是本座用來修煉的爐鼎罷了。王杉立,你這個俠王之後親手葬送了幾百名女子的性命,如今有何感想?”
髯須漢子面色猙獰:“老賊,老子今日必將你千刀萬剮。”說完忽然一聲暴喝,“史飛,你他孃的還在等什麼?”
話音剛落,“轟”地一聲驚天巨響。
司馬乾元所立的巨大殿宇居然被爆炸氣流掀飛了出去,殿宇所在處整體被炸了個兩丈多深的凹槽,露出一個空間巨大的洞穴。穴底升起陣陣青色靈光,一圈靈玉堆砌而成的圓形陣壇,中央懸浮著一塊拳頭大的圓形玉球。
這座在山巔佇立了近萬年的古老殿宇一朝坍滅。
髯須漢子喃喃道:“老祖宗,您老人家一身仗義行俠,驅邪滅魔,想必不會怪罪不肖後人摧毀這處罪孽深重的殿宇吧!”
三名紫衣人在爆炸之初,便迅速騰空,殿頂本就有近三丈高,再加上紫衣騰空的數丈高度,這麼遠的距離,爆炸餘波已經無法傷及三人。不過司馬乾元事先埋伏的十幾架弩機卻都被炸成了一堆散碎零件,二十幾個操縱弩機的紫衣人也都粉身碎骨。
待爆炸餘波蕩定,原先紅磚鋪就、異常平整的演武場已經露出了底下的山石。
髯須漢子恨聲道:“老子搶了三年的錢,換來了十枚妖丹煉製的元力炸彈,滋味不錯吧?”
司馬乾元臉色怨毒:“十三架神機弩,整整一萬三千塊靈玉!本座今日必要將你等挫骨揚灰以解我心頭之恨!”
“開胃菜完了?”江鴻歪過頭來問道。
髯須漢子臉上雖怒,方寸不亂:“老匹夫交給我,你們對付剩下兩個,速戰速決!還有兩個紫峰觀的狗腿子被我支出去,只怕不久就要回山了。”
“勞大當家的掛心,我等只不過去酒坊坐了一會兒,一直就沒離山,何來的回山呢?”一道連譏帶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髯須漢子和邋遢道人一起回過頭去,面色極差。這兩個凝胎修士再冒出來,這一場生死局勝算就更小了。
江鴻倒是氣定神閒,剛上峰頂時江鴻就發現少了兩個人,老黑鋪開神識,早已察覺到身後有兩個凝胎修士埋伏。
“你們對付身後兩個凝胎修士,速戰速決,我攔住前面三人。”江鴻平靜道。
“什麼?”這次髯須漢子和邋遢道人異口同聲。
“你兩趕緊宰了身後兩個廢柴,我也不知道能拖住多久。”江鴻不理會兩人近乎痴呆的表情,拖刀衝鋒,直取司馬乾元。
髯須漢子齜牙咧嘴,一副牙疼的表情對邋遢道人道:“師弟,這請來的小子靠不靠譜?你哥我剛才客套客套,捧他一句,這就直接骨頭髮輕,飄天上去了。你說他會不會一個照面被人砸成肉醬?”
邋遢道人哆嗦了一下吡著嘴道:“我看也玄啊!這小子該不會不知道宮藏修士是啥意思吧?”
也不能怨這對黑風門師兄弟大驚小怪,頭皮發麻。元境七階宮藏境對於修士來說,其重要性幾乎等同於天元和凝胎這兩關。天元不說,元境圓滿,算是道武小成的標誌。凝胎雖然重要性位居元境九階之最,卻要到境界提升以後才會逐漸顯現其作用。所謂宮藏境,便是元力衝開泥丸宮,從此智慧通明,神念初生,便是先賢所言煉神之妙。
宮藏境之前,無論修士元力如何渾厚,都無法同時操控多件法寶。便如江鴻,玄鐵盤和靈玉如意只能使用其一,因為無法一心二用。而突破宮藏境界後,神念壯大,修士便可以一心多用,只要長期磨礪鍛鍊,便是同時催動三五件法寶也可運轉如意,毫無阻滯。同時修士對氣機的駕馭能力也大幅提高,氣力協調更佳。一名老牌宮藏境界的修士其戰力往往是尋常穀神修士的十倍以上。先前髯須漢子咬牙說由他來拖住司馬乾元,一則是依仗他功法、武技以及風寞刀的優勢,二則是抱了必死之志。
江鴻以出竅境界輕鬆擊殺紫峰觀楔形戰陣,髯須漢子是打心底佩服江鴻的手段,同樣的位置,換成他王杉立,也無法做到這般輕描淡寫,毫無損傷。但是出竅境界對上宮藏境界差距未免太大了,何況江鴻一出口就是以一敵三,比髯須漢子獨戰司馬乾元的口氣還大。
事已至此,眼瞅著江鴻和司馬乾元三人已經接站,髯須漢子和邋遢道人乾脆如江鴻所說,掉頭對付兩個凝胎小嘍囉。一邊心裡唸叨江鴻腳下踩狗屎,天上掉餡餅,上祈皇天下求后土,保佑江鴻多撐一會兒再死,一邊一臉凶氣,殺向兩個剛才還一臉得意、這會兒嚇得“泫然欲泣”的凝胎修士。
司馬乾元懶得說什麼“狂妄”“找死”“蠢貨”,果斷麻利地祭出四件靈器,兩件四階噴火筒,一套五階的庚金劍陣,一件六階的風雷環。江鴻頃刻間便落入滾滾火海燒灼,飛掠金劍刺殺,隆隆風雷轟頂的悲慘境地。再加上司馬乾元不斷催起紫都真元,使出幾種束縛禁錮類的武技,江鴻行動又受牽制,幾乎成了捱打的活靶子,兩條火龍追著屁股後面燒,風雷環更是覆蓋了江鴻身側一丈方圓,全覆蓋轟炸,江鴻焦頭爛額之餘好幾次堪堪避開庚金劍陣穿胸開顱的飛劍,看起來落敗不過是時間問題,而且要不了多長時間的那種。
兩個穀神修士見了這般光景,嘴角冷笑,就這點本事,裝什麼大頭蔥?乾脆扔開江鴻,轉身去救兩個凝胎同門。
江鴻待兩個穀神修士轉身離去,忽然氣勢一漲,不復先前滿地亂滾躲閃的狼狽,手中鬼頭刀對準司馬乾元飛擲而出,繼而撐開五行結界拒住火龍灼燒和飛劍刺殺,至於風雷之力?江鴻凝成兩道雷龍舞之後,風雷環聲勢驚人的風雷霹靂全成了兩道雷龍的給養,等兩記雷龍舞從風雷覆蓋範圍衝出來的時候,愣是比原始狀態粗壯了一圈。
江鴻沒有妄想兩記雷龍舞便能傷到司馬乾元,也沒貪心地想要同時偷襲擊殺兩個穀神修士。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江鴻的兩記雷龍舞全都衝向了右首的穀神修士。背對江鴻,距離又近,偏偏還這般大搖大擺不做防備,這簡直就是美女脫光了還搔首弄姿的發浪,赤果果的誘惑江鴻來推倒她。
不得不佩服這位紫衣修士的反應速度,不過兩丈距離,在雷龍縛體的一剎那還是迅速張開元力盾。元力覆體是最基礎的防禦武技,也是這麼短的時間內唯一能夠完成的抵抗反應,可是以其修煉的四級功法紫都真元的凝練程度來說,僅憑元力覆體同時應對兩記加強版四級武技,實在是勉為其難,雷元爆裂的瞬間,尤擔心不能一擊斃命的江鴻又準備了一記雷龍舞,以備鞭屍之用。
破入穀神的修士藉助五枚氣胎之力,氣機流轉圓潤,生命力大大提高,肌體耐受能力和修復能力都大大提高,是謂五氣朝元,穀神不死。儘管如此,紫衣修士還是被兩記雷龍舞炸得皮開肉裂筋斷骨折,內息紊亂氣機崩散。
江鴻補刀企圖未能得逞,因為對面的司馬乾元已然暴怒。
這老匹夫與江鴻交戰,一出手便佔據了絕對上風,便未出全力,壓箱底的手段留了兩分沒都使出來。倒不是輕視江鴻,尋常修士爭鬥,若非必要,誰都不願底牌盡出,因為底牌盡出離黔驢技窮那就都不遠了。懷裡揣著高明手段壓陣,才有穩坐釣魚臺的心氣和底氣。
司馬乾元原先打算憑藉四件靈器和手頭幾種普通的三級武技配合,小火慢燉,慢慢消化江鴻,沒想到江鴻應付如此複雜困窘的局勢之餘,還有餘力爆發擊殺手下穀神修士。
這也不能怪責司馬乾元大意,四件靈器中兩個四階火筒只是騷擾之用,五階庚金劍陣和六階風雷環才是殺人的狠厲手段。尤其是風雷環。這件靈器是司馬乾元機緣巧合之下從一座上古遺蹟中覓得的寶物。風雷之力專克五行,以往遇敵只要風雷環一出,便是同階的修士都要手忙腳亂,狼狽不堪,等閒穀神以下修士經不住十息便要在雷霆下化成灰燼。孰料今日遇上了天生雷體的江鴻,這一大殺手鐧反而成了對方的助力。這才讓江鴻凌厲反擊偷襲得手。
司馬乾元暴怒之下,紫都真元狂湧而出,迅速化成一根根又細又長的紫色絲線,將江鴻所在區域圍了個密不透風,紫色絲線迅速收攏。
紫都真元性質堅韌而少鋒銳,同太虛真元倒有幾分相似之處。因而紫峰觀道法於殺伐一道稍顯遜色,卻最擅長防禦和困敵。司馬乾元所使出的這招困天鎖,便是紫峰觀成名絕技,在四級武技中都是最頂尖的存在。
江鴻拳腳之力擊打在這纏繞連綿的紫色絲線上,皆如泥牛入河,眨眼之間便被紫色絲線捆成了一塊紫色棒槌,一時間竟然掙扎不得。司馬乾元見困天鎖得手,立即催動庚金劍陣就要把江鴻絞成碎肉。
魚龍造化拳第一層號稱練體如玉,可畢竟不是真的練成了玉。就算玉石之體也擋不住這等純金屬性的庚金劍陣之鋒。命懸一線,江鴻暗暗叫苦。